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柳若蘭的疑惑 你真是在說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是嘴上說說。

  而是真的從泥里一點一點往上爬,把這個家重新撐起來。

  想到這裡,陸沉沒再說什麼,只是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晴。

  雲淡淡的,從東邊慢慢飄過去。

  他心裡那口氣,也更沉更穩了。

  回到家後,陸沉先把竹簍里的藥材取了出來。

  四株黃精用舊布包著,根須完整,帶著淡淡土腥氣。血竭草也保存得很好,葉片雖有些蔫,卻不傷藥性。

  他把布攤開,一株一株擺在桌上。

  周桂英湊近了些,眯著眼細看。

  「這就是黃精?」

  「嗯。」

  「看著跟樹根似的。」

  「年份老,值錢些。」

  「能賣多少?」

  「得去縣裡問。」

  陸沉說著,重新把黃精和血竭草包好,放回竹簍。

  他今天得去縣城一趟。

  第一,賣藥材,換現錢。

  第二,看看藥鋪收什麼、什麼價,摸一摸行情。

  第三,還得買幾味藥。

  余清婉的寒毒,不能再拖。

  想到這裡,他伸手探進口袋,把那張薄薄的名片摸了出來。

  紙片並不精緻,上頭只有名字、電話和地址。

  余清婉。

  縣城裡的一個地方。

  他看了片刻,又重新收回去。

  那女人體內寒毒已動,若再拖下去,經脈受損只會越來越重。可要治,也不能空著手上門,《九轉訣》里記的幾味輔藥,山里未必湊得全,得去藥鋪買。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賣藥,買藥,探行情。

  這一趟,正好一起辦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還在頭頂偏西一點,現在出發,趕到縣城還來得及,辦完事緊著些腳程,天黑前未必不能趕回來。

  想到這裡,陸沉站起身。

  「娘,我去一趟縣城。」

  周桂英一驚。

  「現在就去?」

  「嗯。」

  「去賣藥材,順便買點東西。」

  周桂英皺起眉,有些不放心。

  「你才歇了幾天,非要今天去?」

  「要做的事多,不能等。」

  陸沉語氣平靜,卻沒有商量的意思。

  周桂英看著他,終究沒再勸,只是轉身進了裡屋,翻出一個舊布袋,回來塞進他手裡。

  「拿著,路上餓了墊一口。」

  陸沉低頭一看,布袋裡包著幾個早上剩下的玉米餅,還帶著點餘溫。

  他心頭微微發熱,把布袋放進竹簍。

  「娘,佳佳午時換一次藥,別忘了。」

  「知道。」

  「你眼睛別累著,少碰風。」

  「知道了,你快去吧。」

  周桂英嘴上催著,眼裡卻全是擔心。

  陸沉背起竹簍,剛走到院門口,佳佳就從屋裡噠噠噠跑了出來。

  「爸爸!」

  「嗯?」

  「你去哪兒?」

  「縣城。」

  「什麼時候回來?」

  「晚上。」

  佳佳想了想,仰著臉認真道:「那我等你回來吃飯。」

  陸沉低頭看著她,片刻後道:「不用等,餓了就先吃。」

  「我要等。」

  小丫頭說得一本正經,像是在宣布希麼了不得的大事。

  陸沉沉默了一下,到底還是應了下來。

  「行。」

  說完,他伸手摸了摸佳佳的腦袋,推開院門,大步朝村口走去。

  出了村,便是通往縣城的土路。

  再走幾百米的路邊那有個公交車的固定停車點,每小時一班車。

  路不寬,兩邊是田,再遠處是起伏的山。早春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很清,倒也讓人精神。

  陸沉腳步不緊不慢,胸中卻一直在盤算。

  今天去縣裡,先找藥材鋪,把黃精和血竭草出了手,手裡必須先有錢。

  有了錢,才能買工具、買種子、買藥。

  然後要問清楚藥材行情。

  什麼藥材收得多,什麼藥材價高,什麼品相最值錢,這些都得心中有數。否則就算地種起來了,後面也容易走彎路。

  再往後,便是那五十畝地。

  先理水,再去鹽,再試種。

  第一批不能貪多,只求穩。

  只要第一茬做成,後頭就不是死局。

  想到這裡,他腦海里忽然又浮現出佳佳剛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很多飯吃嗎?」

  他嘴角輕輕動了動。

  當然不止是飯。

  他要的,從來不只是勉強活下去。

  他要把那塊荒地變成青溪村人人眼紅卻碰不起的命脈。

  他要進縣城,把路子打開,把錢掙回來,把這個家一點點撐起來。

  他還要查崑崙令,查奶奶留下的東西,查那些盯著佳佳、盯著他們家的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還有謝澤凱。

  那個把他送進監獄、讓他四年人生盡毀的天京公子哥。

  那筆帳,他一刻都沒忘。

  只是眼下,還不是清算的時候。

  報仇這種事,光有火氣沒用。

  得有底氣,有根基,有真正能一拳砸死對方的本事。

  現在的他,先要把根扎進土裡。

  扎穩了,扎深了。

  等到那一天再回頭,不是一時衝動地去拼命,而是讓那些人把欠他的,一分不少,全吐出來。

  風從前方迎面吹來,帶得他衣角輕揚。

  丹田之中,青色真氣緩緩流轉,比昨日又凝實了一絲。

  真氣運轉到第八條主脈時,他隱約感覺到一層薄薄的阻滯,像一道並不厚的壁障橫在前面。

  第一層,快圓滿了。

  一旦突破,不只是醫術和武力,連種植秘術也會更進一步。

  那時,這五十畝地在他手裡,能做出來的東西只會更多。

  想到這裡,陸沉的腳步不由快了些。

  前面的路順著山勢往遠處延伸,一個轉彎後,便是村口。

  而就在他快走到村口老槐樹的時候,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柳若蘭。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藍布衫,腰身收得很細,手裡挎著只竹籃,籃子裡鋪著白布,白布下隱約露出幾塊嫩生生的豆腐角。

  她原本像是在等人,又像只是恰好站在那裡。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見是陸沉,身子明顯僵了僵,隨即又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去看地面。

  風一吹,她鬢角的碎發貼在臉側,竟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溫婉。

  陸沉走到她面前,停下。

  「去我家?」

  柳若蘭手指緊了緊竹籃提手,聲音還算平靜。

  「給你娘送點豆腐。」

  「桂英嫂子前兩天說,想吃我做的老豆腐。」

  陸沉點點頭。

  「謝謝。」

  柳若蘭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有些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不太好開口。片刻後,她終究還是低聲道:「你那天說我胸口……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問出這句話時,耳根子已經有點紅了。

  那天在屋裡,陸沉一句話說得太直,害得她一路回去都心神不寧。若說他是故意輕薄,可那雙眼睛裡又偏偏沒半點猥瑣。可若說他真在看病,這病又偏偏落在這種讓人羞於啟齒的地方。

  她憋了兩天,終究還是沒忍住。

  陸沉看著她,倒沒什麼扭捏,直接道:「你胸口經脈有堵塞,時間不短了。」

  「平時是不是偶爾發悶,尤其勞累後更明顯,晚上睡覺側身時,有時候還會隱隱發脹發疼?」

  柳若蘭臉色微變,下意識抬眼看他。

  這些症狀,她從沒和別人說過。

  不是不疼,而是她一個女人家,寡居多年,什麼病痛都只能自己扛,久了也就習慣了。

  她沒想到,陸沉竟真能一眼看出來。

  「再拖下去,會越來越重。」

  陸沉語氣很平靜。

  「現在還只是經絡不暢,再往後,氣血郁滯,問題就不只是疼了。」

  柳若蘭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那……怎麼治?」

  「疏通經脈,配合草藥調理。」

  「需要按穴推脈,大概一周左右。」

  這話一出,柳若蘭的呼吸明顯亂了一下。

  「按……按哪裡?」

  陸沉看了她一眼,也意識到這話落在別人耳朵里確實容易叫人多想,便又補了一句。

  「按病灶周圍的經絡,不是胡來。」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給你開方子,你自己煎藥喝。」

  「只是單靠藥,見效慢一些。」

  柳若蘭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臉上紅意卻沒退下去。

  她抬起頭,直直看著陸沉,像是在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

  「你真是在說病?」

  「是。」

  陸沉回答得乾脆,沒有半點含糊。

  柳若蘭看了他很久。

  他眼神坦蕩,眉目冷靜,和村里那些見著女人就恨不得往上貼的男人完全不一樣。

  她心裡的戒備,不知不覺便散了幾分。

  可即便如此,這事終究太過難為情,她也不可能立刻就答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聲音很輕。

  「我……考慮一下。」

  「好。」

  陸沉沒有逼她,只點了點頭。

  柳若蘭見他應得這樣平靜,反倒怔了怔,心裡莫名生出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滋味。

  她原以為,以陸沉如今的變化,多少會藉機多說兩句。

  可他沒有。

  他說完病,就只是說病。

  不輕佻,也不糾纏。

  這種分寸,反倒讓她心裡更亂。

  陸沉沒再多停,朝她微微頷首,便背著竹簍繼續往前走去。

  柳若蘭站在老槐樹下,望著他的背影一點點遠去,直到被村口那條彎路吞沒,才緩緩收回目光。

  風又吹起來,槐樹枝葉輕輕晃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竹籃,沉默了片刻,才轉身朝陸家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