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呂謙:若是你遇到情關,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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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華東向西走的道路上,呂謙騎著白虎,身後墜著騎著毛驢的張之維。

  那毛驢頗通靈性,它看著前方的白虎,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頭,步伐也儘量放緩了聲音,時不時用一雙大眼睛掃一眼,確定距離適中。

  張之維一開始只覺得這驢省心,直到後來見到這驢的四蹄時不時打顫,瞬間明白過來。

  這哪是省心,分明就是在畏懼前方的白虎,逡巡不敢上前,只敢帶著他墜在後面。

  「你這驢子,出身陸家竟然也沒學到陸家的風骨,欺軟怕硬。」

  張之維拍了拍驢頭,他看著前方呂謙騎虎的瀟灑身影,眼神中的羨慕越加濃郁。

  「你要說師父也真是的,我要個拉風的坐騎,怎麼挑了條欺軟怕硬的驢子過來。」

  「哼哧!」

  仿佛聽懂了張之維的抱怨,那驢子後腿躍起,朝半空踢了踢,把驢背上的張之維顛了一下。

  「哎呦,你這孽畜。」

  「哼哧!」

  「吼。」

  就在一人一驢暗中較勁的時候,走在前方的白虎扭頭吼了一聲,原本桀驁不馴的毛驢頓時偃旗息鼓,低著頭走到了白虎旁邊。

  這回張之維終於和呂謙並排而行了,他拍了兩下驢頭,暗暗地出了口氣。

  並排而行的狀態下,呂謙的身影在張之維眼中更加清晰,那渾身洋溢著的瀟灑自然,完全就是他出行前對自己的幻想。

  只不過現實距離幻想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夢中拉風的坐騎,如今也只是一隻欺軟怕硬的毛驢。

  「唉,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張道友在問什麼?」

  一直坐在虎背上假寐的呂謙笑著睜開眼睛,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有所感應。

  不得不說,年輕時的老天師張之維當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沒什麼,就是在說家師和左門長的外貌品行怎麼相差那麼大。」

  話說出一半,張之維猛然意識到不對,連忙給自家師父找補,「一個像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威風凜凜、震懾八面;另一個就是在世仙人,馮虛御風、遺世獨立。」

  如今的張之維處世頗為圓滑,莫名有種不要臉的匪氣。

  一番插科打諢,就將這個危險的話題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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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這種匪氣是如何傳承的,為什麼到了後世就沒見多少了。

  「話說回來,張道友是如何想著自悟後半部的五雷正法?」

  「嗨,在山上閒著無聊,修行方面沒人比得過貧道,於是就鑽研點其他東西。」

  張之維臉上帶著些得意,手掌輕微地揮了揮,示意這些都是小事。

  「符籙、劍法,這些我都修過幾天,最後還是這雷法有意思些。」

  「於是便效仿家師平日裡呼應天象的手段,自己拼出了一份雷法,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張之維這番表現若是放在後世,足以稱為凡爾賽發言。

  自悟五雷正法,在他嘴裡倒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知為何,呂謙看到他這副樣子,倒覺得有些熟悉。

  搖了搖頭,呂謙將這個疑惑拋到腦後,但心思輾轉間卻有了其他興趣。

  「素聞龍虎山天師府不禁婚嫁,那張道友此番下山,若是遇到了情關,又該如何?」

  雖然有些不明白呂謙話語中的莫名意味,張之維還是拍了拍腦袋思索了片刻。

  「情關?」

  「若是真心動了情,那自當領回龍虎山,由師父舉行科儀見證。」

  「若非真情,那還是早做了斷,求一個內心清淨。」

  他摸著下巴,像是很認真地在思考這種方案的可行性。

  「師父向來刀子嘴豆腐心,大不了先生幾個娃娃,有孩子在手,也不怕師父不讓我進門。」

  「至於其他師兄弟那裡,說不準他們還得羨慕我呢。」

  「張道友闊達。」

  呂謙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接著問道,「可若是那女子身份不良,是全性妖人,又該如何?」

  「哈?」

  聽到這話,張之維直接瞪大了眼睛,手撐著驢背幾乎要跳了起來。

  「呂道友,你這是何意,我張之維難道是那種色中餓魔嗎,連全性妖人都下得去手。」

  看到張之維有些氣急敗壞,呂謙晃了晃手裡拂塵安撫道,「做個假設,假設。」

  「能有這種假設,說明我腦子進了水。」

  張之維在驢背上倒轉身形,搖著腿說道,「和全性有染,這是把情關渡成了情劫。」

  「一個玩不好,身死道消都不是虛的。」

  「說了這麼久,若是呂道友遇到情關又當如何?」

  呂謙聞言認真地閉目思索了起來,原本的一場閒談,如今看起來更像是一場論道。

  漫漫修行路上,有同行者陪伴,倒也不顯得空虛,反而收穫頗多。

  他沉思了良久之後,露出了一雙清明的瞳孔。

  「我大抵沒有男女私情的關隘。」

  「男女之相對於我來說,倒像是那陰陽之分,並無什麼不同。」

  「我所求者,不過道途上的一二道侶,能幫我驗證道途,走得更遠罷了。」

  求道有四大,法、財、侶、地。

  其中的道侶,指的是與求道者同行的人,並不是狹隘的伴侶。

  呂謙走到現在,遇到過不少同行的道侶,正是這些人的存在,幫他糾正了前行的方向。

  聽到呂謙的回答,張之維好奇地點頭問道,「那貧道如今也算是呂道友的道侶?」

  「自然。」

  「願與呂道友共勉。」

  張之維呵呵大笑了兩聲,往日在龍虎山上,他遠超同門,甚至就連一些長輩也壓不了他。

  其實他也需要一個同行者,時刻提醒著自己的腳步。

  「那貧道就先快你一步。」

  張之維大袖一揮,正要領著毛驢走在前頭,但現實的參差讓他再次清醒了過來。

  「吼。」

  白虎淡定一吼,原本撅著蹄子就要跑路的毛驢霎時頓在原地。

  驢背上的張之維措手不及,趕忙夾緊腰腹掛在了韁繩上,差點被掀翻在地。

  「哎呦,你這欺軟怕硬的驢,人家白虎是修行者,還貪你這幾斤肉不成?」

  「哼哧。」

  毛驢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呂謙座下的白虎,低頭打了個響鼻,其中包含著不屑的意味。

  「張道友,還是貧道先行一步。」

  呂謙扛著黃幡,手裡的拂塵打著方向,一人一虎的身影走在了前面。

  後方,張之維拍著毛驢大步直追,「呂道友莫急,貧道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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