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雙月同天，天翻倒計時
夜空中，兩輪月亮已經升到荒墟上方。
一輪赤紅。
一輪慘白。
紅月懸在東側，邊緣像被烈火灼燒過；白月掛在西側，清冷月光鋪過荒原。兩種月色交錯，黑色荒草泛起一層詭異的銀紅。
這是荒墟最漂亮的夜晚。
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雙月同天，煞氣會短暫沉降。
許多白天潛伏在地下的異獸，都會在這個時候爬出來覓食。
陸沉走過荒原時，四周的異獸紛紛停了下來。
一頭脊背長滿骨刺的荒獸從遠處走來，距離陸沉還有數十丈，便緩緩停住。它抬頭嗅了嗅空氣，隨後側過身體，讓出道路。
一群低階荒狼從草叢裡鑽出，原本已經擺出撲擊姿勢，可看清陸沉後，竟慢慢伏低了身體。
更遠處，一頭四階黑角獸低下腦袋，用角尖在地面劃出一道淺痕。
像是在標記什麼。
陸沉沒有刻意釋放氣息。
七縷本源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那是七部留下的印記，也是七座黑堡之外，荒墟各處力量交匯後形成的回應。它們沒有讓陸沉成為獸王，卻讓這片天地暫時認出了他。
他走到哪裡，異獸便讓到哪裡。
走出十餘里，陸沉停在一片枯死的鐵枝林外。
銀白色荒草在紅月下泛著灰光。
草窩裡，趴著一頭黑背荒狼。
它的皮毛下肋骨根根分明，左後腿的骨縫中滲著一層黑氣，像死水凝成的薄膜。它看見陸沉，沒有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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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隻眼半睜著。
渾濁無光。
陸沉蹲下，手掌按在它左後腿的骨縫上方。
煞氣順著指尖往裡鑽。
不是攻擊。
是試探。
荒狼渾身一顫，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卻始終沒有張口咬他。
「別動。」
陸沉的聲音落下。
小金從他肩上跳下來，蹲在荒狼腦袋旁邊，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在它耳後撓了撓。
荒狼的尾巴，居然輕輕甩了一下。
陸沉指間青黑真氣滲入，順著骨縫一路摸索。
那團煞氣纏在腿骨上，像灶底燒了多年的黑炭，早已經和血肉凝在一起。
陸沉用真氣包住它，緩緩向外牽引。
煞氣離體的瞬間，荒狼整條後腿猛然抽動。
緊接著，徹底鬆弛下來。
它沒有立刻站起。
陸沉從青戒中取出一塊風乾獸肉，掰成兩半，放到它嘴邊。
黑背荒狼先抬頭嗅了嗅，隨後用鼻尖碰了一下陸沉的手腕，才低頭將獸肉叼進嘴裡。
它幾乎沒有咀嚼，便直接吞了下去。
「走吧。」
陸沉站起身。
「荒墟的獸，不該死在煞氣里。」
黑背荒狼看了他許久，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它退了兩步，轉身沒入荒草。
小金「唧」了一聲，轉身就要追。
陸沉一把將它拎起來，放回肩上。
「走了。」
一人一猴繼續向東。
走出二十里後，陸沉停在一片乾涸河床旁。
月光落在河床盡頭，照出一座半塌的石台。
石台上沒有陣紋，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可在那片寂靜之下，七道極淡的光痕從地下延伸出來，分別指向荒墟七個方向。
陸沉走上石台，盤膝坐下。
小金從他肩上跳下來，抱著背包坐在旁邊。
陸沉閉上眼睛。
神識沉入荒墟。
先是風聲。
然後是地脈。
再往下，是一片沉重無邊的黑暗。
七扇門的存在，逐漸在黑暗中顯露出來。
它們並不真正位於某個固定地點，更像是七枚巨大的釘子，分別釘在荒墟與其他空間的交界處。
七扇門各自沉寂，卻又被同一股力量牽引。
那股力量，來自更深處。
陸沉的神識朝第七扇門靠近。
還未觸及門體，一股冰冷的排斥力便轟然撞來。
陸沉胸口發悶，神識被硬生生震退。
他沒有繼續嘗試。
現在的他，還沒有資格強行觸碰七門本源。
若是被那股力量反噬，不僅會驚動歸墟城，甚至可能影響地球那邊的山門。
陸沉轉而在神識中留下了一枚印記。
不是陣法。
也不是傳送通道。
只是一枚錨點。
一縷青氣落在山門之外，與他體內的七部本源連在一起。
往後，無論他身在荒墟何處，只要那座山門還在，他便能感知到錨點的位置。
回到地球後，也許能通過這枚錨點判斷七門的變化。
必要時，還能順著錨點重新回來。
陸沉做完這一切，睜開眼睛。
紅月與白月，已經升至最高處。
歸墟城方向，黑霧依舊濃重。
七座黑堡的輪廓，已經徹底看不清了。
陸沉起身，重新啟動電動車。
七日後。
東部山域。
陸沉翻過一道低矮山樑，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短促的骨笛聲。
三名風部獵人從荒草中鑽出。
看到陸沉後，三人先是一愣，隨後急忙收起弓箭。
「陸醫生？」
為首的年輕獵人快步走來。
「阿豹讓我們在這裡等您。」
「山部情況怎麼樣？」
「包圍撤了。」
陸沉停下腳步。
年輕獵人連忙解釋：
「就在您和裴淵進入歸墟城之後，銜尾蛇的人全部往北退了。山部外圍的黑線哨點也撤了，連留下的礦車都沒帶走。」
「為什麼？」
「我們不知道。」
旁邊的女獵手接過話。
「不過木部的人說，三大世家和散修聯盟的據點都已經被他們接管。雷部也奪回了幾處礦場，銜尾蛇現在不敢再把戰線拉長。」
年輕獵人取出一張獸皮地圖。
地圖上標著山部、水部、木部和雷部的位置。
原本交錯的紅線，已經被全部劃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藍色標記。
「阿豹說，各部不能再各自守著自己的地盤。」
他指向地圖。
「山部負責糧道，水部負責藥材，木部收攏命衛，雷部負責礦場和雷彈。風部負責傳訊和偵查，石部守住幾個重要通道。」
陸沉掃了眼地圖。
「火部呢？」
「火部正在修復礦脈，也在練荒骨篇。」
陸沉點了點頭。
和他預想的一樣。
七部真正聯合起來，銜尾蛇再想像過去那樣逐個擊破，就沒那麼容易了。
年輕獵人壓低聲音。
「陸醫生，還有一件事。」
「說。」
「灰鷹傭兵團沒有完全撤退。他們和各部重新簽了交易契約，暫時不搶礦，也不抓人，只換藥和靈石。」
「東洋八岐會呢？」
「還在萬獸原西側活動，不過隊伍縮減了很多。」
年輕獵人頓了頓。
「南洋黑巫一脈最奇怪。」
陸沉看向他。
「怎麼奇怪？」
「安靜。」
女獵手皺著眉。
「以前他們每隔幾天就會派人進入荒墟，搶魂石、抓異獸。可最近一個月，黑巫會的人再也沒有出現，連蛛母也不見了。」
陸沉握著地圖的手，微微一停。
陸沉替蛛母封存左手小指的保命蠱後，十五日賭約早已結束。
以蛛母的性格，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放棄。
她要麼在準備更大的動作。
要麼已經出了事。
「有人去過黑巫會的據點嗎？」
「木部派人去看過。」
「結果？」
「裡面的人一直堅守，不出來。」
「蛛母的綠塔呢？」
「全空了。」
女獵手搖頭。
「裡面的人和東西，都不見了。」
陸沉望向遠處黑霧。
蛛母沒有消息，本身就是消息。
「她可能被坤鴉召回去了。」
年輕獵人的臉色微變。
「坤鴉還在荒墟？」
「只要他沒死，就不會放過。」
陸沉將獸皮地圖還給他。
「告訴大家，別追黑巫會。先收攏各部，繼續儲備藥材、糧食和靈石。」
年輕獵人點頭。
「阿豹說，天翻快到了，各部都在準備。」
「還有多久？」
年輕獵人搖頭。
「石部的老人說，最多三年。」
旁邊的女獵手補充：
「南門石牌上的刻痕已經亮了兩道，石部推算，可能只有兩年多。」
陸沉抬起頭。
紅月與白月懸在山脊上方。
距離比七日前更近。
他沒有再問。
到了山部外圍，已經是深夜。
山谷入口立著新的骨旗，旗面上刻著一個粗糙的「木」字。
谷口沒有過去那種緊繃的哨位。巡邏的獵人看到風部隊伍，只是抬手打了個招呼。
可當他們看見陸沉時，動作全都停了。
下一刻，有人轉身向谷內跑去。
「不用喊。」
陸沉開口。
那人停住腳步，眼中還帶著不敢相信。
陸沉已經走進山谷。
兩側木屋亮著燈。
幾個孩子蹲在火堆旁烤肉，看到陌生人靠近，立刻抱著碗往後退。
直到其中一個孩子認出陸沉。
他手裡的木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陸醫生回來了！」
聲音傳開。
谷內炊煙被夜風吹散，更多人從木屋裡走出來。
有人手裡還拿著鋤頭，有人披著獸皮，甚至有人只穿了一隻鞋。
沒有人提前準備。
也沒有人安排隊形。
可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相同的神情。
不是狂喜。
而是確認。
確認那個走出去的人，真的回來了。
小金從電動車上跳下來，跑進孩子中間。
幾個孩子圍著它指指點點，很快便笑成一團。
陸沉沒有停留太久。
他走到山部最高處，抬頭望向雙月同天的夜空。
紅月映在左眼。
白月映在右眼。
青黑交織的瞳孔中，兩輪月亮正在一點點靠近。
陸沉閉上眼睛，默默感受那道越來越清晰的潮汐。
兩年零十個月。
天翻倒計時。
睜眼後，他轉身朝山谷走去。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陸沉的腳步快了幾分。
可就在他跨過第一道木柵欄時，丹田中的七縷本源同時一震。
歸墟城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鐘鳴。
不是警報。
也不是召喚。
那是殷守的回應。
陸沉腳步停住。
山谷中的風，在這一刻突然靜了下來。
下一瞬，所有骨旗同時朝歸墟城方向倒伏。
七部本源再次震動。
一輪赤紅。
一輪慘白。
紅月懸在東側，邊緣像被烈火灼燒過；白月掛在西側，清冷月光鋪過荒原。兩種月色交錯，黑色荒草泛起一層詭異的銀紅。
這是荒墟最漂亮的夜晚。
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雙月同天，煞氣會短暫沉降。
許多白天潛伏在地下的異獸，都會在這個時候爬出來覓食。
陸沉走過荒原時，四周的異獸紛紛停了下來。
一頭脊背長滿骨刺的荒獸從遠處走來，距離陸沉還有數十丈，便緩緩停住。它抬頭嗅了嗅空氣，隨後側過身體，讓出道路。
一群低階荒狼從草叢裡鑽出，原本已經擺出撲擊姿勢，可看清陸沉後，竟慢慢伏低了身體。
更遠處，一頭四階黑角獸低下腦袋，用角尖在地面劃出一道淺痕。
像是在標記什麼。
陸沉沒有刻意釋放氣息。
七縷本源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那是七部留下的印記，也是七座黑堡之外，荒墟各處力量交匯後形成的回應。它們沒有讓陸沉成為獸王，卻讓這片天地暫時認出了他。
他走到哪裡，異獸便讓到哪裡。
走出十餘里，陸沉停在一片枯死的鐵枝林外。
銀白色荒草在紅月下泛著灰光。
草窩裡，趴著一頭黑背荒狼。
它的皮毛下肋骨根根分明，左後腿的骨縫中滲著一層黑氣，像死水凝成的薄膜。它看見陸沉，沒有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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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隻眼半睜著。
渾濁無光。
陸沉蹲下，手掌按在它左後腿的骨縫上方。
煞氣順著指尖往裡鑽。
不是攻擊。
是試探。
荒狼渾身一顫，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卻始終沒有張口咬他。
「別動。」
陸沉的聲音落下。
小金從他肩上跳下來，蹲在荒狼腦袋旁邊，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在它耳後撓了撓。
荒狼的尾巴，居然輕輕甩了一下。
陸沉指間青黑真氣滲入，順著骨縫一路摸索。
那團煞氣纏在腿骨上，像灶底燒了多年的黑炭，早已經和血肉凝在一起。
陸沉用真氣包住它，緩緩向外牽引。
煞氣離體的瞬間，荒狼整條後腿猛然抽動。
緊接著，徹底鬆弛下來。
它沒有立刻站起。
陸沉從青戒中取出一塊風乾獸肉，掰成兩半，放到它嘴邊。
黑背荒狼先抬頭嗅了嗅，隨後用鼻尖碰了一下陸沉的手腕，才低頭將獸肉叼進嘴裡。
它幾乎沒有咀嚼，便直接吞了下去。
「走吧。」
陸沉站起身。
「荒墟的獸，不該死在煞氣里。」
黑背荒狼看了他許久，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它退了兩步，轉身沒入荒草。
小金「唧」了一聲，轉身就要追。
陸沉一把將它拎起來，放回肩上。
「走了。」
一人一猴繼續向東。
走出二十里後，陸沉停在一片乾涸河床旁。
月光落在河床盡頭，照出一座半塌的石台。
石台上沒有陣紋，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可在那片寂靜之下，七道極淡的光痕從地下延伸出來，分別指向荒墟七個方向。
陸沉走上石台，盤膝坐下。
小金從他肩上跳下來，抱著背包坐在旁邊。
陸沉閉上眼睛。
神識沉入荒墟。
先是風聲。
然後是地脈。
再往下，是一片沉重無邊的黑暗。
七扇門的存在，逐漸在黑暗中顯露出來。
它們並不真正位於某個固定地點，更像是七枚巨大的釘子，分別釘在荒墟與其他空間的交界處。
七扇門各自沉寂，卻又被同一股力量牽引。
那股力量，來自更深處。
陸沉的神識朝第七扇門靠近。
還未觸及門體，一股冰冷的排斥力便轟然撞來。
陸沉胸口發悶，神識被硬生生震退。
他沒有繼續嘗試。
現在的他，還沒有資格強行觸碰七門本源。
若是被那股力量反噬，不僅會驚動歸墟城，甚至可能影響地球那邊的山門。
陸沉轉而在神識中留下了一枚印記。
不是陣法。
也不是傳送通道。
只是一枚錨點。
一縷青氣落在山門之外，與他體內的七部本源連在一起。
往後，無論他身在荒墟何處，只要那座山門還在，他便能感知到錨點的位置。
回到地球後，也許能通過這枚錨點判斷七門的變化。
必要時，還能順著錨點重新回來。
陸沉做完這一切，睜開眼睛。
紅月與白月，已經升至最高處。
歸墟城方向，黑霧依舊濃重。
七座黑堡的輪廓，已經徹底看不清了。
陸沉起身，重新啟動電動車。
七日後。
東部山域。
陸沉翻過一道低矮山樑，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短促的骨笛聲。
三名風部獵人從荒草中鑽出。
看到陸沉後，三人先是一愣，隨後急忙收起弓箭。
「陸醫生？」
為首的年輕獵人快步走來。
「阿豹讓我們在這裡等您。」
「山部情況怎麼樣？」
「包圍撤了。」
陸沉停下腳步。
年輕獵人連忙解釋：
「就在您和裴淵進入歸墟城之後，銜尾蛇的人全部往北退了。山部外圍的黑線哨點也撤了，連留下的礦車都沒帶走。」
「為什麼？」
「我們不知道。」
旁邊的女獵手接過話。
「不過木部的人說，三大世家和散修聯盟的據點都已經被他們接管。雷部也奪回了幾處礦場，銜尾蛇現在不敢再把戰線拉長。」
年輕獵人取出一張獸皮地圖。
地圖上標著山部、水部、木部和雷部的位置。
原本交錯的紅線，已經被全部劃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藍色標記。
「阿豹說，各部不能再各自守著自己的地盤。」
他指向地圖。
「山部負責糧道，水部負責藥材，木部收攏命衛，雷部負責礦場和雷彈。風部負責傳訊和偵查，石部守住幾個重要通道。」
陸沉掃了眼地圖。
「火部呢？」
「火部正在修復礦脈，也在練荒骨篇。」
陸沉點了點頭。
和他預想的一樣。
七部真正聯合起來，銜尾蛇再想像過去那樣逐個擊破，就沒那麼容易了。
年輕獵人壓低聲音。
「陸醫生，還有一件事。」
「說。」
「灰鷹傭兵團沒有完全撤退。他們和各部重新簽了交易契約，暫時不搶礦，也不抓人，只換藥和靈石。」
「東洋八岐會呢？」
「還在萬獸原西側活動，不過隊伍縮減了很多。」
年輕獵人頓了頓。
「南洋黑巫一脈最奇怪。」
陸沉看向他。
「怎麼奇怪？」
「安靜。」
女獵手皺著眉。
「以前他們每隔幾天就會派人進入荒墟，搶魂石、抓異獸。可最近一個月，黑巫會的人再也沒有出現，連蛛母也不見了。」
陸沉握著地圖的手，微微一停。
陸沉替蛛母封存左手小指的保命蠱後，十五日賭約早已結束。
以蛛母的性格，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放棄。
她要麼在準備更大的動作。
要麼已經出了事。
「有人去過黑巫會的據點嗎？」
「木部派人去看過。」
「結果？」
「裡面的人一直堅守，不出來。」
「蛛母的綠塔呢？」
「全空了。」
女獵手搖頭。
「裡面的人和東西，都不見了。」
陸沉望向遠處黑霧。
蛛母沒有消息，本身就是消息。
「她可能被坤鴉召回去了。」
年輕獵人的臉色微變。
「坤鴉還在荒墟？」
「只要他沒死，就不會放過。」
陸沉將獸皮地圖還給他。
「告訴大家，別追黑巫會。先收攏各部，繼續儲備藥材、糧食和靈石。」
年輕獵人點頭。
「阿豹說，天翻快到了，各部都在準備。」
「還有多久？」
年輕獵人搖頭。
「石部的老人說，最多三年。」
旁邊的女獵手補充：
「南門石牌上的刻痕已經亮了兩道，石部推算，可能只有兩年多。」
陸沉抬起頭。
紅月與白月懸在山脊上方。
距離比七日前更近。
他沒有再問。
到了山部外圍，已經是深夜。
山谷入口立著新的骨旗，旗面上刻著一個粗糙的「木」字。
谷口沒有過去那種緊繃的哨位。巡邏的獵人看到風部隊伍，只是抬手打了個招呼。
可當他們看見陸沉時，動作全都停了。
下一刻，有人轉身向谷內跑去。
「不用喊。」
陸沉開口。
那人停住腳步，眼中還帶著不敢相信。
陸沉已經走進山谷。
兩側木屋亮著燈。
幾個孩子蹲在火堆旁烤肉，看到陌生人靠近，立刻抱著碗往後退。
直到其中一個孩子認出陸沉。
他手裡的木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陸醫生回來了！」
聲音傳開。
谷內炊煙被夜風吹散，更多人從木屋裡走出來。
有人手裡還拿著鋤頭，有人披著獸皮，甚至有人只穿了一隻鞋。
沒有人提前準備。
也沒有人安排隊形。
可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相同的神情。
不是狂喜。
而是確認。
確認那個走出去的人，真的回來了。
小金從電動車上跳下來，跑進孩子中間。
幾個孩子圍著它指指點點，很快便笑成一團。
陸沉沒有停留太久。
他走到山部最高處，抬頭望向雙月同天的夜空。
紅月映在左眼。
白月映在右眼。
青黑交織的瞳孔中，兩輪月亮正在一點點靠近。
陸沉閉上眼睛，默默感受那道越來越清晰的潮汐。
兩年零十個月。
天翻倒計時。
睜眼後，他轉身朝山谷走去。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陸沉的腳步快了幾分。
可就在他跨過第一道木柵欄時，丹田中的七縷本源同時一震。
歸墟城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鐘鳴。
不是警報。
也不是召喚。
那是殷守的回應。
陸沉腳步停住。
山谷中的風，在這一刻突然靜了下來。
下一瞬，所有骨旗同時朝歸墟城方向倒伏。
七部本源再次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