第506章 隙影穿空，殘夜泣式神
南洋墨嶼的夜，沒有海邊該有的聲音。
風從黑色岩壁上刮過，鑽進密林後便弱了下去。樹葉沒有響，蟲鳴也沒有，只有霧氣貼著地面緩慢移動，偶爾碰到樹根，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紫黑色的霧裡，帶著爛木和鐵鏽的味道。
源田隼沖在最前面，速度奇快。
他穿著貼身黑甲，腰間的太刀纏著紫白色的注連繩。刀鞘隨著緊密的步伐輕輕擺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身後的九名忍修分成兩列，前後相隔三丈。每個人都踩著前人的腳印，避開地面的枯枝和石塊。
他們已經在林中疾速奔走了大半個時辰。
沒有人說話。
源田隼手裡的青銅式盤卻一直在轉。
指針先是指向東南，片刻後又偏向西北，最後乾脆在盤面上亂晃。源田隼停下來，將式盤放在掌心，盯著上面的細小刻度。
「源田大人。」
左側的忍修壓低聲音。
「又失靈了？」
「不是失靈。」那人咽了口唾沫，「地氣在動。」
源田隼抬眼。
「怎麼動？」
「像……像整座島都在換氣。」
源田隼看了他幾秒，抬手收起式盤。
「黑島會呼吸，說明木門之種就在附近。」
那名忍修明顯鬆了口氣。
源田隼卻沒有放鬆。
他看著前方濃霧。
「大神官只給我們三天。拿到木門之種，立刻返回。誰拖慢隊伍，誰就留在這裡餵樹。」
「明白。」
九人低聲應答。
聲音剛散進霧裡，左後方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有人踩斷了樹枝。
所有人同時停下。
源田隼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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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只有一片黑沉沉的樹影。
「繼續。」
隊伍重新前進。
樹冠上，陸沉收回了視線。
距離不遠，他能看清源田隼一行人的動作。
十個人，配合嚴密。走在前面的源田隼修為最高，至少已經結丹，其他人也都不是普通武者。隊伍中間那兩名忍修，肩頭各自伏著一條青鱗小蛇，蛇身長滿肉瘤，始終閉著眼。
那是式神。
陸沉沒有貿然探查。
島上的霧會吞掉神識，越往裡面，神識受到的阻力越明顯。他剛才試著掃過島心，神識只前進了不到百丈，便被某種潮濕的力量截斷。
這座島上有東西不喜歡被人看見。
肩上的小金輕輕動了一下，手指放嘴唇邊示意。安靜得異常，連呼吸聲都被壓得極低。
連小金都在怕。
陸沉也在這一刻收斂了神識。
他的歸墟真氣緩緩運轉，青黑二色沿著經脈沉入肌膚，連體溫和心跳都壓了下去。
樹皮的腐朽氣、濕泥的腥臭氣、死葉的霉氣，一層層覆在他倆身上。
他整個人仿佛成了一截早已死去的老樹。
下一刻，陸沉丹田深處，猛地傳來一陣細微顫鳴。 那根暗藍色的空間絲線繃緊了。
就在他身側三尺之外，空氣忽然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黑線。
一隻黑色的爪子從空間裂隙中探了出來，爪子之後，是半截形似黑豹的身軀。
猩紅獸瞳從陸沉藏身的位置掃過，隨後無聲地張開嘴。
嘴裡沒有獠牙。 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漆黑空洞。
前方，源田隼再次停步。
這次不是因為式盤。
他聽見了一聲很輕的水滴聲。
滴答。
滴答。
聲音就在隊伍右側。
一名忍修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霧裡沒有水。
可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有什麼東西正沿著樹枝向他們爬來。
源田隼拔出太刀半寸。
刀鋒露出的剎那，紫白色電光在刀鞘里一閃。
「式神。」
兩條青鱗蛇同時睜眼。
它們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層凝固的暗紅色。蛇頭抬起，朝右側樹林吐出信子。
沒有發現。
左側也沒有。
就在所有人猶豫的時候，最外側一名忍修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腳踩上了一截發白的枯枝。
枯枝沒有斷。
一道黑線卻從他的腰間掠過。
那名忍修身體僵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
自己保持著抬腳的姿勢，腳下踩著一截發白的枯木。
「敵襲！」
源田隼一聲厲喝。
隊伍立即收縮。
可黑影已經從地面躍起。
另一名忍修剛轉過身，一隻黑色利爪便穿透了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釘在後方的樹幹上。
他張了張嘴，血沫從喉嚨里湧出來，雙手瘋狂結印。
「火遁……」
火光還沒有從掌心升起，黑影便向後一縮。
那隻利爪抽出胸腔，連同一截血肉消失在霧中。
源田隼的刀終於完全出鞘。
「結陣！兩人守後，其他人鎖住左右！」
剩下的人迅速移動。
他們沒有慌。
八岐社能在南洋立足，靠的不是幾個修士的蠻勇。六人同時甩出符紙，符紙落地後化成暗紅色的細線，將周圍十丈範圍連成一片。
兩條青鱗蛇游到陣心，蛇身漸漸膨脹。
源田隼站在最前方，刀尖壓低，神識死死鎖住霧中的波動。
可那東西沒有從霧裡出來。
左邊的樹影動了一下。
他一刀斬出。
刀氣穿過樹幹，斬下一大片木屑，霧裡卻什麼都沒有。
「在後面！」
有人喊道。
源田隼剛回頭，頭頂便傳來一聲輕響。
一道黑影倒掛在樹枝上。
它的身體像黑豹，四肢卻比普通野獸長得多，邊緣沒有完整的皮毛，只有一縷縷細黑裂痕在不斷開合。
下一刻，影獸鬆開樹枝，朝一名忍修撲下。
那人舉刀格擋。
刀鋒碰到利爪的瞬間，黑影異獸的身體突然向旁邊錯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現實中拽走。
刀鋒只斬中一截殘影。
利爪從側面穿入腹部。
「散開！」
源田隼終於看出了問題。
這東西不是隱身。
它每次攻擊之前，都會把一部分身體藏進空間褶皺里。只要鎖定的位置稍有偏差，攻擊便只會落在它留下的影子上。
「別追影子！聽聲音！」
他話音剛落，左側便響起一陣骨骼斷裂聲。
一名忍修被拖入了霧裡。
他的慘叫只持續了半聲，便被什麼東西截斷。
源田隼咬緊牙關。
他不能再這樣等下去。
「放蛇！」
兩條青鱗式神同時撲出。
腥臭的毒霧從蛇口噴出，沿地面鋪開。霧氣所到之處，枯葉迅速發黑，樹皮表面也冒出細小的水泡。
右側的黑影終於被逼了出來。
它只露出半邊身體，後腿仍然藏在虛空里。
源田隼抓住機會，太刀斬出。
血色刀芒貼著地面掠過。
黑影向下一沉。
刀芒擦過它的背部，只切碎了一片黑色裂痕。
它落地時沒有發出聲音，轉眼已經到了青鱗蛇身後。
青鱗蛇剛回頭，利爪便從頸側划過。
蛇頭落地。
殘餘的蛇身瘋狂扭動，暗紅色的血液灑進毒霧裡。
另一條式神嘶鳴著撲來，黑影卻從它腹下穿過，整個身體像被摺疊了一下。等它重新出現時，已經站在蛇身另一側。
利爪向上一掀。
蛇腹裂開。
龐大的身體砸進枯葉，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源田隼臉色終於變了。
這兩條式神花了八岐社多年心血，便是遇到普通結丹修士也能糾纏一陣。
可在這兩頭怪物面前，連十個呼吸都沒撐住。
「撤！」
他沒有猶豫。
剩下的五名忍修轉身沖向密林深處。
身後的霧氣卻沒有放過他們。
先前死去的兩具屍體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層幽藍色的孢粉。孢粉落在血肉上，很快便鑽進傷口。
其中一名忍修還沒有死透，手指在地面上抓了兩下。
他的指甲縫裡先長出了細根。
根須沿著手背爬上手臂，隨後刺進肩膀和胸口。不到三息，屍體的皮膚便被一層灰白色樹皮包住。
那具屍體慢慢站了起來。
脖子歪向一邊，嘴裡沒有聲音，胸口卻裂開了一道樹縫。
縫裡伸出一根嫩紅色的枝條。
五官扭曲成一張似哭似笑的人臉，沒有瞳孔的黑色眼睛尤其醒目。
他歪斜的貼站在樹幹邊。
源田隼回頭看見這一幕，瞳孔縮緊。
「木魘孢子……」
他終於明白，剛才那兩頭黑影異獸為什麼沒有繼續追。
它們是在把獵物趕向更深處。
黑島的樹林，本身就是另一種捕食者。
「快！」
五人加快速度。
霧外突然響起一陣尖利的鳥鳴。
源田隼抬頭，只看見上方的霧層被壓低了一片。無數雙泛紅的眼睛在裡面移動，卻沒有立刻撲下來。
它們在等。
等地上的屍體被樹吃乾淨。
源田隼不敢再停。
前方的黑色絕壁終於露出輪廓。絕壁根部垂著大片枯藤，藤蔓交錯，看不出後面是否有洞口。
源田隼一眼認出這是個簡單的隱蔽陣。
他腰間的玉佩卻在此刻發燙。
玉佩里傳來極輕的氣息。
活人。
不止一個。
「那裡！」
一名忍修指著枯藤。
源田隼衝到近前，拔刀橫斬。
藤蔓斷裂，後方露出一片狹窄的黑暗。
洞裡有人立刻喝道：
「別進來！」
聲音虛弱，卻帶著明顯的警惕。
源田隼沒有停。
「滾開！」
「外面有魔鬼！」
「再不進來，我們都得死！」
洞中的人沉默了一下。
源田隼帶著剩下的人擠進洞口。
就在最後一名忍修邁入山洞的瞬間，洞外黑影一閃。
巨大的黑色利爪從上方探下，五根爪尖擦過岩壁，帶起大片碎石。
風從黑色岩壁上刮過，鑽進密林後便弱了下去。樹葉沒有響，蟲鳴也沒有，只有霧氣貼著地面緩慢移動，偶爾碰到樹根，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紫黑色的霧裡，帶著爛木和鐵鏽的味道。
源田隼沖在最前面，速度奇快。
他穿著貼身黑甲，腰間的太刀纏著紫白色的注連繩。刀鞘隨著緊密的步伐輕輕擺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身後的九名忍修分成兩列，前後相隔三丈。每個人都踩著前人的腳印，避開地面的枯枝和石塊。
他們已經在林中疾速奔走了大半個時辰。
沒有人說話。
源田隼手裡的青銅式盤卻一直在轉。
指針先是指向東南，片刻後又偏向西北，最後乾脆在盤面上亂晃。源田隼停下來，將式盤放在掌心，盯著上面的細小刻度。
「源田大人。」
左側的忍修壓低聲音。
「又失靈了？」
「不是失靈。」那人咽了口唾沫，「地氣在動。」
源田隼抬眼。
「怎麼動？」
「像……像整座島都在換氣。」
源田隼看了他幾秒，抬手收起式盤。
「黑島會呼吸，說明木門之種就在附近。」
那名忍修明顯鬆了口氣。
源田隼卻沒有放鬆。
他看著前方濃霧。
「大神官只給我們三天。拿到木門之種，立刻返回。誰拖慢隊伍，誰就留在這裡餵樹。」
「明白。」
九人低聲應答。
聲音剛散進霧裡，左後方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有人踩斷了樹枝。
所有人同時停下。
源田隼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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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只有一片黑沉沉的樹影。
「繼續。」
隊伍重新前進。
樹冠上，陸沉收回了視線。
距離不遠，他能看清源田隼一行人的動作。
十個人，配合嚴密。走在前面的源田隼修為最高，至少已經結丹，其他人也都不是普通武者。隊伍中間那兩名忍修，肩頭各自伏著一條青鱗小蛇，蛇身長滿肉瘤，始終閉著眼。
那是式神。
陸沉沒有貿然探查。
島上的霧會吞掉神識，越往裡面，神識受到的阻力越明顯。他剛才試著掃過島心，神識只前進了不到百丈，便被某種潮濕的力量截斷。
這座島上有東西不喜歡被人看見。
肩上的小金輕輕動了一下，手指放嘴唇邊示意。安靜得異常，連呼吸聲都被壓得極低。
連小金都在怕。
陸沉也在這一刻收斂了神識。
他的歸墟真氣緩緩運轉，青黑二色沿著經脈沉入肌膚，連體溫和心跳都壓了下去。
樹皮的腐朽氣、濕泥的腥臭氣、死葉的霉氣，一層層覆在他倆身上。
他整個人仿佛成了一截早已死去的老樹。
下一刻，陸沉丹田深處，猛地傳來一陣細微顫鳴。 那根暗藍色的空間絲線繃緊了。
就在他身側三尺之外，空氣忽然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黑線。
一隻黑色的爪子從空間裂隙中探了出來，爪子之後，是半截形似黑豹的身軀。
猩紅獸瞳從陸沉藏身的位置掃過，隨後無聲地張開嘴。
嘴裡沒有獠牙。 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漆黑空洞。
前方，源田隼再次停步。
這次不是因為式盤。
他聽見了一聲很輕的水滴聲。
滴答。
滴答。
聲音就在隊伍右側。
一名忍修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霧裡沒有水。
可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有什麼東西正沿著樹枝向他們爬來。
源田隼拔出太刀半寸。
刀鋒露出的剎那，紫白色電光在刀鞘里一閃。
「式神。」
兩條青鱗蛇同時睜眼。
它們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層凝固的暗紅色。蛇頭抬起，朝右側樹林吐出信子。
沒有發現。
左側也沒有。
就在所有人猶豫的時候，最外側一名忍修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腳踩上了一截發白的枯枝。
枯枝沒有斷。
一道黑線卻從他的腰間掠過。
那名忍修身體僵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
自己保持著抬腳的姿勢，腳下踩著一截發白的枯木。
「敵襲！」
源田隼一聲厲喝。
隊伍立即收縮。
可黑影已經從地面躍起。
另一名忍修剛轉過身，一隻黑色利爪便穿透了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釘在後方的樹幹上。
他張了張嘴，血沫從喉嚨里湧出來，雙手瘋狂結印。
「火遁……」
火光還沒有從掌心升起，黑影便向後一縮。
那隻利爪抽出胸腔，連同一截血肉消失在霧中。
源田隼的刀終於完全出鞘。
「結陣！兩人守後，其他人鎖住左右！」
剩下的人迅速移動。
他們沒有慌。
八岐社能在南洋立足，靠的不是幾個修士的蠻勇。六人同時甩出符紙，符紙落地後化成暗紅色的細線，將周圍十丈範圍連成一片。
兩條青鱗蛇游到陣心，蛇身漸漸膨脹。
源田隼站在最前方，刀尖壓低，神識死死鎖住霧中的波動。
可那東西沒有從霧裡出來。
左邊的樹影動了一下。
他一刀斬出。
刀氣穿過樹幹，斬下一大片木屑，霧裡卻什麼都沒有。
「在後面！」
有人喊道。
源田隼剛回頭，頭頂便傳來一聲輕響。
一道黑影倒掛在樹枝上。
它的身體像黑豹，四肢卻比普通野獸長得多，邊緣沒有完整的皮毛，只有一縷縷細黑裂痕在不斷開合。
下一刻，影獸鬆開樹枝，朝一名忍修撲下。
那人舉刀格擋。
刀鋒碰到利爪的瞬間，黑影異獸的身體突然向旁邊錯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現實中拽走。
刀鋒只斬中一截殘影。
利爪從側面穿入腹部。
「散開！」
源田隼終於看出了問題。
這東西不是隱身。
它每次攻擊之前，都會把一部分身體藏進空間褶皺里。只要鎖定的位置稍有偏差，攻擊便只會落在它留下的影子上。
「別追影子！聽聲音！」
他話音剛落，左側便響起一陣骨骼斷裂聲。
一名忍修被拖入了霧裡。
他的慘叫只持續了半聲，便被什麼東西截斷。
源田隼咬緊牙關。
他不能再這樣等下去。
「放蛇！」
兩條青鱗式神同時撲出。
腥臭的毒霧從蛇口噴出，沿地面鋪開。霧氣所到之處，枯葉迅速發黑，樹皮表面也冒出細小的水泡。
右側的黑影終於被逼了出來。
它只露出半邊身體，後腿仍然藏在虛空里。
源田隼抓住機會，太刀斬出。
血色刀芒貼著地面掠過。
黑影向下一沉。
刀芒擦過它的背部，只切碎了一片黑色裂痕。
它落地時沒有發出聲音，轉眼已經到了青鱗蛇身後。
青鱗蛇剛回頭，利爪便從頸側划過。
蛇頭落地。
殘餘的蛇身瘋狂扭動，暗紅色的血液灑進毒霧裡。
另一條式神嘶鳴著撲來，黑影卻從它腹下穿過，整個身體像被摺疊了一下。等它重新出現時，已經站在蛇身另一側。
利爪向上一掀。
蛇腹裂開。
龐大的身體砸進枯葉，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源田隼臉色終於變了。
這兩條式神花了八岐社多年心血，便是遇到普通結丹修士也能糾纏一陣。
可在這兩頭怪物面前，連十個呼吸都沒撐住。
「撤！」
他沒有猶豫。
剩下的五名忍修轉身沖向密林深處。
身後的霧氣卻沒有放過他們。
先前死去的兩具屍體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層幽藍色的孢粉。孢粉落在血肉上，很快便鑽進傷口。
其中一名忍修還沒有死透，手指在地面上抓了兩下。
他的指甲縫裡先長出了細根。
根須沿著手背爬上手臂，隨後刺進肩膀和胸口。不到三息，屍體的皮膚便被一層灰白色樹皮包住。
那具屍體慢慢站了起來。
脖子歪向一邊，嘴裡沒有聲音，胸口卻裂開了一道樹縫。
縫裡伸出一根嫩紅色的枝條。
五官扭曲成一張似哭似笑的人臉，沒有瞳孔的黑色眼睛尤其醒目。
他歪斜的貼站在樹幹邊。
源田隼回頭看見這一幕，瞳孔縮緊。
「木魘孢子……」
他終於明白，剛才那兩頭黑影異獸為什麼沒有繼續追。
它們是在把獵物趕向更深處。
黑島的樹林，本身就是另一種捕食者。
「快！」
五人加快速度。
霧外突然響起一陣尖利的鳥鳴。
源田隼抬頭，只看見上方的霧層被壓低了一片。無數雙泛紅的眼睛在裡面移動，卻沒有立刻撲下來。
它們在等。
等地上的屍體被樹吃乾淨。
源田隼不敢再停。
前方的黑色絕壁終於露出輪廓。絕壁根部垂著大片枯藤，藤蔓交錯，看不出後面是否有洞口。
源田隼一眼認出這是個簡單的隱蔽陣。
他腰間的玉佩卻在此刻發燙。
玉佩里傳來極輕的氣息。
活人。
不止一個。
「那裡！」
一名忍修指著枯藤。
源田隼衝到近前，拔刀橫斬。
藤蔓斷裂，後方露出一片狹窄的黑暗。
洞裡有人立刻喝道：
「別進來！」
聲音虛弱，卻帶著明顯的警惕。
源田隼沒有停。
「滾開！」
「外面有魔鬼！」
「再不進來，我們都得死！」
洞中的人沉默了一下。
源田隼帶著剩下的人擠進洞口。
就在最後一名忍修邁入山洞的瞬間，洞外黑影一閃。
巨大的黑色利爪從上方探下，五根爪尖擦過岩壁，帶起大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