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不給村里人分肉，卻把自己人一個個拉了進來
從縣裡回村的路上，車子顛得厲害。
土路上坑坑窪窪，車輪一壓過去，整輛車都跟著晃。
陸沉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余清婉坐在旁邊，側頭看了他一眼，唇角一挑。
「怎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
「這會兒累了？」
陸沉睜開眼。
「不是累，是煩。」
「煩什麼？」
「煩有些人，地還沒開，藥還沒長，錢還沒賺，就已經惦記著往裡伸手了。」
余清婉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不是正常？」
「生意場上，最不缺的就是這種人。」
陸沉沒接這句。
他心裡確實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這次藥田的路子一旦徹底打開，後頭就不會只是幾畝地、幾十畝地的事。
他現在抓在手裡的，也不只是幾壟黃精紫蘇。
而是一條真正能往上走的路。
這條路，不能一開頭就被人把方向盤搶走。
車子從縣道往村口拐。
窗外山影一層層往後退。
陸沉看著外頭，忽然開口：
「藥田要做。」
「但不是誰都能進。」
余清婉挑了下眉。
「外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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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不行。」
「那誰行？」
陸沉看著前頭越來越近的村口，語氣平平。
「自己人可以。」
余清婉先是一怔，隨即慢慢笑了。
「陸沉，你這人看著老實，心眼其實挺偏。」
陸沉神色不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誰幫過我娘，誰護過佳佳，誰在我最難的時候沒踩我，我都記著。」
「錢可以慢慢賺，路也可以慢慢鋪。」
「可人，不是誰都值得往裡帶。」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余清婉看著他那張側臉，眼裡的笑意淡了些，多了點別的東西。
她忽然輕輕問了一句：
「那我算不算自己人？」
陸沉轉頭看她。
余清婉卻已經把臉轉向了窗外，像那句話只是順口一說。
陸沉看了她兩秒，才道：
「你出了錢，也出了力，當然算。」
余清婉輕輕哼了一聲。
「木頭。」
車子到了村口時，天已經有些擦黑了。
大槐樹底下幾個納涼的村民，一看見陸沉回來，立刻都站了起來。
這陣子，陸沉在村里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看輕的勞改犯了。
誰都知道趙天德栽了。
誰都知道縣裡酒店搶著要他的藥材和菜。
更知道，後山那片荒地，現在是青溪村最值錢的地方。
人一有了本事，村里人的眼神自然也就變了。
陸沉卻沒心思理這些。
他一下車，先回家。
院門一推開，佳佳正蹲在門檻邊，拿一截狗尾巴草逗地上的螞蟻。
一看見陸沉，小丫頭眼睛立刻亮了。
「爸爸！」
陸沉心頭一軟，幾步過去把她抱了起來。
「今天乖不乖？」
「乖！」
佳佳摟著他脖子，奶聲奶氣地道：
「我還幫奶奶擇菜了呢。」
屋裡，周桂英聽見動靜，摸索著走了出來。
「沉兒回來了？」
「娘，我回來了。」
陸沉趕緊扶住她。
周桂英拍了拍他的手，笑得很輕。
「回來就好。」
余清婉也跟著進了院子，笑著喊了一聲：
「嬸子。」
周桂英一聽她的聲音，臉上的笑更深了些。
「是余小姐來了，快進屋，快進屋。」
飯很快擺上桌。
豆腐燉野菜。
一盤雞蛋。
還有一碗藥膳雞湯。
都是家常東西，可熱氣騰騰地端上來，整個屋子一下就暖了。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佳佳捧著小碗，小口小口地喝湯，臉都熱紅了。
陸沉看著這一幕，原本在外頭繃著的那根筋，慢慢鬆了些。
飯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開口道：
「娘，我準備去縣裡辦個公司。」
周桂英一怔。
「公司？」
佳佳也跟著抬起頭。
「爸爸，什麼是公司呀？」
陸沉笑了笑，替她擦了擦嘴角。
「就是以後爸爸種藥材、賣藥材，不是小打小鬧了，要正經做起來。」
周桂英一聽，立刻有點緊張。
「這……得花不少錢吧？」
「錢要花。」
「但得花得值。」
陸沉把自己的盤算一點點說了出來。
後山那五十畝荒地，他不準備再拖。
既然藥田已經穩住了，縣裡那邊的路也打開了，那就乾脆一步做到位。
先把農業公司的架子搭起來。
前期主做黃精、紫蘇，再慢慢往別的藥材上帶。
有了公司的名頭，往後簽合同、跑手續、修路、蓋棚、建倉房，都會方便得多。
周桂英聽得半懂不懂，可還是點了點頭。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誰對你好，誰靠得住，你別忘了。」
陸沉點頭。
「我沒忘。」
說完這句，他抬眼看向余清婉。
「股份的事，我也想好了。」
余清婉放下筷子。
「說來聽聽。」
「村集體，留五個點。」
「幫過忙、出了力的人，拿十個點。」
周桂英一下愣住了。
「這麼多？」
「真不多。」
陸沉神色很平。
「李老四、劉嬸、王大柱、柳三娘、沈素心、柳若蘭……這些人，誰沒在我最難的時候朝我伸過手？」
「有的幫我翻過地。」
「有的幫我照看過娘。」
「有的給佳佳看過傷、送過藥。」
「還有的，送過一口熱飯。」
「這條路，我不能只踩著他們往上走。」
屋裡安靜了一下。
周桂英眼眶一下就有點紅。
她最怕的，不是兒子沒出息。
她最怕的是，兒子有了出息以後，把那些苦日子裡的人都忘了。
可這一刻，她心裡反而比誰都踏實。
余清婉看著陸沉，眼底也多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那我呢？」
她故意挑著眉問了一句。
陸沉沒躲。
「你二十個點。」
余清婉手裡的筷子差點滑下去。
「我？」
「你投的錢，走的路子，牽的人脈，都值這個數。」
「後面真要開工擴產，縣裡那邊少不了你。」
余清婉原本還是帶著笑問的。
可聽完這句，反倒沒立刻接話。
她盯著陸沉看了兩秒，忽然低頭笑了。
那笑壓都壓不住。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攤子吃了？」
陸沉給佳佳夾了一塊豆腐，頭也沒抬。
「你要真想吃，現在就吃了，不用等以後。」
這話一出，余清婉徹底不說了。
只低頭抿了口湯，唇角卻一直沒放下來。
飯後，夜風帶了點涼意。
幾個人坐到院裡說話。
余清婉靠在門邊，問得比吃飯時更細。
「名單已經定了？」
「差不多。」
「趙二狗也算進去？」
「算。」
余清婉挑眉。
「他以前可沒少跟著趙天德跑。」
「是沒少跑。」
「那你還給他分？」
陸沉坐在小凳上，聲音不高。
「佳佳發燒那次，是他半夜跑去請的沈素心。」
「後頭荒地平整，他也出了死力。」
「人得分著看。」
余清婉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人真怪。」
「該記仇的時候，一筆一筆記得清楚。」
「該給的時候，又真敢給。」
陸沉道：
「我不是白給。」
「是立規矩。」
「進來的人，只分紅，不可轉讓。」
「誰以後動歪心思，我隨時可以踢出去。」
余清婉眼神一亮。
「這才像樣。」
「念情歸念情，規矩也得立死。」
陸沉點頭。
他心裡一直就很清楚。
這些股份，不是拿來做人情的。
而是拿來把人真正綁進這條路里。
誰真心干，誰吃肉。
誰想借著情分亂來，他就一腳踢出去。
正說著，院門忽然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陸沉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李老四、劉嬸、王大柱，還有趙二狗。
幾個人手裡都拎著點東西，站得還有點拘謹。
「沉子，沒打擾你吧？」
「沒有，進來說。」
幾個人一進門，看見余清婉也在，明顯都有點不自在。
余清婉倒是大大方方地坐著，抬手示意了一下。
「你們聊，我不插嘴。」
李老四撓了撓頭，這才開口：
「沉子，村里都在傳，說你要把後山那五十畝荒地全開發了，還要弄公司，是真的假的？」
「真的。」
王大柱吸了口涼氣。
「那可不是小打小鬧了。」
劉嬸也跟著嘆氣。
「沉子，嬸子不是潑你冷水，這攤子鋪這麼大，萬一賠了呢？」
陸沉看著幾個人，只說了三個字。
「賠不了。」
這三個字，簡單得很。
可偏偏從他嘴裡說出來，幾個人心裡都跟著一定。
李老四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
「那你叫我們來，是不是有啥活要干？」
陸沉搖頭。
「不是叫你們來幹活。」
「是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做。」
幾個人全愣住了。
「跟……跟你一起做？」
陸沉沒繞，把自己的打算直接說了。
村集體留五個點。
真正幫過忙、出過力的人，留十個點。
在場這些人，再加上沈素心、柳若蘭，都算在裡頭。
大家只出一點象徵性的入股錢，後面按份額分紅。
但股份不能轉讓，也不能亂賣。
誰真心跟著干，誰就吃肉。
誰要是以後動歪心思，就按規矩辦。
這番話落下，院子裡一下靜了。
李老四第一個紅了眼。
「沉子，你……你這是拿我們當自己人啊。」
劉嬸更是眼眶一下就濕了。
「這哪成啊，我們就是幫著搭把手……」
王大柱也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這利太大了。」
趙二狗站在最後頭，先是愣了半天，像壓根沒想到自己也算在裡頭。
「沉哥……俺也去也有份？」
他說完這句，耳根子都有點發紅，低下頭搓了搓手。
「俺也去前頭混帳過……」
陸沉看著幾個人，聲音很穩。
「不是白給。」
「你們拿了份額，以後這五十畝地就不只是我的事，也是你們的事。」
「誰偷懶，誰耍滑，誰動壞心思，我一樣不客氣。」
「可只要你們真跟著干，我就不會虧待自己人。」
這一句「自己人」落下來，幾個人眼睛都紅了。
劉嬸抹了把眼角。
李老四一拍大腿。
「干！」
「沉子，我跟你干！」
「你讓我翻地我翻地，讓我守夜我守夜，誰敢來壞事，我第一個跟他拼！」
王大柱也用力點頭。
「俺也去！」
趙二狗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沉哥，你放心。」
「地里的髒活累活，儘管往俺也去身上招呼。」
「俺也去要是再犯渾，你直接收拾俺也去。」
劉嬸哽著嗓子道：
「沉子，嬸子嘴笨，也不會說啥，可往後你有事，一句話。」
陸沉心裡也熱了熱，面上卻還是穩的。
「行。」
「那這事先這麼定。」
「明天我去縣裡跑手續。」
「等公司框架下來，再一項項落。」
余清婉坐在一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深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可能還是低估了陸沉。
他不是只會種藥、會治病。
他更會把人一層一層攏到自己這邊來。
而這，很多時候比賺錢本身更值錢。
這一夜，青溪村的風沒停。
可陸沉這邊的第一層局，也算是真正搭起來了。
土路上坑坑窪窪，車輪一壓過去，整輛車都跟著晃。
陸沉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余清婉坐在旁邊，側頭看了他一眼，唇角一挑。
「怎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
「這會兒累了？」
陸沉睜開眼。
「不是累，是煩。」
「煩什麼？」
「煩有些人，地還沒開，藥還沒長，錢還沒賺，就已經惦記著往裡伸手了。」
余清婉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不是正常？」
「生意場上，最不缺的就是這種人。」
陸沉沒接這句。
他心裡確實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這次藥田的路子一旦徹底打開，後頭就不會只是幾畝地、幾十畝地的事。
他現在抓在手裡的，也不只是幾壟黃精紫蘇。
而是一條真正能往上走的路。
這條路，不能一開頭就被人把方向盤搶走。
車子從縣道往村口拐。
窗外山影一層層往後退。
陸沉看著外頭，忽然開口：
「藥田要做。」
「但不是誰都能進。」
余清婉挑了下眉。
「外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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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不行。」
「那誰行？」
陸沉看著前頭越來越近的村口，語氣平平。
「自己人可以。」
余清婉先是一怔，隨即慢慢笑了。
「陸沉，你這人看著老實，心眼其實挺偏。」
陸沉神色不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誰幫過我娘，誰護過佳佳，誰在我最難的時候沒踩我，我都記著。」
「錢可以慢慢賺，路也可以慢慢鋪。」
「可人，不是誰都值得往裡帶。」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余清婉看著他那張側臉，眼裡的笑意淡了些，多了點別的東西。
她忽然輕輕問了一句：
「那我算不算自己人？」
陸沉轉頭看她。
余清婉卻已經把臉轉向了窗外，像那句話只是順口一說。
陸沉看了她兩秒，才道：
「你出了錢，也出了力，當然算。」
余清婉輕輕哼了一聲。
「木頭。」
車子到了村口時，天已經有些擦黑了。
大槐樹底下幾個納涼的村民，一看見陸沉回來，立刻都站了起來。
這陣子，陸沉在村里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看輕的勞改犯了。
誰都知道趙天德栽了。
誰都知道縣裡酒店搶著要他的藥材和菜。
更知道，後山那片荒地，現在是青溪村最值錢的地方。
人一有了本事，村里人的眼神自然也就變了。
陸沉卻沒心思理這些。
他一下車，先回家。
院門一推開，佳佳正蹲在門檻邊，拿一截狗尾巴草逗地上的螞蟻。
一看見陸沉，小丫頭眼睛立刻亮了。
「爸爸！」
陸沉心頭一軟，幾步過去把她抱了起來。
「今天乖不乖？」
「乖！」
佳佳摟著他脖子，奶聲奶氣地道：
「我還幫奶奶擇菜了呢。」
屋裡，周桂英聽見動靜，摸索著走了出來。
「沉兒回來了？」
「娘，我回來了。」
陸沉趕緊扶住她。
周桂英拍了拍他的手，笑得很輕。
「回來就好。」
余清婉也跟著進了院子，笑著喊了一聲：
「嬸子。」
周桂英一聽她的聲音，臉上的笑更深了些。
「是余小姐來了，快進屋，快進屋。」
飯很快擺上桌。
豆腐燉野菜。
一盤雞蛋。
還有一碗藥膳雞湯。
都是家常東西，可熱氣騰騰地端上來，整個屋子一下就暖了。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佳佳捧著小碗，小口小口地喝湯，臉都熱紅了。
陸沉看著這一幕，原本在外頭繃著的那根筋，慢慢鬆了些。
飯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開口道：
「娘，我準備去縣裡辦個公司。」
周桂英一怔。
「公司？」
佳佳也跟著抬起頭。
「爸爸，什麼是公司呀？」
陸沉笑了笑，替她擦了擦嘴角。
「就是以後爸爸種藥材、賣藥材，不是小打小鬧了，要正經做起來。」
周桂英一聽，立刻有點緊張。
「這……得花不少錢吧？」
「錢要花。」
「但得花得值。」
陸沉把自己的盤算一點點說了出來。
後山那五十畝荒地，他不準備再拖。
既然藥田已經穩住了，縣裡那邊的路也打開了，那就乾脆一步做到位。
先把農業公司的架子搭起來。
前期主做黃精、紫蘇，再慢慢往別的藥材上帶。
有了公司的名頭，往後簽合同、跑手續、修路、蓋棚、建倉房，都會方便得多。
周桂英聽得半懂不懂，可還是點了點頭。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誰對你好，誰靠得住，你別忘了。」
陸沉點頭。
「我沒忘。」
說完這句，他抬眼看向余清婉。
「股份的事，我也想好了。」
余清婉放下筷子。
「說來聽聽。」
「村集體，留五個點。」
「幫過忙、出了力的人，拿十個點。」
周桂英一下愣住了。
「這麼多？」
「真不多。」
陸沉神色很平。
「李老四、劉嬸、王大柱、柳三娘、沈素心、柳若蘭……這些人，誰沒在我最難的時候朝我伸過手？」
「有的幫我翻過地。」
「有的幫我照看過娘。」
「有的給佳佳看過傷、送過藥。」
「還有的，送過一口熱飯。」
「這條路，我不能只踩著他們往上走。」
屋裡安靜了一下。
周桂英眼眶一下就有點紅。
她最怕的，不是兒子沒出息。
她最怕的是，兒子有了出息以後，把那些苦日子裡的人都忘了。
可這一刻，她心裡反而比誰都踏實。
余清婉看著陸沉，眼底也多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那我呢？」
她故意挑著眉問了一句。
陸沉沒躲。
「你二十個點。」
余清婉手裡的筷子差點滑下去。
「我？」
「你投的錢，走的路子，牽的人脈，都值這個數。」
「後面真要開工擴產，縣裡那邊少不了你。」
余清婉原本還是帶著笑問的。
可聽完這句，反倒沒立刻接話。
她盯著陸沉看了兩秒，忽然低頭笑了。
那笑壓都壓不住。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攤子吃了？」
陸沉給佳佳夾了一塊豆腐，頭也沒抬。
「你要真想吃，現在就吃了，不用等以後。」
這話一出，余清婉徹底不說了。
只低頭抿了口湯，唇角卻一直沒放下來。
飯後，夜風帶了點涼意。
幾個人坐到院裡說話。
余清婉靠在門邊，問得比吃飯時更細。
「名單已經定了？」
「差不多。」
「趙二狗也算進去？」
「算。」
余清婉挑眉。
「他以前可沒少跟著趙天德跑。」
「是沒少跑。」
「那你還給他分？」
陸沉坐在小凳上，聲音不高。
「佳佳發燒那次，是他半夜跑去請的沈素心。」
「後頭荒地平整，他也出了死力。」
「人得分著看。」
余清婉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人真怪。」
「該記仇的時候，一筆一筆記得清楚。」
「該給的時候，又真敢給。」
陸沉道：
「我不是白給。」
「是立規矩。」
「進來的人，只分紅，不可轉讓。」
「誰以後動歪心思，我隨時可以踢出去。」
余清婉眼神一亮。
「這才像樣。」
「念情歸念情，規矩也得立死。」
陸沉點頭。
他心裡一直就很清楚。
這些股份，不是拿來做人情的。
而是拿來把人真正綁進這條路里。
誰真心干，誰吃肉。
誰想借著情分亂來，他就一腳踢出去。
正說著，院門忽然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陸沉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李老四、劉嬸、王大柱，還有趙二狗。
幾個人手裡都拎著點東西，站得還有點拘謹。
「沉子，沒打擾你吧？」
「沒有，進來說。」
幾個人一進門，看見余清婉也在，明顯都有點不自在。
余清婉倒是大大方方地坐著，抬手示意了一下。
「你們聊，我不插嘴。」
李老四撓了撓頭，這才開口：
「沉子，村里都在傳，說你要把後山那五十畝荒地全開發了，還要弄公司，是真的假的？」
「真的。」
王大柱吸了口涼氣。
「那可不是小打小鬧了。」
劉嬸也跟著嘆氣。
「沉子，嬸子不是潑你冷水，這攤子鋪這麼大，萬一賠了呢？」
陸沉看著幾個人，只說了三個字。
「賠不了。」
這三個字，簡單得很。
可偏偏從他嘴裡說出來，幾個人心裡都跟著一定。
李老四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
「那你叫我們來，是不是有啥活要干？」
陸沉搖頭。
「不是叫你們來幹活。」
「是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做。」
幾個人全愣住了。
「跟……跟你一起做？」
陸沉沒繞，把自己的打算直接說了。
村集體留五個點。
真正幫過忙、出過力的人，留十個點。
在場這些人，再加上沈素心、柳若蘭，都算在裡頭。
大家只出一點象徵性的入股錢，後面按份額分紅。
但股份不能轉讓，也不能亂賣。
誰真心跟著干，誰就吃肉。
誰要是以後動歪心思，就按規矩辦。
這番話落下，院子裡一下靜了。
李老四第一個紅了眼。
「沉子，你……你這是拿我們當自己人啊。」
劉嬸更是眼眶一下就濕了。
「這哪成啊，我們就是幫著搭把手……」
王大柱也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這利太大了。」
趙二狗站在最後頭，先是愣了半天，像壓根沒想到自己也算在裡頭。
「沉哥……俺也去也有份？」
他說完這句，耳根子都有點發紅，低下頭搓了搓手。
「俺也去前頭混帳過……」
陸沉看著幾個人，聲音很穩。
「不是白給。」
「你們拿了份額，以後這五十畝地就不只是我的事，也是你們的事。」
「誰偷懶，誰耍滑，誰動壞心思，我一樣不客氣。」
「可只要你們真跟著干，我就不會虧待自己人。」
這一句「自己人」落下來，幾個人眼睛都紅了。
劉嬸抹了把眼角。
李老四一拍大腿。
「干！」
「沉子，我跟你干！」
「你讓我翻地我翻地，讓我守夜我守夜，誰敢來壞事，我第一個跟他拼！」
王大柱也用力點頭。
「俺也去！」
趙二狗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沉哥，你放心。」
「地里的髒活累活，儘管往俺也去身上招呼。」
「俺也去要是再犯渾，你直接收拾俺也去。」
劉嬸哽著嗓子道：
「沉子，嬸子嘴笨，也不會說啥，可往後你有事，一句話。」
陸沉心裡也熱了熱，面上卻還是穩的。
「行。」
「那這事先這麼定。」
「明天我去縣裡跑手續。」
「等公司框架下來，再一項項落。」
余清婉坐在一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深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可能還是低估了陸沉。
他不是只會種藥、會治病。
他更會把人一層一層攏到自己這邊來。
而這，很多時候比賺錢本身更值錢。
這一夜，青溪村的風沒停。
可陸沉這邊的第一層局，也算是真正搭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