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北地衝突
1974年，北方工程開工後不久，第一支施工隊便在山林邊緣遇到了麻煩。
這項工程要把鐵路和輸電線路往北推，沿途還要修建礦區和伐木場。施工營地設在山口外，後面是一片連綿數百里的原始森林。山路剛被推土機壓出雛形，伐木設備、礦車和成箱的炸藥便先一步運了進去。
出事是在一個凌晨。
值夜的工人剛換完班，林子裡突然傳出一聲低沉的虎吼。聲音貼著地面滾過來，連營房的窗戶都跟著發顫。還沒等人拿起槍，幾道黑影已經越過了外圍的木柵欄。
最先闖進來的，是一群斑斕猛虎。
它們衝進營地，卻沒撲向睡在帳篷里的工人。領頭的老虎直奔炸藥庫，抬爪拍碎木箱，把裡面的炸藥包一袋袋拖出來，隨後又咬斷引線，將雷管甩到遠處。
幾隻老虎沖向旁邊的伐木機，撕開皮帶，撞斷傳動軸。礦車沿著臨時鋪設的軌道停成一排，虎群挨個撲過去，硬是把車輪和連接栓全撞得變了形。
營地很快亂成一團。
工人們躲在營房裡，從窗縫往外看。火把的光照出一雙雙泛著黃光的眼睛，虎群來得凶，動作卻很有分寸。它們只盯著機器和物資，偶爾有工人慌亂地跑出帳篷，最近的一頭猛虎也只是低吼一聲，把人逼回去。
破壞完最後一輛礦車後，領頭的猛虎站在空地中央，朝著山口看了一眼，轉身帶著虎群鑽進了林子。
第二天清點損失時，營地里只有兩名工人因為摔倒擦破了皮。炸藥、設備和礦車卻損毀了大半。
施工隊長盯著滿地的碎木和鐵屑，半天沒能說出話來。普通獸群闖進營地，往往先找牲口和糧食，哪會專門挑著機械下手？
地方上最初還是按獸潮處理。
附近幾個村子的獵戶被召集起來，帶著獵槍和獵犬進山驅趕。可他們走了不到半日，便從另一條路繞了出來。領頭的老獵戶臉色難看，指著山谷方向說：「那不是普通的獸群，是仙家在指揮他們。」
「你們看見什麼了？」幹部追問。
老獵戶搖搖頭：「虎、狼、熊連鹿都跟著。它們也不咬人，就專門堵路，我們往前走一步，它們就往前逼一步；我們往後退，它們也不追。」
這話聽著像老人編出來的故事，可當天夜裡，營地上空的通信線又斷了。
幾隻海東青在月光下盤旋了幾圈，隨後猛地俯衝下來。它的爪子擦過電線，火星在黑暗裡一閃，架在山坡上的通信線路便齊根斷掉。
負責檢修的兩名偵察員剛爬上山樑，幾隻海東青便從雲層中撲下，將他們的帽子和手裡的望遠鏡抓走。兩人摔進積雪裡，受了些輕傷，倒是撿回了一條命。
無線電台重新架起後，信號只維持了半個小時。天空里又傳來尖銳的鳴叫，天線被硬生生折成兩截。
到這時，施工隊才真正意識到，他們面對的不是一群只知肆意殺戮的野獸，而是一群有明確目標的仙家。
山谷里的情況比營地更加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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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山的道路一夜之間被巨石堵住，挖開的路基隔天便塌成深溝。運輸車輛只要試著繞行，前方總會出現一面新土堆成的土牆。幾名士兵奉命去清理道路，在山口遇到了一個拄著木杖的老人。
老人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衣，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山石一樣深。他站在路中間，身後是被藤蔓和巨木封死的峽谷。
帶隊的排長舉起手電：「老人家，這裡是工程通道，趕緊讓開。」
老人看了看他們，又回頭看了一眼山林：「回去吧。再往裡面走，山就要塌了。」
排長還想解釋工程的重要性，老人卻抬起木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四周的山壁傳來沉悶的響聲，碎石從坡頂滾落，在道路中間堆出一道新的石牆。士兵們握緊槍，卻發現老人已經不在原地，只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順著林子一直延伸到谷底。
這個消息很快被送到了省里，而後一支地質勘探隊被調了過來。
這支隊伍常年進山，隊員里掌握拘靈遣將的異人不少。他們帶著地質儀器和法器，在營地外圍布下探查陣，試著尋找控制獸群的靈體。
結果卻讓所有人都犯了難。
領頭的老虎就在十幾丈外的雪坡上趴著，身上的炁息濃得像一層實質。勘探隊員放出拘靈之力，炁息落到它身上，只讓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股力量順著老虎的血肉滑開，根本抓不住它的神魂。
孫岩收回法訣，苦笑著揉了揉手腕：「這門手段擅長抓靈體。它們有血有肉，魂魄又和身體拴在一起，硬抓就跟從一頭活虎身上拽魂，稍有差池，便可能把它逼瘋，到時候獸群一旦暴動這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那就沒辦法了？」旁邊的工程師問。
「辦法有，先把槍收起來。」孫岩看向山坡，「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要動手，先等著吧。」
話音剛落，山坡上的老虎站了起來。
它比尋常東北虎大出一圈，額頭上的王字幾乎連成一片。虎群從兩側林中現身，雲層上也傳來海東青的長鳴。一個身穿青灰長袍的男人踏著山風落在高樹頂端，衣角隨風獵獵作響。
「山君（虎）。」孫岩認出了那頭老虎，又看向樹上的人，「雲間侯（海東青）。」
山谷另一側，拄杖老人從石牆後走了出來。山老爺子臉色疲憊，眼神卻很清醒。
山君沒有化成人形，只對著施工營地低吼了一聲。
雲間侯替它開口：「人類，這片山林是我們居住的地方，你們的路一直往裡修，炸藥一響，再往前，我們連躲的地方都沒了。」
施工隊長抿著嘴：「工程關係到北方運輸和礦產開發，這些工程不可能停下。」
山老爺子（熊）拄著木杖，聲音沙啞：「可我們也需要生存，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往深山裡遷徙，年輕人給我們留一條活路怎麼樣，或者讓你們高層來一起坐下談談。」
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
它們確實襲擊了營地，卻把傷亡壓到了最低；它們毀掉的是炸藥和設備，始終避開帳篷、村莊和運送糧食的車輛。連切斷通信線，也像是在阻止偵察隊繼續深入，而不是想把人趕盡殺絕。
省里的電話很快打到了北方工程指揮部。
經過討論，部隊暫時停止進山，施工隊撤到山口外等上面派人來談，獵戶和民兵也被叫了回來，地質勘探隊留下來繼續測繪地形。
當晚，營地里的機器全部熄火，山林終於安靜下來。
山君帶著虎群一直站在遠處雪坡上等著，雲間侯帶著隼群飛過山谷往鐵剎山而去，山老爺子則抬手拍了拍面前的石牆候在通往深山的路。
這項工程要把鐵路和輸電線路往北推，沿途還要修建礦區和伐木場。施工營地設在山口外，後面是一片連綿數百里的原始森林。山路剛被推土機壓出雛形，伐木設備、礦車和成箱的炸藥便先一步運了進去。
出事是在一個凌晨。
值夜的工人剛換完班，林子裡突然傳出一聲低沉的虎吼。聲音貼著地面滾過來，連營房的窗戶都跟著發顫。還沒等人拿起槍，幾道黑影已經越過了外圍的木柵欄。
最先闖進來的，是一群斑斕猛虎。
它們衝進營地，卻沒撲向睡在帳篷里的工人。領頭的老虎直奔炸藥庫，抬爪拍碎木箱，把裡面的炸藥包一袋袋拖出來，隨後又咬斷引線，將雷管甩到遠處。
幾隻老虎沖向旁邊的伐木機，撕開皮帶，撞斷傳動軸。礦車沿著臨時鋪設的軌道停成一排，虎群挨個撲過去，硬是把車輪和連接栓全撞得變了形。
營地很快亂成一團。
工人們躲在營房裡，從窗縫往外看。火把的光照出一雙雙泛著黃光的眼睛，虎群來得凶，動作卻很有分寸。它們只盯著機器和物資，偶爾有工人慌亂地跑出帳篷，最近的一頭猛虎也只是低吼一聲，把人逼回去。
破壞完最後一輛礦車後，領頭的猛虎站在空地中央，朝著山口看了一眼，轉身帶著虎群鑽進了林子。
第二天清點損失時，營地里只有兩名工人因為摔倒擦破了皮。炸藥、設備和礦車卻損毀了大半。
施工隊長盯著滿地的碎木和鐵屑，半天沒能說出話來。普通獸群闖進營地，往往先找牲口和糧食，哪會專門挑著機械下手？
地方上最初還是按獸潮處理。
附近幾個村子的獵戶被召集起來，帶著獵槍和獵犬進山驅趕。可他們走了不到半日，便從另一條路繞了出來。領頭的老獵戶臉色難看，指著山谷方向說：「那不是普通的獸群，是仙家在指揮他們。」
「你們看見什麼了？」幹部追問。
老獵戶搖搖頭：「虎、狼、熊連鹿都跟著。它們也不咬人，就專門堵路，我們往前走一步，它們就往前逼一步；我們往後退，它們也不追。」
這話聽著像老人編出來的故事，可當天夜裡，營地上空的通信線又斷了。
幾隻海東青在月光下盤旋了幾圈，隨後猛地俯衝下來。它的爪子擦過電線，火星在黑暗裡一閃，架在山坡上的通信線路便齊根斷掉。
負責檢修的兩名偵察員剛爬上山樑，幾隻海東青便從雲層中撲下，將他們的帽子和手裡的望遠鏡抓走。兩人摔進積雪裡，受了些輕傷，倒是撿回了一條命。
無線電台重新架起後，信號只維持了半個小時。天空里又傳來尖銳的鳴叫，天線被硬生生折成兩截。
到這時，施工隊才真正意識到，他們面對的不是一群只知肆意殺戮的野獸，而是一群有明確目標的仙家。
山谷里的情況比營地更加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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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山的道路一夜之間被巨石堵住，挖開的路基隔天便塌成深溝。運輸車輛只要試著繞行，前方總會出現一面新土堆成的土牆。幾名士兵奉命去清理道路，在山口遇到了一個拄著木杖的老人。
老人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衣，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山石一樣深。他站在路中間，身後是被藤蔓和巨木封死的峽谷。
帶隊的排長舉起手電：「老人家，這裡是工程通道，趕緊讓開。」
老人看了看他們，又回頭看了一眼山林：「回去吧。再往裡面走，山就要塌了。」
排長還想解釋工程的重要性，老人卻抬起木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四周的山壁傳來沉悶的響聲，碎石從坡頂滾落，在道路中間堆出一道新的石牆。士兵們握緊槍，卻發現老人已經不在原地，只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順著林子一直延伸到谷底。
這個消息很快被送到了省里，而後一支地質勘探隊被調了過來。
這支隊伍常年進山，隊員里掌握拘靈遣將的異人不少。他們帶著地質儀器和法器，在營地外圍布下探查陣，試著尋找控制獸群的靈體。
結果卻讓所有人都犯了難。
領頭的老虎就在十幾丈外的雪坡上趴著，身上的炁息濃得像一層實質。勘探隊員放出拘靈之力，炁息落到它身上，只讓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股力量順著老虎的血肉滑開，根本抓不住它的神魂。
孫岩收回法訣，苦笑著揉了揉手腕：「這門手段擅長抓靈體。它們有血有肉，魂魄又和身體拴在一起，硬抓就跟從一頭活虎身上拽魂，稍有差池，便可能把它逼瘋，到時候獸群一旦暴動這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那就沒辦法了？」旁邊的工程師問。
「辦法有，先把槍收起來。」孫岩看向山坡，「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要動手，先等著吧。」
話音剛落，山坡上的老虎站了起來。
它比尋常東北虎大出一圈，額頭上的王字幾乎連成一片。虎群從兩側林中現身，雲層上也傳來海東青的長鳴。一個身穿青灰長袍的男人踏著山風落在高樹頂端，衣角隨風獵獵作響。
「山君（虎）。」孫岩認出了那頭老虎，又看向樹上的人，「雲間侯（海東青）。」
山谷另一側，拄杖老人從石牆後走了出來。山老爺子臉色疲憊，眼神卻很清醒。
山君沒有化成人形，只對著施工營地低吼了一聲。
雲間侯替它開口：「人類，這片山林是我們居住的地方，你們的路一直往裡修，炸藥一響，再往前，我們連躲的地方都沒了。」
施工隊長抿著嘴：「工程關係到北方運輸和礦產開發，這些工程不可能停下。」
山老爺子（熊）拄著木杖，聲音沙啞：「可我們也需要生存，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往深山裡遷徙，年輕人給我們留一條活路怎麼樣，或者讓你們高層來一起坐下談談。」
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
它們確實襲擊了營地，卻把傷亡壓到了最低；它們毀掉的是炸藥和設備，始終避開帳篷、村莊和運送糧食的車輛。連切斷通信線，也像是在阻止偵察隊繼續深入，而不是想把人趕盡殺絕。
省里的電話很快打到了北方工程指揮部。
經過討論，部隊暫時停止進山，施工隊撤到山口外等上面派人來談，獵戶和民兵也被叫了回來，地質勘探隊留下來繼續測繪地形。
當晚，營地里的機器全部熄火，山林終於安靜下來。
山君帶著虎群一直站在遠處雪坡上等著，雲間侯帶著隼群飛過山谷往鐵剎山而去，山老爺子則抬手拍了拍面前的石牆候在通往深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