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詭絲》(3K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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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詭絲》(3K7)

  「還不夠。」

  清冷的聲音在福建小院的靜室內迴蕩,慶甲立於窗前,望著院中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的青竹。

  他雙目微闔,心神沉入泥丸宮深處。

  道源神丹懸於混沌,七彩混沌神光流轉不息,丹體之上,幾道新生的規則烙印如同星辰般點綴其上。

  「真名」、「真我之域」、「未來固定」、「聚念成神」————每一枚烙印都蘊含著超越凡俗的偉力,是他踏足己方世界、煉化詛咒本源所得。

  神丹的氣息更加沉凝浩瀚,每一次旋轉都仿佛牽動著冥冥中的天地規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距離那最終的蛻變一點燃神火,凝聚諸天本源神格,真正登臨神位,又近了一大步。

  那層無形的、分隔神凡的界限,已然觸手可及。

  「但也快了。」慶甲睜開眼,深邃的瞳孔中神光湛然,帶著洞穿未來的明悟。

  積累逐漸充足,便趁熱打鐵,一鼓作氣。

  無需多餘的等待與遲疑,他抬手一揮。

  乾坤袋微光閃爍,數枚陰氣森森、怨念纏繞的鬼丹自行飛出,投入鬼門關中,新的門戶再度開啟。

  慶甲一步踏入那翻滾的黑暗,青衣如影隨形,兩人的身影瞬間被吞噬。

  光影扭曲,眩暈感轉瞬即逝。

  再次腳踏實地,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不再是霓虹喧囂的日本都市,而是一處略顯寂靜的市郊居民區。

  深夜時分,萬籟俱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犬吠。

  一棟棟樣式略顯陳舊的居民樓在昏黃的路燈下投下長長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植物清香。

  慶甲目光掃過街角一塊鏽跡斑斑的告示牌,上面張貼著幾張泛黃的廣告,文字皆是豎排繁體。

  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擴散開來,籠罩方圓數里。

  居民樓內的聲音清晰入耳:「————阿母跟你講哦,明天要落雨,衫記得收————」

  「————靠北,又在加班,肚子夭死了啦,等下買滷肉飯————」

  「————囡仔莫吵啦,趕緊睏覺————」

  濃厚的灣島口音,帶著特有的腔調與詞彙,清晰地勾勒出此地的位置——灣島。

  「灣島麼————」慶甲低語。


  那是一棟孤零零矗立的老舊民宅。

  三層樓高,外牆灰泥剝落,露出內里的紅磚,窗戶大多殘破,黑洞洞地著,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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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蔓植物肆意爬滿了半邊牆壁,更添幾分荒涼破敗。

  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縈繞其上,與周圍的民居格格不入。

  吸引慶甲注意的,並非這棟樓的破敗本身。

  而是盤踞在樓內深處的一股特殊力量。

  那並非尋常厲鬼的怨毒陰氣,也非強大妖物的暴戾妖氛。

  那是一種極其堅韌、如同磐石般的靈魂波動!

  其強度並不算多麼驚世駭俗,遠不及貞子、魄魔那等凶物,但其本質卻異常奇特。

  這股靈魂之力並非純粹的能量形態,它似乎與某種極具侵蝕性、蘊含毀滅意味的強大能量——某種強烈的「輻射能」緊密地融合在了一起!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糾纏共生,輻射能的毀滅性不僅未能摧毀這靈魂,反而在漫長的歲月里,被這堅韌無比的靈魂強行吸納、束縛,形成了一種極其穩定且怪異的平衡態。

  「輻射————與魂融合?」慶甲眼中神光微閃,仔細感應著那棟老宅深處傳來的奇異波動。

  靈魂之力堅韌純粹,輻射能狂暴毀滅,本應水火不容。

  然而此刻,它們卻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在這棟破樓里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共生,形成了一種近乎「不朽」的獨特存在形式。

  這奇異的組合瞬間觸動了慶甲的記憶。

  一部與此情此景高度契合的灣島恐怖電影之名躍入腦海《詭絲》!

  劇情脈絡隨之清晰浮現:

  一個名為橋本良晴的日籍科學家,野心勃勃地組建了一支尖端科研團隊,表面研究反重力,實則暗中鑽研「靈魂永生」的禁忌課題。

  他們利用特殊儀器「孟傑海綿」捕捉到了世界上第一隻被科學證實、並能長期穩定存在的鬼魂。

  研究的核心,便是眼前這棟破樓里,那個靈魂與輻射能詭異融合的小男孩!

  橋本良晴的真正目的,正是要破解這男孩鬼魂「不死不滅」的奧秘,妄圖在他死後,將自己的靈魂也轉化為這種形態,實現另類的永生。

  「科學拆解鬼神,妄圖竊取生死奧秘————」慶甲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部電影披著科學探索的外衣,內里卻是實打實的怪力亂神。

  但不可否認,它確實在某種程度上觸及了靈魂存在的另類可能。

  那個小男孩鬼魂的存在形態,其靈魂與輻射能的融合方式,本身就揭示了某種靈魂升華的奇異路徑。

  若能深究其根源,解析其「不朽」的本質,或許真能觸及一條關於靈魂本質的深層規則。

  而橋本團隊用來觀測、囚禁鬼魂的特殊裝置—「孟傑海綿」,其工作原理更是涉及空間摺疊與靈魂束縛的玄妙領域。

  若能拆解其奧秘,加以神道規則之力重構,未嘗不能成為一種強大的禁甚至煉化手段。

  思緒電轉間,慶甲的目光並未離開那棟破舊的老民棟。

  就在這時,昏暗的街道盡頭,兩道刺目的車燈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來,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那棟孤零零的破樓門外。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明顯臃腫、穿著深色夾克的外國中年男人笨拙地鑽了出來。

  他動作顯得有些吃力,但神情卻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絲固執的狂熱。

  他走到後備箱,吃力地搬出一整套專業的攝像設備—沉重的三腳架,老式的膠片相機,還有幾個裝著備用膠捲和鏡頭的箱子。

  男人抬頭望了一眼黑洞洞的樓門,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混雜著強烈的好奇與掩飾不住的質疑。

  他扛起設備,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走進了那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破敗樓門。

  慶甲與青衣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對面一棟居民樓的陰影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神念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破樓。

  那外國胖子顯然對樓內環境頗為熟悉。他腳步沉重地踩在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一路向上,目標明確地來到了四樓。

  寂靜的樓道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腳步聲。

  他停在標著「17」號的門前,從口袋裡摸出一把老舊的黃銅鑰匙,熟練地插入了鎖孔。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推開門,一股混合著灰塵、霉味和陳舊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慘澹月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輪廓一破舊的沙發、蒙塵的餐桌、空蕩蕩的柜子————宛如一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奇怪的是,外國男人並沒有開燈,也沒有使用相機上的閃光燈。

  他熟練地支好沉重的三腳架,裝上那台老式膠片相機,動作帶著一種實驗室般的精準。

  他調整著鏡頭和參數,特別將曝光時間設置到了一個很長的數值——十五秒。

  黑暗中,快門開啟閉合的聲音格外清晰。

  咔嚓————咔嚓————

  他扛著相機,一步步深入這個黑暗的巢穴。

  客廳、廚房、布滿水垢的狹窄衛生間、主臥室————相機鏡頭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寸空間。

  每一次快門聲響起,都伴隨著一次長時間的曝光,仿佛在耐心地等待黑暗中潛藏的東西顯形。

  顯影膠片被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張在他手中快速划過。

  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膠片上呈現的依舊是空蕩蕩的家具和布滿灰塵的地板,沒有任何異常。

  外國男人的臉上,那種質疑和不屑的神色越來越濃,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被戲弄的煩躁。

  似乎對「鬼魂」的存在,他始終抱著強烈的懷疑態度,認為這只是某種儀器誤差或心理暗示。

  他扛著相機,走向最後那個尚未探索的房間次臥。

  房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推開。

  這一次,他拍攝得更快,動作甚至帶上了一點完成任務般的敷衍。

  相機鏡頭掠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空蕩的兒童床、布滿灰塵的書桌、堆著雜物的牆角————

  最後一張膠片,對準了房間最左側那個昏暗的角落。

  咔嚓!

  快門開啟,十五秒的漫長曝光在死寂中流逝。

  外國男人熟練地將這最後一張膠片也取出,拿在手中,湊到窗口透入的月光下,準備快速掃一眼,結束這趟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鬧劇」。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落在膠片上的瞬間「嗚!」

  一聲壓抑的、如同被扼住喉嚨般的吸氣聲猛地從他口中擠出!

  他臉上的質疑和不屑瞬間凍結,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死死釘在膠片上!

  顯影膠片上,那個被月光映亮的左下角,赫然清晰地顯現出一個蹲著的身影!

  那是一個小男孩!

  渾身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令人心悸的慘白!

  他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但那姿態,那詭異的顏色,絕非幻覺!

  外國男人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抬起頭,驚駭欲絕地看向膠片拍攝的那個真實角落—

  空空如也!

  只有灰塵和堆放的一些雜物,哪裡有什麼慘白的小男孩?!

  「呼————呼————」

  劇烈的喘息聲從他喉嚨里滾出,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自我懷疑在他腦中炸開。

  是膠片顯影錯誤?

  是長時間曝光的特殊光影效果?

  還是————自己眼花了?

  就在他心神劇震、試圖用科學邏輯強行解釋這詭異一幕的瞬間—

  「呃————嗬!」

  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窒息感如同鐵箍般驟然鎖緊了他的咽喉!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屬於孩童的冰冷小手,正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

  外國男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球因缺氧而暴凸出來,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自己的脖頸,雙腳離地,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

  死亡的冰冷觸感瞬間攫住了他!

  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唰!唰!

  兩道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幽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這間充滿死亡氣息的次臥之內!

  正是慶甲與青衣。

  青衣動作快如鬼魅,一步已至那被無形之力扼住咽喉、懸在半空劇烈抽搐的外國男人身後。

  素手並指如刀,不帶絲毫煙火氣地在他後頸某個位置精準地一點。

  一股凝練的真瞬間透入。

  外國男人渾身猛地一僵,暴凸的眼球瞬間翻白,喉嚨里最後一絲無意識的「嗬」聲戛然而止,緊繃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徹底軟了下來。

  噗通。

  他沉重的身軀摔落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一動不動,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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