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天生道子vs龍虎天師(8k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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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

  秦慕廷托著雷球的手掌,向著張之維的方向,輕輕一推。

  沒有呼嘯的風聲,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雷球緩緩飄向張之維,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然而,在場所有人,卻都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因為他們都「感覺」到了——

  那看似緩慢的雷球,實際上鎖定了張之維周身每一寸空間。

  無論張之維往哪個方向閃避,最終都會被這雷球追上。

  這不是普通的雷法攻擊。

  而是以自身之「合」,融入天地之「勢」,使這一擊成為天地意志的一部分。

  無可閃避,無可逃避。

  秦慕廷這一手,已初窺神霄雷法「天人合一」的門徑。

  張之維看著那緩緩飄來的雷球,嘴角那抹懶散的笑意,終於收斂了些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認真」。

  他沒有閃避,甚至沒有移動半步。

  只是抬起那隻一直插在袖子裡的右手,五指隨意地張開,迎著那雷球,輕輕一握。

  就這麼簡單。

  沒有雷光,沒有轟鳴,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那團凝聚了天地五方雷炁、蘊含著神霄派嫡傳真意的雷球,在張之維掌心合攏的瞬間,就那樣...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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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消失。

  是被「馴服」了。

  在場所有人,包括秦慕廷,都清晰地「感覺」到了那一幕——

  張之維那一握,並非以更強的力量擊潰雷球。

  而是以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直接「接管」了那團雷球的控制權。

  仿佛一個將軍,對著敵軍說:

  你們的兵,從現在起,聽我號令。

  然後,那些兵就真的聽令了。

  秦慕廷呆呆地看著張之維那隻空無一物的右手,嘴唇微微顫抖,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引以為傲的「聚五方雷炁」...

  他苦修多年才勉強掌握的「天地為用」...

  在張之維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不,甚至不是「擊」。

  是被「收編」了。

  是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歸順」了。

  這...

  這就是正一雷法?

  這就是張之維對雷法的理解?

  張之維看著秦慕廷呆滯的模樣,輕輕晃了晃那隻握過雷球的右手,語氣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秦師弟,你這聚雷之法,確實有獨到之處。」

  「以自身丹爐聚天地雷炁,思路很妙,路子也對。」

  「只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卻只是簡單地笑了笑:

  「你聚來的雷炁,在到我面前的時候,就不太聽你的話了。」

  「它們覺得...我這裡,更像它們該去的地方。」

  秦慕廷怔怔地聽著這番話,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明悟,卻又混雜著更深的不解。

  「張師兄...你是說...」

  張之維擺了擺手,打斷他:

  「別急,你不是想見識雷法本身嗎?」

  「方才那是你的,現在,讓你看看我的。」

  他抬起右手,這一次,依舊是那副隨意的姿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

  沒有聚雷,沒有掐訣,甚至沒有任何前兆。

  然而,就在他掌心朝天的瞬間。

  天地變色!

  方才還晴朗無雲的天空,驟然陰沉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

  而是一種更深沉、更本質的「變化」。

  此方天地間,所有的「雷意」,仿佛在同一時刻被喚醒。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從九天之上垂落,從地脈深處升騰,從草木山石中滲透...

  萬流歸宗,匯聚於張之維那隻隨意張開的掌心之上。

  沒有雷球,沒有光團,沒有任何可見的形態。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裡,有一道雷。

  一道無形卻真實存在、蘊含著駭人神威的「雷」。

  它沒有形狀,因為它就是「形狀」本身。

  它沒有顏色,因為它就是「顏色」的本源。

  它不是被召喚來的,不是被凝聚成的。

  它本就存在於那裡,只是等待張之維「允許」它顯現。

  而現在,張之維允許了。

  僅僅是一道氣息的流露,僅僅是存在感的釋放。

  庭院的空氣便驟然凝固。

  修為稍淺的弟子只覺呼吸困難,心神震顫,仿佛直面天威。

  即便是王望、呂鑒這等家主,此刻也是面色凝重,體內真炁下意識流轉,抵禦那股無形的壓迫。

  秦慕廷站在距離張之維五丈之外,此刻卻是面色蒼白如紙,雙腿微微顫抖,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叫「信」到極致的雷法。

  不是相信自己能引動雷霆,不是相信雷霆會回應召喚。

  而是——

  張之維本身就是雷霆。

  他站在那裡,便是雷霆的化身。

  他願意時,雷霆自現;

  他不願意時,天地亦不敢有雷。

  這便是張之維。

  這便是龍虎山正一雷法的真正面目。

  張之維看著秦慕廷那搖搖欲墜的模樣,忽然收回了手掌。

  天地間的異象,瞬間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空氣恢復如常。

  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張之維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雙手插回袖子裡,嘴角帶著那抹慣有的笑意:

  「秦師弟,看懂了嗎?」

  秦慕廷大口喘著氣,汗水已浸透道袍,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但他沒有倒下。

  他咬著牙,站直了身體,對著張之維,深深一揖。

  這一揖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鄭重。

  「張師兄...師弟...受教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與敬畏:

  「原來雷法之道,不在於『召』,不在於『聚』,甚至不在於『合』...」

  「而在於『是』。」

  「是雷霆本身。」

  「則天地萬物,皆是雷法。」

  「師兄之道,師弟...此生難望項背。」

  張之維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別這麼說。」

  「你那聚雷之法,若修到極致,也能做到『合』於天地,然後『同』於雷霆。」

  「兩條路,殊途同歸。」

  「只是你現在還太嫩,聚來的雷炁不夠純,不夠精,才讓我撿了便宜。」

  他頓了頓,難得認真地說道:

  「回去好好修你的內丹,把根基夯實了。」

  「等你什麼時候能做到『一念起,五方雷炁自聚』,不用費力去『召』,再來找我。」

  「到時候,咱們再比過。」

  秦慕廷聞言,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堅定:

  「是!師弟...記住了!」

  他再次深深一揖,這才轉身,大步走回神霄派席位。

  神霄派掌門看著弟子歸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沒有失望,只有欣慰:

  「能見真山,便不虛此行。」

  秦慕廷點頭,在師父身旁坐下,目光卻依舊落在庭院中央那道灰白道袍的身影上。

  久久,未曾移開。

  庭院中,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方才那驚世駭俗的「雷法」之中。

  沒有轟鳴,沒有閃電,甚至沒有任何破壞。

  只是一道氣息的流露,便足以讓天地變色,讓眾人心神震顫。

  這便是張之維。

  這便是他真正的實力。

  無數道目光,此刻再次匯聚於那道懶散的身影。

  敬畏,崇拜,仰望...

  複雜的情感交織其中。

  而張之維,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習慣。

  他轉身,邁著依舊散漫的步伐,朝著自己的席位走去。

  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

  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那道懶洋洋的目光,此刻正越過重重人群,越過燈火輝煌的庭院,落在了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坐著一個人。

  月白道袍,靜坐如淵。

  從始至終,未曾起身。

  從始至終,未曾出手。

  從始至終,只是靜靜地看著。

  仿佛這一切喧囂,這滿庭風雲,都與他無關。

  又仿佛,這一切的起點與終點,都繫於他一身。

  張之維看著那道身影,嘴角那抹慣有的散漫笑意,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忽然想起方才與陸瑾交手時,陸瑾問他:

  真正的山,到底有多高?

  他當時笑而不答。

  可現在,他看著那道月白身影,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真正的山,不是自己。

  是那個人。

  是那個從始至終只是靜靜看著,卻讓這座庭院、這場壽宴、乃至整個異人界,都因他的存在而變得不同的人。

  張之維站定了。

  他沒有再往前走。

  而是就那樣站在庭院中央,面對著主桌方向,面對著那道月白身影。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離淵師兄。」

  「看了這麼久,不打算下場活動活動?」

  全場,驟然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張之維身上,轉向主桌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

  無數道目光,交織著震撼、期待、難以置信。

  張之維...

  在主動邀戰離淵道子?!

  這兩位...終於要對上了嗎?

  離淵依舊靜坐如淵,端著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沒有起身。

  他只是抬眸,迎上張之維那道灼灼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興奮,有真正的「想打一場」的渴望。

  離淵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賞,有瞭然,也有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意動。

  他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來。

  全場,無數人,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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