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這孩子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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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鐺——!」

  沉悶的撞擊聲在演武場上有節奏地迴蕩,聽得讓人覺得牙酸。

  這場剛剛開始不久的戰鬥,與其說是同輩之間的一場激戰,不如說是陸琳單方面的一場「打鐵」表演。

  場中,陸琳的身形如電,拳腳帶著呼嘯的風聲,狂風驟雨般落在言森身上。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反觀言森,雙腳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任憑陸琳如何擊打都寸步未移。

  那一層土黃色的金光如同實質般的琥珀,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每當陸琳的拳頭落在上面,都會使得金光泛起一圈圈漣漪,隨後便將力道盡數卸入腳下的大地。

  「咔嚓——」

  言森腳下的青石板再一次崩裂,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圍觀的人群從一開始的驚嘆,逐漸變得麻木,最後變成了竊竊私語。

  「這......這特麼是天師府的金光咒?」有人咽了口唾沫,「我咋看著不太像呢?」

  「陸家小少爺都打了快五分鐘了吧?我看他汗都下來了,對面那位怎麼連氣都不帶喘的?」

  「這言森......有點邪門啊。」

  高台上,陸瑾的手不自覺攥緊了太師椅的扶手,又緩緩的鬆開。

  他看著場中那個如磐石般不動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自家曾孫的性命修為他是清楚的,放眼整個異人界年輕一代,除了天師府那個張靈玉,鮮有人能出其右。

  可他直到現在為止,竟然連言森的金光都沒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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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兄,你這金光......當真玄妙。」

  陸琳向後一躍,拉開距離。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看著自己那一雙因為反震力而微微發紅的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挫敗,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打的不是什麼所謂的金光,而是一座夯實的大山。

  「還行吧,我自己稍微改了改,往這金光裡面加了點『重量』。」言森懶洋洋地站在原地,體表的土黃色金光緩緩流轉,如同呼吸般律動。

  他看著陸琳,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弧度:「琳哥,你看咱是繼續,還是就此作罷?」

  言森心裡其實在嘆氣。

  累啊。

  不是身體上的疲累,而是放水放得心累。

  跟自己欣賞的同輩切磋就是這點比較麻煩,既不能像對王兼那樣一巴掌直接拍昏過去,得照顧對方的面子,還得控制好反震的力道,省的一不小心把人家震傷了。

  平心而論,他是真不想讓陸琳輸的太難看,畢竟以後還得來往,要是一巴掌直接拍暈了,下次見面容易尷尬。

  「當然要繼續!」

  陸琳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他並沒有因為久攻不下而氣餒,反而燃起了更強的戰意。

  「我們彼此都有保留,不是嗎?」陸琳盯著言森,「我見識了言兄的手段,言兄可還沒見識我的呢。」

  言森挑了挑眉。

  終於要用出來了嗎,那個讓陸琳一直藏著不肯用的手段。

  場邊,兩個小姑娘正坐在特意搬來的小板凳上,手裡還捧著沒吃完的西瓜。

  「朵兒,你耳朵靈,我哥和言哥在那嘀咕啥呢?」陸玲瓏一邊啃著西瓜,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她看著場中那倆人突然停手了,心裡有點好奇。

  陳朵手裡捧著半個桃子,腮幫子鼓鼓的。她咽下果肉,那一雙綠瑩瑩的大眼睛眨了眨,一臉認真地說道:

  「沒說什麼。他們說要用真本事了。」

  陳朵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你哥肯定贏不了森哥。」

  「呃......」

  陸玲瓏差點被噎到。

  她幽怨地轉過頭,看著自己身邊這個呆萌的新朋友:「朵兒啊,雖然......雖然你說的可能是事實,但你就不能委婉一點嗎?我是他妹妹哎,聽著很難受的好不好。」

  陳朵歪了歪頭,眼神里滿是困惑:「委婉是什麼?為什麼要委婉?森哥說,做人要誠實。」

  陸玲瓏:「......」

  行吧,你贏了。

  誰讓你是本小姐的好朋友呢,忍了!

  其實陳朵怎麼可能不知道委婉是什麼意思?雖然在考試的時候用了小蟲子作弊,但是她不是個學渣呀。

  為了迎合別人的情緒,就故意說森哥不如別人?她才不想那麼說哩。

  陳朵: •᷄ɞ•᷅

  「呼——」

  演武場中央,隨著陸琳的一聲長長的吐息,一股極其純淨、清靈的炁,開始在他周身氤氳。

  這種炁不同於金光咒的至陽至剛,也不同於雷法的狂暴霸道,它透著一股子「仙氣」。

  在眾人的注視下,陸琳那原本就白皙的肌膚,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通透,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散發著瑩瑩寶光。

  連帶著他的頭髮、眉毛,都染上了一層霜白。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謫仙人。

  高台之上,除了知道怎麼回事的陸瑾和看不出情緒的張之維外,其餘的那幾位紛紛動容。

  「這是......」呂慈那隻獨眼猛地眯起,死死盯著陸琳,「逆生三重?」

  「嘿,陸兄,藏得夠深啊。」王藹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當年三一門的絕學,居然讓你給傳下來了?」

  陸瑾挺直了腰杆,臉上帶著幾分懷念,「如果可以,我是真想把這能耐傳給外人,而非自己的子孫。」

  場中,言森看著變身後的陸琳,眼睛也亮了。

  「這就是所謂的逆生狀態嗎?」

  言森嘖嘖稱奇,他在小時候就聽自己老爹講過這門玄妙的技法,只可惜不曾得見。

  順勢堪避紀算禍,逆行方得會元功。

  這逆生三重是要把自身後天的肉體,逆練回先天一炁的狀態。

  理論上,練到極致,便能羽化飛升。

  不過在言森看來,用另一句話來形容更為貼切,引用三豐真人的一句詩,順為凡,逆為仙,只在中間顛倒顛。

  這逆生三重,正處於中間的狀態,不是凡人,也不是仙。

  「不過還是有點意思的。」言森摩挲著下巴,「把自己煉成一團炁?那物理攻擊還管用嗎?」

  「言兄,小心了。」

  變身後的陸琳,氣質大變,聲音都變得空靈了幾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消失在原地。

  快!

  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言森瞳孔微縮,只覺得一陣清風拂面,一隻白玉般的手掌已經印到了胸前。

  言森反應極快,心念一動,體表的金光瞬間凝實,如同鎧甲般覆蓋全身。

  「砰!」

  這一掌拍在金光上,並沒有發出那種金鐵交鳴的脆響,反而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深潭。

  陸琳那炁化的勁力,順著金光的接觸點,霸道地滲透進來,試圖直接硬撼言森的防禦。

  「有點意思!」

  不愧是三一門的絕學,只不過是淺薄的逆生形態就已經能夠發揮出這般龍虎之力。

  要是換成別人估計早就受不住了。

  哪怕是小玉在接這一擊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轉煞為元!

  「嘿。」

  言森輕笑一聲,體內脾土之炁瘋狂運轉。

  原本流動的金光瞬間變得粘稠、厚重。

  那股滲透進來的清靈之氣,就像是陷入了泥沼的飛鳥,瞬間被那股厚重的大地之力給死死吸附、鎮壓、同化。

  陸琳臉色一變。

  他感覺自己的手掌像是被強力膠粘住了一樣,抽不回來!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言森體內傳來,仿佛要將他體內的炁給硬生生拽走。

  「不好!」

  陸琳當機立斷,周身白光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強行掙脫了言森的束縛,躍至半空。

  「琳哥!要上哪去!」

  言森也是打出了火氣。

  他不再被動挨打,右腳猛地一跺地面。

  「轟!」

  地面震顫,碎石飛濺。

  言森借著反衝之力沖天而起,速度竟然絲毫不比開啟了逆生三重的陸琳慢。

  他在空中擰腰、轉身,右臂之上,土黃色的光芒濃郁到了極致,仿佛套上了一層琥珀的臂鎧。

  隨即,一掌拍下。

  空氣被金光上附加的重力壓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身在半空的陸琳避無可避。

  他咬緊牙關,雙手交叉過頭頂,周身白炁沸騰,試圖硬抗這一擊。

  「言兄......你這金光也太賴皮了!」陸琳心裡苦笑。

  然而,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瞬間。

  言森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狡黠。

  他原本卯足了勁、仿佛要將陸琳直接砸進地里的一掌,在接觸到陸琳雙臂的前一瞬,掌中蘊含的那股排山倒海般的重力突然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嗯?」

  全力防禦的陸琳,只覺得自己仿佛用盡全力去推了一扇沒鎖的門,整個人重心瞬間失衡,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糟了!」

  陸琳瞳孔驟縮,腦海中一片空白。

  高手過招,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這瞬間的失衡,就是致命的破綻。

  言森身形一閃,鬼魅般出現在陸琳的側身。

  他散去了手上恐怖的力道,變掌為巴掌,在陸琳的後腦勺上,輕輕一拍。

  「啪。」

  聲音清脆,甚至有點好聽。

  但效果卻是毀滅性的。

  那一拍之中,夾雜著一絲極其精妙的震盪之力,直接作用於陸琳的靈台。

  陸琳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炁像是斷了電一樣瞬間消散。

  那潔白如玉的皮膚迅速褪去,變回了原本的顏色。

  他的意識在一瞬間斷片,整個人像個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噗通。」

  激起了一圈塵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演武場上,只有言森的呼吸聲。

  他站在昏迷的陸琳身邊,雙手插回兜里,那層恐怖的土黃色金光也隨之消散。

  言森低頭看了看地上躺著的陸琳,又抬頭看了看高台上那一群表情各異的老頭子。

  然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琳哥有可能是......低血糖了。」

  高台上。

  陸瑾手裡的茶杯,「咔嚓」一聲,碎成了粉末。

  他看著場中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子,鬍子都在哆嗦。

  「好......好小子......」

  「來你過來,讓爺爺好生疼愛你一番......張之維,老牛鼻子!你教的好啊!」

  張之維依舊是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樣。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水,眼皮都沒抬,只是嘴角那一抹怎麼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這事兒我可沒教他。」

  「可能是這孩子......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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