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回到龍虎山閒的長毛了!公司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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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官道走了約莫半天,日頭往西斜的時候,前面出現了岔路口。

  一條路直通向西,是往龍虎山去的官路,另一條往南拐,蜿蜒著鑽進一片綠樹掩映的村莊。

  王也停下腳步,抬手搭在眉骨上往南邊望了望,轉頭看向身邊的張正道:「老張,前面是我家裡人在鄉下買的房子,說是體驗生活。順道進去歇腳住一晚?總比趕夜路住路邊破廟強。」

  張正道腳步頓了半秒,目光掃了一眼南邊村口的老槐樹,微微頷首:「嗯。」

  聲音不大,算是同意了。

  「太好了!」 龔慶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瞬間精神了不少。

  這大半天走下來,腳底板都快磨起泡了,本來還以為今晚要摸黑趕路,找個路邊的破山神廟湊合一宿。

  沒想到能去人家裡住,有熱飯吃有熱炕睡,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趕緊緊了緊背上的包袱,快步跟上來,臉上笑開了花:「那是不是意味著今天不用趕路了?」

  「至少不用住路邊。」

  王也斜他一眼,「怎麼,還想連夜趕回龍虎山啊?」

  「那不能。」龔慶趕緊搖頭,「有熱飯熱炕誰住外面啊。那挺好,挺好。」

  無憂跟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村莊的方向,沒說話,腳步卻也快了半步。

  四人順著小路往南走,沒走多久就進了村。

  正是傍晚飯點,家家戶戶煙囪都飄著炊煙,混著柴火味和飯菜香,飄得滿村都是。

  路邊跑著追狗的半大孩子,看見生人就停下來,睜著眼睛瞅,瞅完了又嘻嘻哈哈地跑開。

  王也家在村子最東頭,獨門獨院的土坯牆,院子裡栽著棵老棗樹,枝椏伸出院牆外,掛著稀稀拉拉的青棗。

  牆頭上曬著一排金黃的玉米棒子,一串紅辣椒掛在門檐下,紅得晃眼。

  王也母親正蹲在院子裡搓玉米,聽見腳步聲抬頭看過來,先是看見兒子,眼睛一亮,再看見他身後的張正道,趕緊站起身,在圍裙上搓了搓手,迎了出來。

  「哎呀,也兒你怎麼來這裡了?張道長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她熱情得不行,上前兩步就來接張正道手裡的東西,「上次來就匆匆忙忙的,這次可得多住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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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嬸兒,不用忙。」 張正道微微頷首,聲音平和。

  「不忙不忙!」 王也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轉頭朝屋裡喊,「老頭子!兒子回來了,還有張道長!趕緊燒火做飯,多弄倆菜!」

  屋裡應聲傳來王也父親的聲音,叼著菸袋走出來,看見張正道,趕緊把菸袋鍋在牆根上磕了磕,笑著招手:「張道長,稀客啊!快進屋坐,喝碗茶。」

  一邊說一邊就張羅著搬凳子,又喊著讓隔壁的大丫過來幫忙收拾客房,忙得腳不沾地。

  龔慶跟著進院子,左右打量了一圈,湊到王也身邊小聲嘀咕:「你們家每次待客都這麼周到啊?跟招待貴客似的。」

  「你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 王也瞥他一眼。

  「啊?有嗎?」 龔慶撓撓頭,「上次我光顧著吃了,沒注意。」

  「那這次你注意點。」王也說著,先進屋給張正道倒茶。

  堂屋裡擺著八仙桌,擦得鋥亮。

  眾人坐下,王也父親陪著說話,問路上是不是順利,有沒有遇上什麼麻煩。

  張正道端著茶碗,偶爾應一聲 「還好」「不麻煩」,話不多,卻也不會讓人覺得失禮。

  龔慶捧著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四處瞟。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貼著年畫,條案上擺著茶壺茶碗,牆角堆著半袋糧食,處處都透著踏踏實實的煙火氣。

  跟納森島那種陰森森的地方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沒坐多大功夫,飯菜就端上來了。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燉得酥爛的土雞,油汪汪的;

  剛從園子裡摘的黃瓜,拍了蒜,清清爽爽;還有炒雞蛋、醃蘿蔔、貼在鍋邊的玉米餅子,熱氣騰騰的,香得人直咽口水。

  「快吃快吃!」王也母親拿著筷子,一個勁往張正道碗裡夾菜,「張道長你多吃點,看你瘦的!出門在外辦事,辛苦得很。」

  「多謝嬸兒。」張正道微微點頭,拿起筷子。

  無憂也不客氣,端著碗埋頭就吃,一口接一口,吃得飛快。

  一碗米飯眨眼就見了底,他把碗往旁邊一遞,看著王也母親,語氣平平:「還能添嗎?」

  「能能能!」 王也母親笑得更歡了,趕緊接過來碗,「這小伙子實誠!多吃點,正在長身體呢!」

  說著就給添了滿滿一碗,還又夾了塊雞腿放上面。

  龔慶啃著雞腿,瞅了瞅無憂堆得冒尖的飯碗,又瞅了瞅他面無表情的臉,湊過去小聲道:「你吃得比我還多。」

  無憂嚼著飯,抬眼看他一眼,咽下去才說:「我在長身體。」

  龔慶張了張嘴,看著他那張看起來比自己還大兩歲的臉,又看了看他快趕上自己兩個的飯量,半天沒說出話來。

  行吧,長身體,長身體。

  他默默啃自己的雞腿。

  王也在旁邊看著,偷偷彎了彎嘴角。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王也父母問起出門的事,王也都撿著能說的說,說去南邊辦了點差事,都順利,沒遇上什麼麻煩。

  至於人魁、古煞、陣法這些,半個字沒提,怕嚇著老人家。

  張正道話不多,被問起就簡短應兩句,大多時候就是安靜吃飯,姿態從容,一點都不見外。

  吃完飯,王也母親又端上來切好的西瓜,剛從井裡撈出來的,涼絲絲的。

  龔慶啃著西瓜,肚子圓滾滾的,靠在椅背上,舒服得直嘆氣。

  這日子,神仙都不換啊。

  晚上收拾了三間客房,張正道一間,無憂一間,龔慶跟王也擠一間。

  躺在床上的時候,龔慶還在感慨:「你們家也太熱情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媽就這樣,來客就往死里招待。」

  王也躺在旁邊,翻了個身,「趕緊睡,明天還得趕路呢。」

  「嗯。」 龔慶打了個哈欠,「晚安。」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棗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的蛙鳴。

  安穩得不像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院裡就有動靜了。

  王也父母早早起來做飯,烙了白麵餅,煮了小米粥,還醃了點小鹹菜,裝了滿滿一大布袋子乾糧,裡面塞了煮雞蛋、烙餅、醬蘿蔔,塞得鼓鼓囊囊的。

  等四人洗漱完,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路上吃啊,別餓著。」王也母親把布袋子塞到王也手裡,又往張正道手裡塞了十幾個煮雞蛋,「張道長,你也拿著,路上墊墊肚子。下次有空再來啊!」


  王也父親送他們到村口,揮著手:「路上慢點!有空回家來!」

  「知道了爹,回去吧!」四人揮揮手,轉身順著小路往官道走。

  走出去老遠,龔慶還回頭看,只見王也父母還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望著。

  「你爸媽也太實在了。」 龔慶掂了掂手裡的布袋子,沉甸甸的,「裝這麼多,吃到龍虎山都吃不完。」

  「你不就愛吃麼。」王也斜他一眼。 「嘿嘿,那倒是。」

  龔慶笑得一臉滿足。

  往西北走了約莫半天,日頭正中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龍虎山的山門了。

  巨大的石牌坊矗立在山道盡頭,漢白玉的牌坊上刻著 「龍虎山天師府」 五個大字,筆走龍蛇,氣勢恢宏。

  牌坊前香火繚繞,不少香客進進出出,還有擺攤賣香燭的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很。

  「可算是到了。」 龔慶長長出了口氣,這一路走得腳都酸了,看見山門跟看見親爹似的。

  進了山門,就算各回各家了。

  「我回菜園那邊了啊。」王也擺擺手,轉身就往自己的小院走,他那幾壟菜估計都快旱死了。

  「我回道童院報個到。」 龔慶也揮揮手,顛顛地跑了。

  「我回後山。」無憂點點頭,也轉身往偏僻的後山小路走了。

  轉眼就剩張正道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頓了頓,轉身往半山腰的靜室走去。

  師父平時都在那打坐。

  沿著石階往上走,兩旁都是古松,松濤陣陣。

  靜室在竹林深處,門虛掩著,露著一道縫。

  張正道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很靜,案上擺著一卷道德經,茶杯里的茶都涼透了,顯然人已經走了有一陣子了。

  「師父?」 張正道低喚一聲,沒人回應。

  他正疑惑,外面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一個值日的小道童跑過來,看見張正道,趕緊躬身行禮:「十一師叔!您回來了!」

  「師父呢?」

  「回師叔,老天師三天前帶著靈玉師伯下山雲遊去了,說是去南邊看看機緣,沒說具體什麼時候回來。」

  小道童脆生生地答道。

  張正道點點頭:「知道了。」

  沒再多問,轉身走出靜室,往自己的清修居走去。

  黑袍掃過石階,沒什麼情緒波動。

  師父本就愛四處雲遊,一走十天半個月都是常事,沒什麼好奇怪的。

  接下來的日子,就徹底平靜了下來。

  張正道恢復了往日的作息,每日清晨打坐,上午去前殿講經。

  每次講堂里都擠得滿滿當當,從正式弟子到掛名道童,都擠著來聽。

  畢竟御冥道君講經,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趕上的。

  張正道講的也不是什麼晦澀的大道理,都是最基礎的吐納、靜心之法,可經他一說,總能點透關竅,聽得底下弟子們如痴如醉。

  每次講完,他也不多留,轉身就走,留下一屋子人回味。

  王也天天泡在自己的小菜園裡。

  澆水、拔草、捉蟲,看著黃瓜藤順著架子往上爬,紫瑩瑩的茄子掛了滿枝,西紅柿也漸漸紅了。

  沒事的時候,他就搬個小馬扎坐在田埂上,拿本舊書,就著太陽翻,曬得渾身暖洋洋的,舒服得直犯困。

  龔慶沒事就往他這兒跑。

  回道童院點了個卯,處理完雜事,就顛顛地往菜園鑽,美其名曰 「幫忙幹活」,其實就是來蹭吃蹭喝。

  第三天午後,他又晃悠過來了。

  老遠就瞅見架上一根頂花帶刺的大黃瓜,翠綠翠綠的,看著就脆。

  他左右瞅了瞅,沒看見王也,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伸手 「咔嚓」 就摘了下來,在衣服上蹭了蹭,張嘴就咬。

  脆生生的,汁水四濺。

  「那根還沒熟。」身後悠悠傳來一句。

  龔慶嚇了一跳,轉頭看見王也從地那頭直起身來,手裡還拎著個水瓢。

  「啊?熟了啊,挺脆的。」龔慶嚼著,嘴硬,「就是有點酸,正好開胃。」

  王也走過來,把水瓢往桶里一放,白他一眼:「你就嘴硬吧。熟沒熟我還不知道?那根才長了三天。」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龔慶嘿嘿笑,蹲在田埂上,晃悠著腿,「說起來,這幾天閒得我都快長毛了。想想前陣子在納森島,天天刀光劍影的,跟做夢似的。」

  「平靜點不好?」王也搬過小馬扎坐下,拿起書。

  「好是好啊。」龔慶聳聳肩,「就是有點無聊。」

  王也沒接話,翻了一頁書。

  風一吹,菜葉子嘩啦啦響。

  陽光正好,歲月靜好。

  無憂在後山也挺自在。

  他養了一群土雞,每天早上撒兩瓢穀子,看著雞群嘰嘰喳喳地搶食,他就靠在老槐樹上看著,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偶爾下山去前殿聽張正道講經,站在最後面,聽完就走,也不跟人說話。

  山上的日子,就這麼慢悠悠地過著。

  一天,兩天,一周。

  風平浪靜,什麼事都沒有。

  仿佛納森島的那場風波,只是一場夢。

  第八天頭上,出了點事。

  這天上午,山門外的停車場開來了三輛黑色的轎車,鋥光瓦亮的,停得整整齊齊。

  車門打開,下來四個人。

  為首的男人四十來歲,一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氣質沉穩,正是之前在華北大區會議室見過的林硯,林總監。

  他下車後先整了整領帶,又抬頭看了一眼龍虎山的山門,轉頭對身後的人叮囑:「一會兒進去,注意言辭,別亂說話。不該問的別問。」

  「知道了林總。」 身後三人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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