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假冒身份
林恩站在密林邊緣的一棵橡樹下，透過枝葉的縫隙望著遠處的鐵脊鎮。
天色已經黑透了，鎮子外圍的石牆上插著火把，火光在夜風中搖搖晃晃，把城牆上的哨兵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教堂的鐘樓從一片低矮的木屋頂上突兀地戳出來，鐘樓頂端的聖徽在月光下泛著冷鐵的光澤。
他們趕了整整三天路。
出發時五十多個人，到達時還是五十多個。
沒有人掉隊，沒有人逃跑，甚至沒有人抱怨過一句「走不動了」。
這支隊伍從礦場出發的時候浩浩蕩蕩，到了鐵脊鎮外面的密林里，仍然浩浩蕩蕩。
隊伍的成分比三天前更複雜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被女巫親手救過的那批人，老約恩扛著他那根當拐杖用的木棍，木棍頭上已經被他削尖了，走起路來一步一頓，但一步都不慢，漢克還是老樣子，沉默寡言，撬棍橫在肩上，臂上的肌肉比三天前又結實了一圈，連續幾天的肉食和麥酒把一個在礦道里熬垮了的乾癟身體撐出了稜角。
走在中間的是被林恩的領導力感染的人，他們和女巫沒有直接的交集，但他們親眼看著林恩從礦渣堆上站起來發表演講，親眼看著他第一個衝進刀疤臉的陣列，親眼看著他把熏豬肉和黑麵包按人頭平分、自己蹲在井口邊啃最硬的那塊麵包皮。
這些人跟著他，不是因為欠誰的恩情，而是因為他們相信跟著這個人走，也許真的能走到一個不用再跪著吃飯的地方。
走在最後面的是想得最多的人。
這些人年紀稍長，在礦場裡待的時間最久，見過的事情也最多，他們見過霍夫曼的鞭子，見過刀疤臉的劍，見過逃奴被吊在井口上風乾成骨架。
他們知道礦場被一群奴隸占了、管家被殺、武器被搶，這件事瞞不了多久。
索爾茲子爵的收稅官每個月都會來礦場拉礦石，下一次收稅日就在幾天後。
等收稅官發現礦場空了，子爵的軍隊就會開過來。
五十多個礦工，就算有了長矛和弓箭，也不可能正面扛住一個子爵的正規軍。
但如果能救出女巫，一個會風系法術的女巫，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進可攻，退可守，實在不行還能讓女巫用風系法術掩護所有人撤進密林深處，他們跟著來，不是因為一時的熱血，是因為算過帳之後發現救女巫是唯一一條生路。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此刻所有人蹲在密林邊緣的灌木叢後面，看著遠處鐵脊鎮的城牆，萬眾一心。
武器不夠，但每個人都至少有一件傢伙。
從礦場武器庫里搬出來的長矛和短劍分給了體力最好的人，十幾副皮甲穿在了前排衝鋒組的身上。
剩下的武器是手工做的，把雞蛋粗的直樹枝砍下來，用火把表面燒硬，在頂端鑿一個槽，把邊緣鋒利的鐵礦石嵌進去，再用浸過水的藤蔓纏緊。
藤蔓幹了之後會收縮，比繩子綁得還牢。
這種石矛做了一大捆，每個人至少分到一根。
林恩自己試過，石矛頭砸在樹幹上能入木兩寸，捅穿破皮甲不成問題，但是捅穿皮甲之後還能造成多少傷害就純開運氣了。
弓箭也帶上了，三把從弓箭手屍體上繳獲的短弓，箭囊里加起來不到四十支箭。
問題是整個隊伍里除了林恩之外沒有人會用弓，而林恩也只是穿越前在射箭館裡玩過幾次，勉強能在二十步內把箭射到人那麼大的一塊木板上，再遠就全憑運氣。
但他還是把三把弓都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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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馱著其中一把，另外兩把分給了漢克和一個年輕礦工，林恩在路上簡單教了他們怎麼搭箭、怎麼拉弦、怎麼用指關節當瞄準參考點。
三天速成，效果約等於沒有，但起碼有個威懾力。
乾糧帶得很足。
漢克把礦場裡剩下的所有黑麵包、熏豬肉和醃菜全部分裝成五十多份，每人一份背在身上。
林子裡的野果和可食用的草根老黑認識不少，路上又采了一些補充。
三天行軍，吃得不算好，但每個人每天都至少有一頓飽飯。
對於一群在礦場裡餓了幾年的奴隸來說，這已經是可以為之打仗的待遇了。
林恩把老黑放在肩膀上，從橡樹後面退回來，對著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所有人立刻伏低，連呼吸聲都刻意壓輕了。
「所有人就地隱蔽，等我回來。我不在的時候，漢克說了算。」林把長矛插在身邊的泥地里，只帶了那把短刀，然後對老黑壓低聲音對它說，「我們倆先進去。」
林恩蹲在密林邊緣的橡樹後面，把老黑從肩上放下來，壓低聲音說：「我們倆先進去。」
老黑甩了一下尾巴，鼻子朝鐵脊鎮的方向抽動了兩下：「理由呢？門口哨兵問你是什麼人，你怎麼說？說我是你帶的獵犬，進城抓兔子？」
「理由早想好了。」
林恩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塊鐵礦石，拳頭大小，斷面被他用鑿子敲掉了一小塊，露出裡面一道極細的暗青色紋路。
不是晶體，只是紋路，但遠遠看一眼和當初老約恩發現的那塊巨型礦石的表皮幾乎一模一樣。
「刀疤臉的人，奉命來給城堡送礦石樣本，我們在礦場挖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刀疤臉說這東西得讓城堡里的人親眼看看。」
老黑歪著腦袋看了看那塊礦石，又看了看林恩的臉：「你確定不用什麼口令、信物、管家蓋章的文書？」
「刀疤臉死了才幾天？從礦場到鐵脊鎮，走大路四天，訊息傳得沒那麼快，邊境礦場這種地方，在主城眼裡就是個大號的地牢加鐵礦來源，平時沒人惦記，出了事也沒人第一時間通報，大機率他們還不知道刀疤臉死了，至於霍夫曼被殺的事，訊息也許傳到了，也許沒有，所有我們直接用刀疤臉手下這個身份就行，萬無一失。」
林恩把鐵礦石塞回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而且，你覺得他們會把我帶去見誰？」
「城堡的管事？」老黑豎起耳朵。
天色已經黑透了，鎮子外圍的石牆上插著火把，火光在夜風中搖搖晃晃，把城牆上的哨兵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教堂的鐘樓從一片低矮的木屋頂上突兀地戳出來，鐘樓頂端的聖徽在月光下泛著冷鐵的光澤。
他們趕了整整三天路。
出發時五十多個人，到達時還是五十多個。
沒有人掉隊，沒有人逃跑，甚至沒有人抱怨過一句「走不動了」。
這支隊伍從礦場出發的時候浩浩蕩蕩，到了鐵脊鎮外面的密林里，仍然浩浩蕩蕩。
隊伍的成分比三天前更複雜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被女巫親手救過的那批人，老約恩扛著他那根當拐杖用的木棍，木棍頭上已經被他削尖了，走起路來一步一頓，但一步都不慢，漢克還是老樣子，沉默寡言，撬棍橫在肩上，臂上的肌肉比三天前又結實了一圈，連續幾天的肉食和麥酒把一個在礦道里熬垮了的乾癟身體撐出了稜角。
走在中間的是被林恩的領導力感染的人，他們和女巫沒有直接的交集，但他們親眼看著林恩從礦渣堆上站起來發表演講，親眼看著他第一個衝進刀疤臉的陣列，親眼看著他把熏豬肉和黑麵包按人頭平分、自己蹲在井口邊啃最硬的那塊麵包皮。
這些人跟著他，不是因為欠誰的恩情，而是因為他們相信跟著這個人走，也許真的能走到一個不用再跪著吃飯的地方。
走在最後面的是想得最多的人。
這些人年紀稍長，在礦場裡待的時間最久，見過的事情也最多，他們見過霍夫曼的鞭子，見過刀疤臉的劍，見過逃奴被吊在井口上風乾成骨架。
他們知道礦場被一群奴隸占了、管家被殺、武器被搶，這件事瞞不了多久。
索爾茲子爵的收稅官每個月都會來礦場拉礦石，下一次收稅日就在幾天後。
等收稅官發現礦場空了，子爵的軍隊就會開過來。
五十多個礦工，就算有了長矛和弓箭，也不可能正面扛住一個子爵的正規軍。
但如果能救出女巫，一個會風系法術的女巫，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進可攻，退可守，實在不行還能讓女巫用風系法術掩護所有人撤進密林深處，他們跟著來，不是因為一時的熱血，是因為算過帳之後發現救女巫是唯一一條生路。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此刻所有人蹲在密林邊緣的灌木叢後面，看著遠處鐵脊鎮的城牆，萬眾一心。
武器不夠，但每個人都至少有一件傢伙。
從礦場武器庫里搬出來的長矛和短劍分給了體力最好的人，十幾副皮甲穿在了前排衝鋒組的身上。
剩下的武器是手工做的，把雞蛋粗的直樹枝砍下來，用火把表面燒硬，在頂端鑿一個槽，把邊緣鋒利的鐵礦石嵌進去，再用浸過水的藤蔓纏緊。
藤蔓幹了之後會收縮，比繩子綁得還牢。
這種石矛做了一大捆，每個人至少分到一根。
林恩自己試過，石矛頭砸在樹幹上能入木兩寸，捅穿破皮甲不成問題，但是捅穿皮甲之後還能造成多少傷害就純開運氣了。
弓箭也帶上了，三把從弓箭手屍體上繳獲的短弓，箭囊里加起來不到四十支箭。
問題是整個隊伍里除了林恩之外沒有人會用弓，而林恩也只是穿越前在射箭館裡玩過幾次，勉強能在二十步內把箭射到人那麼大的一塊木板上，再遠就全憑運氣。
但他還是把三把弓都帶上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黑馱著其中一把，另外兩把分給了漢克和一個年輕礦工，林恩在路上簡單教了他們怎麼搭箭、怎麼拉弦、怎麼用指關節當瞄準參考點。
三天速成，效果約等於沒有，但起碼有個威懾力。
乾糧帶得很足。
漢克把礦場裡剩下的所有黑麵包、熏豬肉和醃菜全部分裝成五十多份，每人一份背在身上。
林子裡的野果和可食用的草根老黑認識不少，路上又采了一些補充。
三天行軍，吃得不算好，但每個人每天都至少有一頓飽飯。
對於一群在礦場裡餓了幾年的奴隸來說，這已經是可以為之打仗的待遇了。
林恩把老黑放在肩膀上，從橡樹後面退回來，對著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所有人立刻伏低，連呼吸聲都刻意壓輕了。
「所有人就地隱蔽，等我回來。我不在的時候，漢克說了算。」林把長矛插在身邊的泥地里，只帶了那把短刀，然後對老黑壓低聲音對它說，「我們倆先進去。」
林恩蹲在密林邊緣的橡樹後面，把老黑從肩上放下來，壓低聲音說：「我們倆先進去。」
老黑甩了一下尾巴，鼻子朝鐵脊鎮的方向抽動了兩下：「理由呢？門口哨兵問你是什麼人，你怎麼說？說我是你帶的獵犬，進城抓兔子？」
「理由早想好了。」
林恩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塊鐵礦石，拳頭大小，斷面被他用鑿子敲掉了一小塊，露出裡面一道極細的暗青色紋路。
不是晶體，只是紋路，但遠遠看一眼和當初老約恩發現的那塊巨型礦石的表皮幾乎一模一樣。
「刀疤臉的人，奉命來給城堡送礦石樣本，我們在礦場挖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刀疤臉說這東西得讓城堡里的人親眼看看。」
老黑歪著腦袋看了看那塊礦石，又看了看林恩的臉：「你確定不用什麼口令、信物、管家蓋章的文書？」
「刀疤臉死了才幾天？從礦場到鐵脊鎮，走大路四天，訊息傳得沒那麼快，邊境礦場這種地方，在主城眼裡就是個大號的地牢加鐵礦來源，平時沒人惦記，出了事也沒人第一時間通報，大機率他們還不知道刀疤臉死了，至於霍夫曼被殺的事，訊息也許傳到了，也許沒有，所有我們直接用刀疤臉手下這個身份就行，萬無一失。」
林恩把鐵礦石塞回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而且，你覺得他們會把我帶去見誰？」
「城堡的管事？」老黑豎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