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信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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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北,清水村。

  陳大柱、陳天闊收拾完田裡的活計,踏著暮色返回家裡。

  周桂蘭和魏書漫已經做好了晚飯。

  農村晚飯早,煤油燈、菜油燈都金貴。

  飯桌上,一家人不可避免提到離家的小兒子。

  「陽兒這都去了好幾個月,一點音訊都沒有,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樣?」周桂蘭眼眶紅紅道。

  「娘,陽弟有那本事,肯定不會有事的。」魏書漫柔聲安慰道。

  「我知道,但一天沒有個信兒,我這心裡就糾得慌。」

  「娘,說不定陽弟的信已經在路上呢。」陳天闊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現在通信有多不容易。前些年逃荒過來的劉家嬸子安頓下來給她家裡送了好幾封信,月月都送,就盼著給她家裡人報一聲平安,結果愣是隔了兩年才終於見到回信。」

  這年頭,不敢說跟古代一樣家書抵萬金,但由於頻發的戰亂,通信確實十分不方便。

  陳大柱見家裡的氣氛又要變得壓抑下來。

  「行了,每天都來這麼一回,你煩不煩。」

  周桂蘭雙眼一瞪:「不是你身上掉下來肉,你不心疼。」

  「你看看你,每次都這樣。」陳大柱無奈搖頭,「我不心疼?我怎麼不心疼了?那不是我的孩子,但像你這樣心疼,天天把家裡的氣氛弄得這麼糟糕。這日子還過不過下去啊!」

  「陽兒只是出去拜師學藝了,又不是死了,天天心糾得慌?」

  周桂蘭怒氣升騰,剛想破口大罵的時候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鬧騰騰的動靜。

  「大柱家的!趕緊快出來,有你們的信!鎮上郵局的郵遞員給你們送信來了!」

  屋內的眾人皆是一愣。

  「娘!」陳天闊最先回過神來,激動一拍大腿,「我就說嘛,弟弟的信果然已經在路上了。」

  陳大柱和周桂蘭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放下碗筷跑出去。

  出屋子後張目一看,正有一群人圍在他們院門口,領頭的是陳大柱二叔,家在村門口岸邊,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

  那制服看著就很有派頭,跟他們這些泥腿子身上沾著泥土又帶著補丁的衣服完全不一樣。

  「大柱啊,這是鎮上郵局的郵遞員。他剛才在村門口向我問路,我直接給領你們家來了。」陳大柱他二叔扯著嗓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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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不少村里人端著飯碗在湊熱鬧。

  他們這偏僻的山疙瘩,以往郵局的人壓根不會送到鄉下,基本是得自己跑到雙橋鎮上。

  這第一次見郵遞員上門,都覺得有些稀奇。

  「多謝二叔了。」陳大柱向他二叔道了一聲謝,然後看向旁邊穿著制服的男人。

  四目相對,那郵遞員開口道:「我是雙橋鎮郵局的郵遞員,這裡有你們家的一封掛號信。」

  「掛號信?什麼是掛號信?」陳大柱一愣,他這輩子只聽說過信,沒聽說過掛號信。

  周桂蘭才不管那麼多,忙問道:「是不是我兒子寄過來的信?」

  「大娘,是不是你兒子的信我不知道。但這信你們得簽收才行。」

  郵遞員連同信一起遞過來一張單子和筆。

  「你們在這裡簽下你們的名字,我好回去交差。」

  陳大柱和周桂蘭有些手足無措,沒敢接,他們大字不識一個,這輩子手裡只拿過鋤頭和鐮刀,哪拿過筆啊。

  魏書漫主動走上前:「這個只能我爹娘簽收才行嗎?」

  「不用。你們隨便一個人簽就行。」

  魏書漫點點頭,接下單子簽上自己的名字。

  郵遞員拿到單子後就立即離開。

  圍在四周的村里人這才敢上前。

  一群人七嘴八舌問道:「大柱啊,是誰給你家送信?這信不都是要自個兒到鎮上拿的嗎?怎麼還送上門?」

  陳大柱解釋道:「我那小兒子前段時間到外面給人學藝去了。這是他送過來的信。至於這信為什麼會送上門,咱也不知道啊。」

  「嚯,你那小兒子竟然跟人學藝去了,難怪這些時日沒有瞧見人。」

  「......」

  陳大柱和周桂蘭跟村子裡的人寒暄了幾句後就打發人離開,帶著信進了屋子。

  「書漫,你識字,把這信給大家念念吧。」周桂蘭催促道。

  「好。」魏書漫展開信紙,輕聲念道,「爹、娘、大哥、大嫂,我已平安到達茅山,並已正式拜入茅山上清宗玄真道長門下,成為其中一員...

  師父待我甚好,觀中清靜,衣食無憂,你們不用擔心...

  茅山離家鄉千餘里,山路迢遞,往來十分不易。我既然入門,便須守山中規矩,前三五年當以修行為重,不能隨意回家。

  但每隔兩三月我都會寄一封信回家。

  若家中有急事亦可按照信上的地址寄信至山中。

  萬望爹娘保重身體,大哥大嫂多辛苦照料家中田地,但也切記莫要過度勞累。

  另外請大哥轉告杏花一聲,就說我在這裡一切都好,讓她也莫要掛念...」

  「我就說嘛,弟弟他肯定能夠平安無事。」陳天闊拍著胸脯道,「他有那本事,普通人怎麼能傷害到他。」

  魏書漫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誰晚上的時候總是在床上翻來覆去,嘴裡念叨著陽弟。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周桂蘭默念道。

  陳大柱也長鬆了口氣,他平時沒有表現出來,不代表自己不擔心孩子。

  ......

  自昨夜魏思甲告訴鄭子布四人會為他們授籙後,陳陽第二天就發現整個元符宮的氣氛都不一樣了。

  大伙兒都在忙碌著為接下來的授籙大會做準備。

  元符宮作為上清宗壇所在,統領上清廟系的諸多宮觀,再是困難的日子,也必須保證授籙大會辦得妥帖得體。

  而舉行這樣的一場授籙大會,單是前期整理觀禮人員名單,再送帖子過去都是件不大不小的麻煩。

  更別說後面還得按照相關規矩進行布置。

  也就是這些年實在太亂,若是放在以往,每次授籙大會都是異人圈子裡的一場盛事。

  當然這些準備跟陳陽他們關係不大,他們依舊按照以前的生活學習節奏走。

  這一天,下午道課結束後陳陽幾人被安排去掃山門。

  活差不多幹完的時候,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小道爺!」

  陳陽抬眸看去,瞧著面前這人的臉龐,瞬間記起一個多月前下山時在茶攤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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