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速成與缺陷
魏思甲目光緊緊盯著陳陽手中的符筆，看著筆尖的硃砂墨跡如行雲流水一樣流淌而出，在符紙上蜿蜒遊走，勾勒出一道道線條。
此時此刻，他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整間靜室之中，幾乎只能聽到符筆在紙上行走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連綿不絕，渾如春蠶食葉。
魏思甲眼中倒映著那張快速成型的法符，心頭大為震動。
這跟他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以陳陽的仙童子命和護法神將，想要畫出六丁六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但沒想過，剛教完，陳陽轉頭就能把符給完整且有效地畫出來！
此符雖然未成，但已能見功底，不沉浸符法幾十年，壓根做不到。
可別人不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這個小弟子在剛剛才接觸符法，是由他親手傳授的！
正當魏思甲思緒翻湧之際，陳陽手中的符筆已經走到了最後一筆。
筆鋒一收一抬。
陳陽雙眼豁然睜開，眸中精光一閃而過，手中符筆飛速翻轉，以筆頭倒叩符紙三下。
咚咚咚！
三聲悶響，沉穩有力，緊接著他右手結成劍指，抬至唇前輕哈一氣，倏然點落在符頭上。
最後捻符而起，在香爐上方順時針環繞三圈。
至此，符成！
陳陽低頭看著手中那張靈光瑩瑩的六丁六甲符，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一個弧度。
只是剛抬起頭，就對上了魏思甲那滿是複雜意味的目光。
「師傅？您什麼時候回來的？」陳陽微微一愣。
剛才他全副心神都專注於畫符上，完全沒有察覺到魏思甲的到來。
當然也跟魏思甲在察覺到不對後，刻意避免弄出動靜有關。
魏思甲沒有回答，而是踱步上前，伸手將陳陽手中的符接過來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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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瑩瑩！炁脈通暢！神意長存！
這絕對是一張好符。
只是魏思甲看著看著，眉頭卻漸漸挑了起來。
熟悉！實在太熟悉了！
這張符，從符頭的「敕令」二字起始，到中間六丁六甲神諱的排布，再到下方符膽與符腳的收束，每一處細節竟都與自己方才所繪的那張總召六丁六甲符分毫不差！
有一些只有自己才有的小習慣也在這張符中有所體現。
這絕對不是單純的臨摹能做到的。
簡直就像是剛才畫符的人不是陳陽，而是他魏思甲本人一樣。
「你做了什麼？」魏思甲抬眸，問道。
「師傅，我剛才想到了一個法子。」陳陽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一張符，符形只是表象，本質是炁脈。」
「只要記住炁脈，那根本不需要去死記硬背符形，咱們都是修行中人，對炁的敏感遠勝於圖案。只要能跟著炁走上幾遍，那種感覺就會深深刻在咱們的腦海中。」
「你在說什麼？」魏思甲怔了一下，旋即迅速反應過來，「你...不記符形記炁脈？捨棄表象，直指本質？」
「沒錯！」陳陽興奮道。
剛想開口解釋時，魏思甲忽然抬頭打斷了他的話。
「你是...你藉助自身的六丁六甲護身神將，勾連我剛才畫的那張符中的神意，心神沉入炁脈中，隨炁而走，如同修行中人第一次行周天一樣？」
身為茅山上清掌教，魏思甲已浸淫符法數十年時間，得到一點提示後，便將剛才發現的不對勁的地方統統串聯起來，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陳陽解釋的話梗在喉嚨中不上不下的，但師傅既已想通，那再說也沒有必要。
「師傅，就是這樣。」
魏思甲得到明確的答覆，心中滿是感慨。
尋常弟子學符，只能靠眼觀、手摹、心記，在無數遍臨摹中慢慢摸索炁脈的走向，少說也得三五個月才能摸到門檻。
可他這個弟子倒好，異想天開，竟然借著自身的護法神與符中神意聯繫，心神沉入符中，隨炁脈而行。
換句話說，只要涉及六丁六甲的法符，他這個弟子不僅不用立壇、變神，甚至連記錄符形、梳理炁脈都不用。
只要有一張現成的涉及六丁六甲的法符作為參照，那他這個弟子就能重新復刻出來。
「守拙，你有沒有想過，此法雖好，但有局限。」
魏思甲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首先此法只能用在召請六丁六甲的法符上。你今日能憑六丁六甲之助速成此符，往後若換作其他法符呢？若你日後要畫非六丁六甲體系的符，比如五雷符、安宅鎮煞符呢？你的護法神將還能這般與符中神意相通嗎？」
「其次，這算你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
按照陳陽的這個方法，固然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掌握一張符，但套的都是他魏思甲的模板，而不是陳陽自己的。
一兩張符自然無所謂，但如果每一張符都如此，形成習慣，那「陳陽」便會成了「魏思甲」。
對於這個弟子，魏思甲抱以前所未有的期待。
陳陽應該超越他，最好將他遠遠甩在後頭，而不是成為他！
茅山上清宗兩千年歷史不缺他這樣一個平庸的掌教，但缺一個能夠繼往開來，比肩魏夫人、貞白先生的大宗師。
陳陽聞言隨即認真地思索起來。
魏思甲見他沒有立刻反駁或不滿，心中略微滿意，繼續說道：
「守拙，為師不是說你方才所走的那條路就是錯的，此法相當玄妙，而且是你獨一份的捷徑。」
「但捷徑走多了，總會讓人容易忘記腳踏實地是什麼滋味。」
「更何況那條路太小了。」
陳陽沉默片刻，隨即鄭重道：「弟子受教了。」
魏思甲微微頷首。
「守拙，從今天起，《靈寶六丁秘法》和《上清六甲祈禱秘法》那兩冊真經上記錄的符，你自己去琢磨，我不再過問。」
只要沒有參照物，他這小弟子剛才用的法子就用不了，因為記在書上的符沒有炁脈。
「其次，除了那兩冊真經上的符，我會同時傳你其他符。」
「那些符召請的神將可都不是六丁六甲，你的那個法子可不能成。當然，如果你想嘗試，為師是鼓勵的。要是真能成，那就不是取巧的捷徑，而是符法的通天大道！」
陳陽眸光微微一動。
「現在！我再傳你五力士符！」
此時此刻，他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整間靜室之中，幾乎只能聽到符筆在紙上行走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連綿不絕，渾如春蠶食葉。
魏思甲眼中倒映著那張快速成型的法符，心頭大為震動。
這跟他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以陳陽的仙童子命和護法神將，想要畫出六丁六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但沒想過，剛教完，陳陽轉頭就能把符給完整且有效地畫出來！
此符雖然未成，但已能見功底，不沉浸符法幾十年，壓根做不到。
可別人不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這個小弟子在剛剛才接觸符法，是由他親手傳授的！
正當魏思甲思緒翻湧之際，陳陽手中的符筆已經走到了最後一筆。
筆鋒一收一抬。
陳陽雙眼豁然睜開，眸中精光一閃而過，手中符筆飛速翻轉，以筆頭倒叩符紙三下。
咚咚咚！
三聲悶響，沉穩有力，緊接著他右手結成劍指，抬至唇前輕哈一氣，倏然點落在符頭上。
最後捻符而起，在香爐上方順時針環繞三圈。
至此，符成！
陳陽低頭看著手中那張靈光瑩瑩的六丁六甲符，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一個弧度。
只是剛抬起頭，就對上了魏思甲那滿是複雜意味的目光。
「師傅？您什麼時候回來的？」陳陽微微一愣。
剛才他全副心神都專注於畫符上，完全沒有察覺到魏思甲的到來。
當然也跟魏思甲在察覺到不對後，刻意避免弄出動靜有關。
魏思甲沒有回答，而是踱步上前，伸手將陳陽手中的符接過來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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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瑩瑩！炁脈通暢！神意長存！
這絕對是一張好符。
只是魏思甲看著看著，眉頭卻漸漸挑了起來。
熟悉！實在太熟悉了！
這張符，從符頭的「敕令」二字起始，到中間六丁六甲神諱的排布，再到下方符膽與符腳的收束，每一處細節竟都與自己方才所繪的那張總召六丁六甲符分毫不差！
有一些只有自己才有的小習慣也在這張符中有所體現。
這絕對不是單純的臨摹能做到的。
簡直就像是剛才畫符的人不是陳陽，而是他魏思甲本人一樣。
「你做了什麼？」魏思甲抬眸，問道。
「師傅，我剛才想到了一個法子。」陳陽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一張符，符形只是表象，本質是炁脈。」
「只要記住炁脈，那根本不需要去死記硬背符形，咱們都是修行中人，對炁的敏感遠勝於圖案。只要能跟著炁走上幾遍，那種感覺就會深深刻在咱們的腦海中。」
「你在說什麼？」魏思甲怔了一下，旋即迅速反應過來，「你...不記符形記炁脈？捨棄表象，直指本質？」
「沒錯！」陳陽興奮道。
剛想開口解釋時，魏思甲忽然抬頭打斷了他的話。
「你是...你藉助自身的六丁六甲護身神將，勾連我剛才畫的那張符中的神意，心神沉入炁脈中，隨炁而走，如同修行中人第一次行周天一樣？」
身為茅山上清掌教，魏思甲已浸淫符法數十年時間，得到一點提示後，便將剛才發現的不對勁的地方統統串聯起來，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陳陽解釋的話梗在喉嚨中不上不下的，但師傅既已想通，那再說也沒有必要。
「師傅，就是這樣。」
魏思甲得到明確的答覆，心中滿是感慨。
尋常弟子學符，只能靠眼觀、手摹、心記，在無數遍臨摹中慢慢摸索炁脈的走向，少說也得三五個月才能摸到門檻。
可他這個弟子倒好，異想天開，竟然借著自身的護法神與符中神意聯繫，心神沉入符中，隨炁脈而行。
換句話說，只要涉及六丁六甲的法符，他這個弟子不僅不用立壇、變神，甚至連記錄符形、梳理炁脈都不用。
只要有一張現成的涉及六丁六甲的法符作為參照，那他這個弟子就能重新復刻出來。
「守拙，你有沒有想過，此法雖好，但有局限。」
魏思甲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首先此法只能用在召請六丁六甲的法符上。你今日能憑六丁六甲之助速成此符，往後若換作其他法符呢？若你日後要畫非六丁六甲體系的符，比如五雷符、安宅鎮煞符呢？你的護法神將還能這般與符中神意相通嗎？」
「其次，這算你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
按照陳陽的這個方法，固然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掌握一張符，但套的都是他魏思甲的模板，而不是陳陽自己的。
一兩張符自然無所謂，但如果每一張符都如此，形成習慣，那「陳陽」便會成了「魏思甲」。
對於這個弟子，魏思甲抱以前所未有的期待。
陳陽應該超越他，最好將他遠遠甩在後頭，而不是成為他！
茅山上清宗兩千年歷史不缺他這樣一個平庸的掌教，但缺一個能夠繼往開來，比肩魏夫人、貞白先生的大宗師。
陳陽聞言隨即認真地思索起來。
魏思甲見他沒有立刻反駁或不滿，心中略微滿意，繼續說道：
「守拙，為師不是說你方才所走的那條路就是錯的，此法相當玄妙，而且是你獨一份的捷徑。」
「但捷徑走多了，總會讓人容易忘記腳踏實地是什麼滋味。」
「更何況那條路太小了。」
陳陽沉默片刻，隨即鄭重道：「弟子受教了。」
魏思甲微微頷首。
「守拙，從今天起，《靈寶六丁秘法》和《上清六甲祈禱秘法》那兩冊真經上記錄的符，你自己去琢磨，我不再過問。」
只要沒有參照物，他這小弟子剛才用的法子就用不了，因為記在書上的符沒有炁脈。
「其次，除了那兩冊真經上的符，我會同時傳你其他符。」
「那些符召請的神將可都不是六丁六甲，你的那個法子可不能成。當然，如果你想嘗試，為師是鼓勵的。要是真能成，那就不是取巧的捷徑，而是符法的通天大道！」
陳陽眸光微微一動。
「現在！我再傳你五力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