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脈里的秘密:她七歲那年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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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清婉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變化。

  她從十幾歲就知道,這個毛病遲早會要她的命。大夫說,三年內經脈會盡斷。她不是沒有害怕過,只是後來害怕也沒用,就不害怕了。

  可剛才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也許不是真的沒有辦法。

  她慢慢站起來。腿腳還有些虛,扶著大石穩了穩,然後往陸沉的方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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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密林沒多遠,余清婉的腳步慢下來了。

  陸沉走在前面,聽見身後的動靜變了——腳步聲從穩變虛。他回頭,看見余清婉站在山路上,一手撐著旁邊的樹幹,額頭上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臉色比剛才又白了一分。

  她感覺到他在看,抬起頭勉強扯了一下嘴角:「沒事,歇一下。」

  陸沉走回去。他沒有說話,直接蹲下來,兩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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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脈象在指下涌動。陸沉閉上眼,細細感知。

  脈來細澀,時有停頓,像一條被堵住的水流艱難地往前走。寒象極重,不是普通的受寒,是從經脈深處往外透的那種。奇經八脈都有寒氣盤踞的痕跡——任脈、督脈、沖脈,一條一條像是被冰水浸泡過太久,失去了本來應有的溫度和彈性。

  他往更深處探。丹田處寒氣最重,像一塊沉在水底的冰,年深日久,越來越厚,越來越深。

  他感知到那塊冰的邊緣有幾處細微的裂痕——是今天嗜血蛛毒激盪出來的。蛛毒是熱性的,猛烈,像一把火。但那把火沒有燒化那塊冰,反而被冰氣一激,四處亂竄,在經脈里留下了損傷。

  這就是為什麼蛛毒解了,她反而更難受。不是蛛毒沒解乾淨,是寒毒被激活了。

  陸沉收回手指,睜開眼:「你這不是一天兩天的病。至少十年。」

  余清婉苦笑了一下:「從小就這樣。」

  她靠著樹幹緩緩滑下去,在樹根旁坐下來:「越補越冷。喝參湯,第二天就凍得睡不著。吃附子理中丸,吃了三天,手腳冰涼到沒有知覺。後來就不補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白皙,指尖微微發紫:「大夫說,我這是先天不足,沒法根治。最多控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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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沒有立刻說話。他在心裡把《九轉訣》里關於先天寒毒體質的記載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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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天寒毒,非外邪所致,乃胎中帶來,根植於腎元。此類體質,寒氣與經脈共生,溫補則寒氣借力反噬,攻伐則傷及本元。尋常醫法,皆是緣木求魚。唯有以特製針法疏通奇經八脈,同時以特定藥材引寒毒外出,方可根治。此法名為「引寒歸元」,耗時長,見效慢,但能治。

  他看著余清婉的臉——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細碎的青影,是長期睡眠不好留下的。她應該很少能睡一個整覺,寒氣入骨的人夜裡最難熬。

  「你現在體內寒毒被蛛毒一激,比平時更亂。」他開口,「我現在只能保你不死。」他頓了頓,「要根治,需要針法,需要藥材,還需要時間。」

  余清婉抬起頭看著他:「多久?」

  「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她沉默了一下:「那些名醫也說過類似的話。說能治,說需要時間,說需要配合。然後,錢花了,時間也花了,什麼都沒變。」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是陳述,像是說一件已經接受了的事。

  陸沉沒有辯解。他站起來走到旁邊,從竹簍里取出一株黃精,掰下一小段遞給余清婉:「含著,不要嚼,不要咽。」

  余清婉看了看那段根莖:「這是什麼?」

  「黃精。」

  「黃精不是溫補的嗎?」

  「普通人,是。」陸沉說,「你含著,讓藥氣慢慢滲,不是吃進去,不會觸發寒毒反噬。能暫時穩住經絡。」

  余清婉沒有再問。她接過那段根莖放進嘴裡含住。沒一會兒,她眼神微微一動——那股從丹田翻湧出來的寒意慢慢平息了一些。不是消失,是安靜下來了,像潮水退了一點。

  她低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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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重新蹲下來把脈。這一次,他往更細的地方探。

  奇經八脈的損傷逐一確認——任脈有三處寒結,督脈有兩處,沖脈最嚴重,寒氣幾乎把整條經脈都浸透了。他在心裡把損傷的位置一一記下來。

  然後,他感知到了別的東西。

  余清婉的寒毒,比《九轉訣》里記載的典型先天寒毒更複雜。普通的先天寒毒,寒氣分布相對均勻,從丹田往四肢蔓延。但她的不一樣——她的寒氣有一個奇怪的聚集點,不在丹田,在心脈附近。

  那個聚集點像是一個核,把周圍的寒氣往那裡吸。

  這不是天生的。天生的先天寒毒不會有這種聚集核。是後天形成的。

  什麼時候?什麼原因?他不知道。但有一點他確定——這個聚集核,是她寒毒比普通先天寒毒更難治的根本原因。不處理這個核,針法和藥材只能治標。

  他把手指收回來。

  余清婉感覺到他的動作,抬起頭:「怎麼了?」

  陸沉沉默了一下:「你的寒毒,比先天寒毒更複雜。」

  余清婉沒有意外的表情:「我知道。」

  陸沉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有個大夫,」余清婉低下頭,「說我心脈附近有一處異常。他說,像是有人在我小時候,做了什麼。」

  她聲音平靜。但陸沉聽出來了,那平靜裡面壓著什麼。

  「做了什麼?」

  余清婉沒有立刻回答。她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看了很久。

  「不知道。」她說,「我小時候的事,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七歲以前我不怕冷。七歲以後,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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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把這件事壓在心裡。

  七歲。有人在她七歲時,在她心脈附近動了手腳。

  這不是意外。是人為。

  是什麼人?出於什麼目的?他不知道。但這件事讓余清婉的情況比他最初預估的更複雜,也更棘手。

  他站起來:「我現在只能保你不死。要根治,需要先找到心脈那處聚集核的成因。在那之前,針法和藥材只能控制,不能根治。」

  余清婉點頭:「我明白。」

  她慢慢站起來,扶著樹幹穩了穩。腿腳比剛才有力了一些,黃精的藥氣在她經絡里撐著一口氣。

  她看著陸沉:「你救了我一命。」

  語氣第一次變得認真,不是之前那種帶著調笑和玩味的隨意,是真的認真。

  「我記下了。」

  陸沉沒有接話。他轉身繼續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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