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藥仙會
「兩位道爺，再走個三四十里地就到縣城了，咱們是先去縣城，還是拐個彎到嬰兒墳去？」
前面駕著驢車的徐老漢回頭問了一句。
「先去嬰兒墳看看。」玄默道人回道。
「好！」徐老漢一扯韁繩，讓驢車稍微拐個方向，往嬰兒墳那邊去。
「守拙師侄，先說說你對這事有什麼看法？」
玄默道人清楚師兄讓他帶著陳陽一起下山調查，是希望他順便能夠教導陳陽。
陳陽略作沉吟，在腦海中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弟子以為如果那日徐叔在嬰兒墳坑底看到的是人的話，那這起事件就是單純的誤會，咱們後頭只需專注考慮縣城裡丟失孩童的問題。」
「如果不是人的話...江浙一帶歷來有老秋狐的說法，會不會徐叔見到的在坑底食嬰的身影就是老秋狐？」
老秋狐又名秋姑，最早記錄於明代的《菽園雜記》，是一種喜食嬰兒的妖怪。
江浙一帶，常有老秋狐的傳聞，多出現在鄉野雜談中，有時候一些父母也會用之嚇唬孩子，說「再不聽話就讓老秋狐將他抓走」。
妖怪之說多是捕風捉影，但無風不起浪，老秋狐未必就是假的。
關外那群活了幾百上千年的仙家便是明證。
「老秋狐？」玄默道人咂咂嘴，「倒是有可能是這畜生，剛好人形和食嬰兩點都對得上。」
徐老漢猛地一回頭。
「道爺，老秋狐那是真的？」
「確實有這種畜生，不過你聽到有關老秋狐的傳聞十有八九都是假的。」玄默道人回答道，「貧道活了這麼久，也就見過一回。而且整個宗門也就是我一個人見過。」
「由此可知這玩意有多少見。而且那玩意兇狠，你要真見著了，沒可能還能活下來。」
「所以是不是，還得實地看過才行。貧道更傾向善信你見到的那個是個人。至於食嬰，或許是當時光線昏暗，你瞧錯了也說不準。」
徐老漢抓了抓後腦勺，其實他確實也不敢確定坑底那個人影是在食嬰。
接下來的短暫路程一行人沒有再說話。
約莫一刻鐘時間後。
徐老漢指著前方一個小山頭。
「兩位道爺，嬰兒墳到了！」
陳陽抬眼望去，那是個並不算高的土丘，坡上生著些歪脖子老槐以及半人高的雜草。
驢車到了土丘腳下就上不去了。
因為只有一條狹窄山路，騎著毛驢還行，拖著輛板車就不行了，只能步行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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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了車，徐老漢把驢拴在坡腳一棵歪脖子柳樹上，然後領著陳陽和玄默道人沿著條土路往坡頂走去。
到坡頂後，陳陽終於見到那個嬰兒墳。
那是一個直徑約莫十來米寬的天然坑洞，坑沿長滿了沒腳的雜草。
在一角還長有一顆槐樹，樹冠虬結交錯，枝葉茂盛。
這山丘上其他地方看到槐樹都是又細又矮的歪脖子老槐，唯獨這個地方長著這麼一株粗壯的槐樹。
難怪這裡會傳出能讓夭折的嬰兒得以安息的傳聞，一個天然的坑底和一株跟山丘上其他歪脖子老槐都不一樣的槐樹就是最好的註腳。
更何況，槐樹的意義本就不一般。
「槐」字由「木」和「鬼」組成，《說文解字》釋為「木旁有鬼」，象徵鬼魂依附之所。
民間歷來覺得槐樹是鬼魂的居所。
陳陽探頭往坑裡看去，坑底的深度比預想的要深一點，應該有五六米。
底部的泥土呈暗褐色，積著一層厚厚的枯葉，葉片中明顯看到散落著不少碎布片和朽爛的竹籃殘骸。
還有幾副明顯的骸骨，被泥土和枯葉半掩著，露出灰白色的邊角。
「師叔，你能看出點什麼不對嗎？」
單憑肉眼觀察，陳陽沒看出這裡有什麼異樣的地方。
「這麼看哪兒能看出點什麼東西來。」玄默道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師侄，師叔我聽說你可是仙童子命，護法神將還是咱們道門的六丁六甲。」
「要不你露一手給師叔瞧瞧。」
「也行。」陳陽點點頭。
他用肉眼是看不出來什麼異樣，但透過護法神將就不一樣了。
陳陽當即放出甲辰神將。
「辰」在天干地支中對應的屬性是「風」，故為風將。
另外再放出甲戌神將，「戌」在天干地支中對應的五行屬性為「土」，若這裡真有什麼氣息殘留，或許也能發現。
玄默真人看著被陳陽召喚出來的兩尊丁甲神將，嘖嘖稱奇。
「師侄，你這手段真是不賴，咱們道門的人需要先變神再行法，你直接把六丁六甲都召喚出來了，直接一步到位，往後立壇、行符都比人方便許多。」
他們符籙一脈的道士，變神後招請的都是天兵天將，像是六丁六甲這樣的規格已經十分高。
「手段再好，也得性命根本牢固才行。」陳陽笑著道。
「這話倒說得對。」玄默道人微微頷首，「不過你也別全部聽你師傅還有其他觀里老人的話，只重內丹功不重符法等手段。」
「道無術護，走不了多遠，何況是在這個大亂之世。想要在這個亂世能求得一處安穩，永遠離不開術的護持！」
玄默師叔的這番話倒是很對陳陽胃口，就是聽上去玄默師叔完全不像是茅山上清宗的人。
不過一個宗門再古板傳統，也不可能保證每個人的性格都一樣。
「師叔，我準備驅動這兩尊神將，等下你同我一起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好。」
話音落下，陳陽心念一動。
甲辰神將揮動手中的裂風逐雲槍。
下一刻，一陣風兀然颳起，湧入嬰兒墳的坑底流轉一圈。
甲戌神將同時一動，坑底的土行翻湧，像是刨土一樣將某些殘留的炁息翻湧出來。
緊接著被甲辰神將掀起的風帶了起來。
「師叔，這裡確實有些不對勁。」陳陽目光微凝，「這坑裡有毒炁的殘留！」
不是某些動物體內擁有的毒液，是跟炁相合形成的毒炁！
「這不是普通的毒炁，這是蠱毒！」玄默道人同時感應到，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光芒，「難道是...藥仙會那群喪心病狂的傢伙？」
陳陽聽到玄默師叔的這句話目露詫異。
師叔一下子就能判斷那殘留的毒炁是蠱毒不奇怪，好歹是修煉了幾十年的老高功了。
但奇怪的是，他為什麼能判斷這殘留的蠱毒炁息源自藥仙會的蠱師？
藥仙會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邪教，在苗疆流傳數百年，門中大多是用蠱術的高手。
而真正讓藥仙會從苗疆一隅的門派成為全國喊打喊打的邪教，是因為那場推翻封建王朝的革命。
在那場革命中，藥仙會的人被舊勢力收買，成為阻礙革命的反撲力量。
可惜天下大勢滔滔如江河奔涌，不會因為幾個異人的加入而有所改變。
那場革命最終成功，舊朝被推翻，作為馬前卒的藥仙會自然淪為了過街老鼠。
不僅異人圈子的正道宗門見到了喊打喊殺，連新政府都不準備放過他們。
只不過這些年軍閥割據，新政府一連換了好幾個政權，根本無暇顧及這個邪教。
在原著中，直到北伐成功後，藥仙會才逐漸覆滅。
如今這個時間點，北伐還沒有開始，藥仙會還沒有徹底覆滅，依舊活躍在暗處。
前面駕著驢車的徐老漢回頭問了一句。
「先去嬰兒墳看看。」玄默道人回道。
「好！」徐老漢一扯韁繩，讓驢車稍微拐個方向，往嬰兒墳那邊去。
「守拙師侄，先說說你對這事有什麼看法？」
玄默道人清楚師兄讓他帶著陳陽一起下山調查，是希望他順便能夠教導陳陽。
陳陽略作沉吟，在腦海中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弟子以為如果那日徐叔在嬰兒墳坑底看到的是人的話，那這起事件就是單純的誤會，咱們後頭只需專注考慮縣城裡丟失孩童的問題。」
「如果不是人的話...江浙一帶歷來有老秋狐的說法，會不會徐叔見到的在坑底食嬰的身影就是老秋狐？」
老秋狐又名秋姑，最早記錄於明代的《菽園雜記》，是一種喜食嬰兒的妖怪。
江浙一帶，常有老秋狐的傳聞，多出現在鄉野雜談中，有時候一些父母也會用之嚇唬孩子，說「再不聽話就讓老秋狐將他抓走」。
妖怪之說多是捕風捉影，但無風不起浪，老秋狐未必就是假的。
關外那群活了幾百上千年的仙家便是明證。
「老秋狐？」玄默道人咂咂嘴，「倒是有可能是這畜生，剛好人形和食嬰兩點都對得上。」
徐老漢猛地一回頭。
「道爺，老秋狐那是真的？」
「確實有這種畜生，不過你聽到有關老秋狐的傳聞十有八九都是假的。」玄默道人回答道，「貧道活了這麼久，也就見過一回。而且整個宗門也就是我一個人見過。」
「由此可知這玩意有多少見。而且那玩意兇狠，你要真見著了，沒可能還能活下來。」
「所以是不是，還得實地看過才行。貧道更傾向善信你見到的那個是個人。至於食嬰，或許是當時光線昏暗，你瞧錯了也說不準。」
徐老漢抓了抓後腦勺，其實他確實也不敢確定坑底那個人影是在食嬰。
接下來的短暫路程一行人沒有再說話。
約莫一刻鐘時間後。
徐老漢指著前方一個小山頭。
「兩位道爺，嬰兒墳到了！」
陳陽抬眼望去，那是個並不算高的土丘，坡上生著些歪脖子老槐以及半人高的雜草。
驢車到了土丘腳下就上不去了。
因為只有一條狹窄山路，騎著毛驢還行，拖著輛板車就不行了，只能步行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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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了車，徐老漢把驢拴在坡腳一棵歪脖子柳樹上，然後領著陳陽和玄默道人沿著條土路往坡頂走去。
到坡頂後，陳陽終於見到那個嬰兒墳。
那是一個直徑約莫十來米寬的天然坑洞，坑沿長滿了沒腳的雜草。
在一角還長有一顆槐樹，樹冠虬結交錯，枝葉茂盛。
這山丘上其他地方看到槐樹都是又細又矮的歪脖子老槐，唯獨這個地方長著這麼一株粗壯的槐樹。
難怪這裡會傳出能讓夭折的嬰兒得以安息的傳聞，一個天然的坑底和一株跟山丘上其他歪脖子老槐都不一樣的槐樹就是最好的註腳。
更何況，槐樹的意義本就不一般。
「槐」字由「木」和「鬼」組成，《說文解字》釋為「木旁有鬼」，象徵鬼魂依附之所。
民間歷來覺得槐樹是鬼魂的居所。
陳陽探頭往坑裡看去，坑底的深度比預想的要深一點，應該有五六米。
底部的泥土呈暗褐色，積著一層厚厚的枯葉，葉片中明顯看到散落著不少碎布片和朽爛的竹籃殘骸。
還有幾副明顯的骸骨，被泥土和枯葉半掩著，露出灰白色的邊角。
「師叔，你能看出點什麼不對嗎？」
單憑肉眼觀察，陳陽沒看出這裡有什麼異樣的地方。
「這麼看哪兒能看出點什麼東西來。」玄默道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師侄，師叔我聽說你可是仙童子命，護法神將還是咱們道門的六丁六甲。」
「要不你露一手給師叔瞧瞧。」
「也行。」陳陽點點頭。
他用肉眼是看不出來什麼異樣，但透過護法神將就不一樣了。
陳陽當即放出甲辰神將。
「辰」在天干地支中對應的屬性是「風」，故為風將。
另外再放出甲戌神將，「戌」在天干地支中對應的五行屬性為「土」，若這裡真有什麼氣息殘留，或許也能發現。
玄默真人看著被陳陽召喚出來的兩尊丁甲神將，嘖嘖稱奇。
「師侄，你這手段真是不賴，咱們道門的人需要先變神再行法，你直接把六丁六甲都召喚出來了，直接一步到位，往後立壇、行符都比人方便許多。」
他們符籙一脈的道士，變神後招請的都是天兵天將，像是六丁六甲這樣的規格已經十分高。
「手段再好，也得性命根本牢固才行。」陳陽笑著道。
「這話倒說得對。」玄默道人微微頷首，「不過你也別全部聽你師傅還有其他觀里老人的話，只重內丹功不重符法等手段。」
「道無術護，走不了多遠，何況是在這個大亂之世。想要在這個亂世能求得一處安穩，永遠離不開術的護持！」
玄默師叔的這番話倒是很對陳陽胃口，就是聽上去玄默師叔完全不像是茅山上清宗的人。
不過一個宗門再古板傳統，也不可能保證每個人的性格都一樣。
「師叔，我準備驅動這兩尊神將，等下你同我一起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好。」
話音落下，陳陽心念一動。
甲辰神將揮動手中的裂風逐雲槍。
下一刻，一陣風兀然颳起，湧入嬰兒墳的坑底流轉一圈。
甲戌神將同時一動，坑底的土行翻湧，像是刨土一樣將某些殘留的炁息翻湧出來。
緊接著被甲辰神將掀起的風帶了起來。
「師叔，這裡確實有些不對勁。」陳陽目光微凝，「這坑裡有毒炁的殘留！」
不是某些動物體內擁有的毒液，是跟炁相合形成的毒炁！
「這不是普通的毒炁，這是蠱毒！」玄默道人同時感應到，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光芒，「難道是...藥仙會那群喪心病狂的傢伙？」
陳陽聽到玄默師叔的這句話目露詫異。
師叔一下子就能判斷那殘留的毒炁是蠱毒不奇怪，好歹是修煉了幾十年的老高功了。
但奇怪的是，他為什麼能判斷這殘留的蠱毒炁息源自藥仙會的蠱師？
藥仙會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邪教，在苗疆流傳數百年，門中大多是用蠱術的高手。
而真正讓藥仙會從苗疆一隅的門派成為全國喊打喊打的邪教，是因為那場推翻封建王朝的革命。
在那場革命中，藥仙會的人被舊勢力收買，成為阻礙革命的反撲力量。
可惜天下大勢滔滔如江河奔涌，不會因為幾個異人的加入而有所改變。
那場革命最終成功，舊朝被推翻，作為馬前卒的藥仙會自然淪為了過街老鼠。
不僅異人圈子的正道宗門見到了喊打喊殺，連新政府都不準備放過他們。
只不過這些年軍閥割據，新政府一連換了好幾個政權，根本無暇顧及這個邪教。
在原著中，直到北伐成功後，藥仙會才逐漸覆滅。
如今這個時間點，北伐還沒有開始，藥仙會還沒有徹底覆滅，依舊活躍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