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幻身障
第110章 幻身障
山洞不大，約莫兩丈見方。
四壁是裸露的岩石，頭頂有一道裂縫透下月光，照亮了洞中的一小片地面。
面對身前的兩樣東西，李存真先是看向了妖刀。
紫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脊微微彎曲，刀鋒細薄如蟬翼，在月下幾乎看不見刃口。
李存真拿起那柄刀。
當初在道人狀態下握住妖刀的時候，他什麼感覺都沒有，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原著里的那柄妖刀。
但此刻，三屍合一的狀態已經散去。
李存真的手指剛一接觸到刀柄，便感到一股冰冷而黏膩的氣息便順著掌心鑽入他的體內。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經脈中陰暗爬行！
那氣息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怨念，像是一團帶著積累了數百年的怨恨的黑霧，在他的靈台邊緣盤旋，試圖滲透進去。
妖刀中的那隻惡靈！
李存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將那股氣息壓制住。
他如今的性功修為已經到了頗為高深的境界，靈台清淨如鏡，惡靈的怨念剛剛觸及邊緣，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了回去。
那黑霧盤旋了幾圈，始終找不到突破口，最終只能不甘地縮回了刀刃之中。
惡靈無法直接影響持有者，那持有者便可以使用妖刀的力量了。
壓制惡靈之後，李存真握著刀柄，仔細感受了一番。
這柄刀確實不凡。
當他將真氣注入刀中時，刀刃會自主地吸附周圍的天地之氣，將之轉化為一層覆蓋在刀身上的力場。
同時，那惡靈原本是東瀛一位劍道天才，當李存真使用妖刀，這位天才的劍術便會在他的身上展現。
天地力場與惡靈記憶，兩者疊加，能同時增強使用者的攻防素質、戰鬥意志以及劍道技巧。
可以說是十分全面了。
但這並不是沒有代價。
李存真能夠感受到，當他握住妖刀時，那團惡靈依舊會趁機滲透他的意識，試圖影響他的判斷和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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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越是借用妖刀的力量，這種滲透就越猛烈。
好在李存真依舊輕鬆抵禦。
且試試這所謂妖刀的成色。
想著。
李存真站起身，走到洞外。
山洞外是一片開闊的碎石坡，坡上散落著幾塊大石，再遠則是一片樹林。
他舉刀，隨意一揮。
刀鋒劃破空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一道無形的刀罡從刀刃上無聲地飛出，呈半月形擴散開來，貼著地面掠過。
那刀罡所過之處，碎石被整齊地切成兩半，截面光滑如鏡。
緊接著，它撞上了那塊三丈外的巨石，無聲地沒入其中，從另一側穿出，再飛出兩丈有餘，斬斷數顆巨木，才漸漸消散在夜空中。
巨石上留下了一道極細的切口，筆直如線，幾乎看不到縫隙。
李存真走上去看了一眼。
那切口貫穿了整塊巨石，足有兩尺多深。
他伸手指碰了碰切口邊緣，觸感光滑冰涼，簡直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若是換了別的兵器，李存真自問做不到這種程度。
但魔人瑛太也絕對沒有這種實力！
他眉頭一挑，有些驚訝。
看來，這妖刀的增幅能力還會因為使用者本身能力的提升而提升。
接著，李存真又試了試防禦。
他將妖刀橫在身前，以真氣催動刀身中的力量。
刀刃上的紫光驟然亮起，在刀身周圍形成一層半透明的力場，像是一面無形的盾牌。
李存真抬手，一拳轟在刀身側面。
砰！
拳頭與力場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拳頭上傳來一股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這是他自己的力道被刀身中的力場反彈回來的結果。
李存真甩了甩手臂，微微頷首。
這妖刀的防禦力場不僅能承受攻擊，還能將一部分力道反彈回去。
雖然反彈的比例不高，但在實戰中，這已經足夠讓對方吃一個大虧了。
之後。
李存真又揮了兩下刀，感受著那股力量在刀身上流動，然後搖了搖頭。
散去力場，收刀入鞘。
雖然效果顯著，但妖刀帶來的提升對他來說意義並不大。
他的飛劍已經足夠快，雖然比不上妖刀鋒利，但配合三昧真火，已經足夠致命。
而逆生三重與無漏金剛的配合也已經足夠讓他無視絕大多數傷害。
總之，多一柄妖刀對李存真只是錦上添花。
遠遠算不上必需品。
而那惡靈的影響雖然可以壓制，卻時時刻刻存在。
老話說得好。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要是長期使用，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讓他吃個大虧。
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留在身邊，遇到強敵的時候短暫使用或是與他人交易。
做出決斷之後。
李存真找了塊厚布，將妖刀重新裹好，放在身邊的包裹里。
他拍了拍包裹，目光又落在那本幻身障秘籍上。
秘籍只有一頁，是許新倉促之間趕出來的，寫得密密麻麻，但字跡工整，筆畫間帶著唐門特有的謹慎和精準。
開篇是一段總綱。
「幻身障者，以氣化光，以光隱身。」
「施術者以自身真氣扭曲周身光線，使身形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非以目視，而以神馭。」
李存真翻開幻身障秘籍，從第一句開始細讀。
總綱之後，是具體的行氣路線圖。
秘籍上用硃筆標註了十幾處穴位和經脈走向，每一處都配著詳細的註解。
李存真看了兩遍，閉上眼睛，將行氣路線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幻身障的核心在於扭曲光線。
而其中的核心原理，便是用真氣改變周圍空氣的折射率。
這需要真氣從體內特定穴位滲出後，按照特定的路徑在體表流轉，形成一層能夠彎曲光線的力場。
秘籍中詳細標註了這套路徑。
真氣先由膻中穴出，經天突、廉泉上行至面部，再沿著頰車、地倉、大迎等穴位擴散至整個頭部。
與此同時，另一股真氣由氣海穴下行，經關元、中極至會陰，再沿足少陰腎經上行，與面部的真氣在睛明穴交匯。
兩股真氣在睛明穴交匯之後，需要以特定的頻率振盪。
快不得，慢不得，穩不得，亂不得。
只有振盪頻率與光波的頻率達到某種共振，才能讓光線在真氣膜上產生足夠的彎曲。
李存真按照秘籍上的描述，將真氣從膻中和氣海兩處同時引出。
真氣如兩條溪流，分頭而行。
一路向上，一路向下，各自經過對應的穴位，最終在睛明穴交匯。
交匯瞬間，他感覺眼球後方的某處微微發熱，像是有一股火焰在眼眶深處跳動。
然後，李存真的視野變了。
他看到的光不再是單純的光。
李存真仿佛看到了光線的流動軌跡，像是無數條透明的絲線，從他的體表穿過，向四面八方延伸。
那些絲線有的直，有的彎，有的在某個角度發生了偏折，有的則在折射之後匯聚成了新的光斑。
李存真將心神沉入那些光線之中，調整著真氣膜的厚度和折射角度。
太厚了。
光線被擋在外面，體表一片漆黑。
太薄了。
光線直接穿透，沒有任何變化。
他反覆調整，直到真氣膜的厚度剛好能讓一部分光線被彎曲、一部分光線被折射、一部分光線被吸收。
幾番調整之後，他體表的那層膜終於成型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這器官還在，但輪廓已經模糊了。
古人有個專門的成語描述這種感覺。
霧裡看花。
「有意思。」
李存真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再來！」
他繼續調整真氣的流動方式，同時還利用自己前世學會的物理知識進行改造。
這一次，他讓真氣膜在體表產生多層疊加，膻中出的真氣負責彎曲長波光，氣海出的真氣負責彎曲短波光，兩股真氣在體表交錯，形成一副複雜的光學結構。
效果立竿見影。
李存真面前的手徹底消失了！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手還在，但眼睛卻看不到它了。
李存真又試了試改變容貌。
他讓睛明穴處的真氣振盪頻率發生變化，使得面部區域的真氣膜折射角度產生偏移。
鼻樑處的光線被向內彎曲，顴骨處的光線被向外散射，下巴處的光線被重新組合。
幾個呼吸之後，他用奇門之術凝聚出一面水鏡，看了看自己的臉。
鼻樑變高了，顴骨變寬了，下巴變尖了。
一張完全陌生的人臉，出現在他的臉上。
但問題是，這種變化是不穩定的。
或者說，是極難維持的。
當他開口說話時，面部肌肉的改變會同時改變光的折射的角度以及折射點到人眼的距離，周圍空氣的折射率要隨著完全改變。
除非同步改變幻身障的輸出，否則原本毫無破綻的偽裝會瞬間變得破綻百出。
可是，人臉的動作何其頻繁，想要每次都完美利用幻身障偽裝，計算量將極為恐怖。
這也是唐門只用幻身障隱藏身形而不是改頭換面的原因。
但李存真有的，不止是幻身障！
他閉上眼睛，將幻身障緩緩關閉，然後，運轉逆生三重與無漏金剛！
身體開始氣化，白氣翻湧，血肉化作虛無。
李存真控制著那些白氣，讓它們重新凝聚，但凝聚之後的形態與平常有些不同。
他改變了骨骼的排列，調整了肌肉的分布，讓整個面部結構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鼻樑更高了，下巴更尖了，顴骨更突出了。
眉毛變粗，眼窩變深，嘴唇變薄。
很快，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臉上。
但問題是，這張臉是白色的。
逆生三重開啟之後，渾身瑩白如玉，任誰看了都知道有問題。
李存真沒有停下，接下來，他再次催動幻身障。
真氣膜在體表展開，以極高的精度彎曲光線。
這一次，他不是要隱身或改變容貌，而是要用這層膜模擬出正常皮膚的顏色和質感。
真氣膜開始工作。
光線在體表被折射、散射、吸收、重組，模擬出皮膚表面的紋理和色澤。
白色被掩蓋，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膚色，帶著微微的血色和光澤。
李存真伸出手，放在月光下仔細端詳。
那隻手看起來已經完全正常了。
和普通人的手一模一樣，皮膚下有血管的青色紋路，指尖有微微的紅暈，甚至能看到一些細小的毛孔。
並且，因為只需改變顏色而不涉及光影反射的計算，維持這層光膜對李存真來說是完全可行的。
他摸了摸臉，因為逆生三重的關係觸感有些冰涼，不像是真正的血肉之軀。
但只要不被別人摸到，就完全不會露出破綻。
甚至即便是摸到，異人界各種手段層出不窮，體溫有點低是很常見的效果。
總之，現在的易容效果已經相當夠用了！
李存真站起身，走到洞壁旁邊，再次凝聚出水鏡，看了看自己的臉。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大約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種。
李存真看了許久，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那張臉也跟著笑了，表情自然，沒有絲毫違和感。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講，肌肉與骨骼都是真實的。
「不錯！」
李存真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幻身障和逆生無漏，身體恢復原狀，容貌也變回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他又將妖刀重新系在腰間。
接著，李存真走出山洞，辨了辨方向，朝著晉城的方向走去。
他按照無根生在信中留下的聯絡方式，在晉城的一家當鋪里留下了一封信，告訴無根生自己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身前往秦嶺。
三天後，他在晉城城門口遇到了無根生。
無根生穿著一身半舊的短褂，頭髮短得貼著頭皮，嘴裡叼著一根草莖，靠在城門的牆根上曬太陽。
他的左肩還纏著繃帶，但看起來已經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李存真是改變了容貌之後才與他見面的。
無根生一開始還沒認出來，直到李存真主動解開一瞬間的偽裝，他才咧嘴一笑，吐掉草莖。
「嚯！幻身障？！這也行？！」
李存真點點頭，沒有說話。
無根生撇撇嘴，又道。
「李道長，秦嶺可遠著呢，我準備了一輛馬車，就在前面。」
李存真這才開了口，點頭稱謝。
但聲音也通過操縱風做了偽裝。
無根生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嫌棄他過於小心，然後駕駛馬車，走在官道上。
遠處，秦嶺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像一條沉睡的巨龍，匍匐在天地之間。
山洞不大，約莫兩丈見方。
四壁是裸露的岩石，頭頂有一道裂縫透下月光，照亮了洞中的一小片地面。
面對身前的兩樣東西，李存真先是看向了妖刀。
紫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脊微微彎曲，刀鋒細薄如蟬翼，在月下幾乎看不見刃口。
李存真拿起那柄刀。
當初在道人狀態下握住妖刀的時候，他什麼感覺都沒有，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原著里的那柄妖刀。
但此刻，三屍合一的狀態已經散去。
李存真的手指剛一接觸到刀柄，便感到一股冰冷而黏膩的氣息便順著掌心鑽入他的體內。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經脈中陰暗爬行！
那氣息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怨念，像是一團帶著積累了數百年的怨恨的黑霧，在他的靈台邊緣盤旋，試圖滲透進去。
妖刀中的那隻惡靈！
李存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將那股氣息壓制住。
他如今的性功修為已經到了頗為高深的境界，靈台清淨如鏡，惡靈的怨念剛剛觸及邊緣，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了回去。
那黑霧盤旋了幾圈，始終找不到突破口，最終只能不甘地縮回了刀刃之中。
惡靈無法直接影響持有者，那持有者便可以使用妖刀的力量了。
壓制惡靈之後，李存真握著刀柄，仔細感受了一番。
這柄刀確實不凡。
當他將真氣注入刀中時，刀刃會自主地吸附周圍的天地之氣，將之轉化為一層覆蓋在刀身上的力場。
同時，那惡靈原本是東瀛一位劍道天才，當李存真使用妖刀，這位天才的劍術便會在他的身上展現。
天地力場與惡靈記憶，兩者疊加，能同時增強使用者的攻防素質、戰鬥意志以及劍道技巧。
可以說是十分全面了。
但這並不是沒有代價。
李存真能夠感受到，當他握住妖刀時，那團惡靈依舊會趁機滲透他的意識，試圖影響他的判斷和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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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越是借用妖刀的力量，這種滲透就越猛烈。
好在李存真依舊輕鬆抵禦。
且試試這所謂妖刀的成色。
想著。
李存真站起身，走到洞外。
山洞外是一片開闊的碎石坡，坡上散落著幾塊大石，再遠則是一片樹林。
他舉刀，隨意一揮。
刀鋒劃破空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一道無形的刀罡從刀刃上無聲地飛出，呈半月形擴散開來，貼著地面掠過。
那刀罡所過之處，碎石被整齊地切成兩半，截面光滑如鏡。
緊接著，它撞上了那塊三丈外的巨石，無聲地沒入其中，從另一側穿出，再飛出兩丈有餘，斬斷數顆巨木，才漸漸消散在夜空中。
巨石上留下了一道極細的切口，筆直如線，幾乎看不到縫隙。
李存真走上去看了一眼。
那切口貫穿了整塊巨石，足有兩尺多深。
他伸手指碰了碰切口邊緣，觸感光滑冰涼，簡直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若是換了別的兵器，李存真自問做不到這種程度。
但魔人瑛太也絕對沒有這種實力！
他眉頭一挑，有些驚訝。
看來，這妖刀的增幅能力還會因為使用者本身能力的提升而提升。
接著，李存真又試了試防禦。
他將妖刀橫在身前，以真氣催動刀身中的力量。
刀刃上的紫光驟然亮起，在刀身周圍形成一層半透明的力場，像是一面無形的盾牌。
李存真抬手，一拳轟在刀身側面。
砰！
拳頭與力場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拳頭上傳來一股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這是他自己的力道被刀身中的力場反彈回來的結果。
李存真甩了甩手臂，微微頷首。
這妖刀的防禦力場不僅能承受攻擊，還能將一部分力道反彈回去。
雖然反彈的比例不高，但在實戰中，這已經足夠讓對方吃一個大虧了。
之後。
李存真又揮了兩下刀，感受著那股力量在刀身上流動，然後搖了搖頭。
散去力場，收刀入鞘。
雖然效果顯著，但妖刀帶來的提升對他來說意義並不大。
他的飛劍已經足夠快，雖然比不上妖刀鋒利，但配合三昧真火，已經足夠致命。
而逆生三重與無漏金剛的配合也已經足夠讓他無視絕大多數傷害。
總之，多一柄妖刀對李存真只是錦上添花。
遠遠算不上必需品。
而那惡靈的影響雖然可以壓制，卻時時刻刻存在。
老話說得好。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要是長期使用，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讓他吃個大虧。
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留在身邊，遇到強敵的時候短暫使用或是與他人交易。
做出決斷之後。
李存真找了塊厚布，將妖刀重新裹好，放在身邊的包裹里。
他拍了拍包裹，目光又落在那本幻身障秘籍上。
秘籍只有一頁，是許新倉促之間趕出來的，寫得密密麻麻，但字跡工整，筆畫間帶著唐門特有的謹慎和精準。
開篇是一段總綱。
「幻身障者，以氣化光，以光隱身。」
「施術者以自身真氣扭曲周身光線，使身形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非以目視，而以神馭。」
李存真翻開幻身障秘籍，從第一句開始細讀。
總綱之後，是具體的行氣路線圖。
秘籍上用硃筆標註了十幾處穴位和經脈走向，每一處都配著詳細的註解。
李存真看了兩遍，閉上眼睛，將行氣路線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幻身障的核心在於扭曲光線。
而其中的核心原理，便是用真氣改變周圍空氣的折射率。
這需要真氣從體內特定穴位滲出後，按照特定的路徑在體表流轉，形成一層能夠彎曲光線的力場。
秘籍中詳細標註了這套路徑。
真氣先由膻中穴出，經天突、廉泉上行至面部，再沿著頰車、地倉、大迎等穴位擴散至整個頭部。
與此同時，另一股真氣由氣海穴下行，經關元、中極至會陰，再沿足少陰腎經上行，與面部的真氣在睛明穴交匯。
兩股真氣在睛明穴交匯之後，需要以特定的頻率振盪。
快不得，慢不得，穩不得，亂不得。
只有振盪頻率與光波的頻率達到某種共振，才能讓光線在真氣膜上產生足夠的彎曲。
李存真按照秘籍上的描述，將真氣從膻中和氣海兩處同時引出。
真氣如兩條溪流，分頭而行。
一路向上，一路向下，各自經過對應的穴位，最終在睛明穴交匯。
交匯瞬間，他感覺眼球後方的某處微微發熱，像是有一股火焰在眼眶深處跳動。
然後，李存真的視野變了。
他看到的光不再是單純的光。
李存真仿佛看到了光線的流動軌跡，像是無數條透明的絲線，從他的體表穿過，向四面八方延伸。
那些絲線有的直，有的彎，有的在某個角度發生了偏折，有的則在折射之後匯聚成了新的光斑。
李存真將心神沉入那些光線之中，調整著真氣膜的厚度和折射角度。
太厚了。
光線被擋在外面，體表一片漆黑。
太薄了。
光線直接穿透，沒有任何變化。
他反覆調整，直到真氣膜的厚度剛好能讓一部分光線被彎曲、一部分光線被折射、一部分光線被吸收。
幾番調整之後，他體表的那層膜終於成型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這器官還在，但輪廓已經模糊了。
古人有個專門的成語描述這種感覺。
霧裡看花。
「有意思。」
李存真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再來！」
他繼續調整真氣的流動方式，同時還利用自己前世學會的物理知識進行改造。
這一次，他讓真氣膜在體表產生多層疊加，膻中出的真氣負責彎曲長波光，氣海出的真氣負責彎曲短波光，兩股真氣在體表交錯，形成一副複雜的光學結構。
效果立竿見影。
李存真面前的手徹底消失了！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手還在，但眼睛卻看不到它了。
李存真又試了試改變容貌。
他讓睛明穴處的真氣振盪頻率發生變化，使得面部區域的真氣膜折射角度產生偏移。
鼻樑處的光線被向內彎曲，顴骨處的光線被向外散射，下巴處的光線被重新組合。
幾個呼吸之後，他用奇門之術凝聚出一面水鏡，看了看自己的臉。
鼻樑變高了，顴骨變寬了，下巴變尖了。
一張完全陌生的人臉，出現在他的臉上。
但問題是，這種變化是不穩定的。
或者說，是極難維持的。
當他開口說話時，面部肌肉的改變會同時改變光的折射的角度以及折射點到人眼的距離，周圍空氣的折射率要隨著完全改變。
除非同步改變幻身障的輸出，否則原本毫無破綻的偽裝會瞬間變得破綻百出。
可是，人臉的動作何其頻繁，想要每次都完美利用幻身障偽裝，計算量將極為恐怖。
這也是唐門只用幻身障隱藏身形而不是改頭換面的原因。
但李存真有的，不止是幻身障！
他閉上眼睛，將幻身障緩緩關閉，然後，運轉逆生三重與無漏金剛！
身體開始氣化，白氣翻湧，血肉化作虛無。
李存真控制著那些白氣，讓它們重新凝聚，但凝聚之後的形態與平常有些不同。
他改變了骨骼的排列，調整了肌肉的分布，讓整個面部結構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鼻樑更高了，下巴更尖了，顴骨更突出了。
眉毛變粗，眼窩變深，嘴唇變薄。
很快，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臉上。
但問題是，這張臉是白色的。
逆生三重開啟之後，渾身瑩白如玉，任誰看了都知道有問題。
李存真沒有停下，接下來，他再次催動幻身障。
真氣膜在體表展開，以極高的精度彎曲光線。
這一次，他不是要隱身或改變容貌，而是要用這層膜模擬出正常皮膚的顏色和質感。
真氣膜開始工作。
光線在體表被折射、散射、吸收、重組，模擬出皮膚表面的紋理和色澤。
白色被掩蓋，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膚色，帶著微微的血色和光澤。
李存真伸出手，放在月光下仔細端詳。
那隻手看起來已經完全正常了。
和普通人的手一模一樣，皮膚下有血管的青色紋路，指尖有微微的紅暈，甚至能看到一些細小的毛孔。
並且，因為只需改變顏色而不涉及光影反射的計算，維持這層光膜對李存真來說是完全可行的。
他摸了摸臉，因為逆生三重的關係觸感有些冰涼，不像是真正的血肉之軀。
但只要不被別人摸到，就完全不會露出破綻。
甚至即便是摸到，異人界各種手段層出不窮，體溫有點低是很常見的效果。
總之，現在的易容效果已經相當夠用了！
李存真站起身，走到洞壁旁邊，再次凝聚出水鏡，看了看自己的臉。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大約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種。
李存真看了許久，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那張臉也跟著笑了，表情自然，沒有絲毫違和感。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講，肌肉與骨骼都是真實的。
「不錯！」
李存真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幻身障和逆生無漏，身體恢復原狀，容貌也變回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他又將妖刀重新系在腰間。
接著，李存真走出山洞，辨了辨方向，朝著晉城的方向走去。
他按照無根生在信中留下的聯絡方式，在晉城的一家當鋪里留下了一封信，告訴無根生自己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身前往秦嶺。
三天後，他在晉城城門口遇到了無根生。
無根生穿著一身半舊的短褂，頭髮短得貼著頭皮，嘴裡叼著一根草莖，靠在城門的牆根上曬太陽。
他的左肩還纏著繃帶，但看起來已經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李存真是改變了容貌之後才與他見面的。
無根生一開始還沒認出來，直到李存真主動解開一瞬間的偽裝，他才咧嘴一笑，吐掉草莖。
「嚯！幻身障？！這也行？！」
李存真點點頭，沒有說話。
無根生撇撇嘴，又道。
「李道長，秦嶺可遠著呢，我準備了一輛馬車，就在前面。」
李存真這才開了口，點頭稱謝。
但聲音也通過操縱風做了偽裝。
無根生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嫌棄他過於小心，然後駕駛馬車，走在官道上。
遠處，秦嶺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像一條沉睡的巨龍，匍匐在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