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速戰速決!他想起什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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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指了指左前方的方向,「大概就在那個方位,離這兒不算太遠,按腳程算,再有兩個時辰差不多就能到。」

  張正道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掠過前方起伏的矮丘和遠處連片的樹冠,淡淡「嗯」了一聲:「那邊確實容易藏東西。」

  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是確認路線,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王也走在旁邊,聽著兩人對話,心裡暗自琢磨。

  老張特意問採藥地點,絕對不只是順路問問。要麼是那地方有「那」字組織的據點,要麼是那赤紅身影還在附近出沒。

  畢竟陳玄風就是在那兒被偷襲的,說明對方的活動範圍就在那一片。

  順路過去,既能看看能不能找到陰靈草,也算幫了陳玄風一把;

  還能順便查查對方的底細,撞上了正好順手清理。

  一舉兩得,符合老張的行事風格。

  隊伍繼續往前走,腳下的路慢慢往上抬,成了一道緩坡。

  兩側的枯草越來越矮,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灰黑色岩石,石縫裡長著些不知名的深色苔蘚,踩上去滑溜溜的。

  風從坡頂吹下來,帶著更濃重的陰寒氣,比剛才林子裡還要冷幾分。

  越往前走,前方的樹冠輪廓就越清晰。

  一片黑壓壓的林子橫在坡地盡頭,樹木比之前見過的都要高大,枝椏扭曲,葉片是深褐色的,遠遠望去像一團凝固的墨,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和之前那片死寂的枯林,隱隱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壓抑。

  陳玄風望著那片林子,眉頭皺了起來:「過了那片林子,就是陰靈草生長的緩坡了。我當初就是在林子邊上被偷襲的。」

  也就是說,那片林子,就是事發地。

  那赤紅身影,說不定還在林子裡藏著。

  隊伍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張楚嵐掌心悄悄凝聚起雷光,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的林緣;

  黑管把鋼管從肩上摘下來,握在手裡,腳步放得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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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林子的每一處陰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氣氛一點點繃緊。

  只有張正道依舊走在最前面,步伐沒半點變化,仿佛前面不是危機四伏的凶地,只是尋常的山路。

  龔慶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王也身邊靠了靠,小聲嘀咕:「怎麼感覺又要出事啊……這林子看著比剛才那片還嚇人。」

  王也沒說話,只是腳下的奇門盤悄然鋪開,地脈氣流的變化一點點反饋到感知里。

  林子裡很靜,卻不是空無一物的靜。

  有東西藏在樹影里,數量不少,氣息陰邪,和之前的人魁同出一源。

  看來,這地方早就被邪修布成了哨卡。

  他們主動送上門,正好撞上。

  王也抬眼望了一眼前方的黑袍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凝重的陳玄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三天,怕是消停不了。

  復仇也好,找藥也罷,註定得一路打過去。

  就是不知道,林子裡等著他們的,是普通的人魁,還是陳玄風口中那道赤紅的影子。

  風從林子裡吹出來,卷著濃重的霉味和血腥味,拂過眾人的衣角。

  隊伍沒有停,一步步朝著那片黑壓壓的林子走去。

  腳下的路越走越軟,灰綠色的野草從碎石縫裡鑽出來,越長越密,漸漸沒過了腳踝,再往前幾步,竟已齊膝深。

  草葉邊緣帶著細碎的鋸齒,沾著濕冷的露水,擦過褲腿時沙沙作響,像無數隻手在輕輕拉扯。

  風從坡頂吹下來,草浪順著風向齊刷刷地伏下去,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濕泥,腥氣混著草木的澀味撲面而來。

  視野也跟著窄了。

  兩側的矮灌木和高草織成了兩道密不透風的牆,只能看見前方數十步的路徑,再往遠就只剩晃動的草尖,什麼都瞧不真切。

  王也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些。

  他抬手撥開一叢擋路的草,草葉上的露水濺在手背上,涼得刺骨。

  「這裡草太密了,視線不好。要是有東西藏在裡面,很難提前發現。」 他說著,腳下的奇門盤悄無聲息地鋪開一層薄網,順著草莖往四周蔓延,但凡有活物移動,地脈氣流的變化都會立刻反饋回來。

  「嗯,都散開點,保持間距,別扎堆。」張楚嵐也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草叢邊緣幾處被壓塌的草莖。

  痕跡很新,像是不久前才有東西從裡面鑽過去。

  他掌心悄悄凝聚起雷光,淡藍色的電光在指縫間若隱若現,「都打起精神,這地方太適合打埋伏了。」

  話音剛落,左前方三丈外的草叢猛地一晃。

  不是風吹過的均勻倒伏,是有東西從底下快速穿行,草莖被撞得向兩側分開,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直奔隊伍而來。

  「來了!」 張楚嵐低喝一聲,腳步往前一踏,整個人瞬間繃緊。 「嘩啦」幾聲脆響,幾具青灰色的身影從草叢裡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一共四具人魁,和路上遇到的那些形態相似,青灰色的皮膚,渾濁的白眼,裸露的手臂上爬著黑色的煉屍紋路。

  只是它們的動作更僵硬些,手臂擺動的幅度很大,關節處的彎折角度也透著股不協調的粗糙感,像是煉製時偷工減料,成品還沒做完整就被拉出來當哨卡了。

  「數量不多,四具。」王也掃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位置卡在路中間,繞路反而容易鑽進更深的草里,直接清了省事。」

  「行,速戰速決。」張楚嵐點點頭,活動了一下手腕,雷光噼啪響了兩聲,「你控左邊兩個,我收拾右邊的。」

  「好。」 兩人話音落下,幾乎同時動了。 張楚嵐腳下小白蟲步展開,

  身形一晃就迎上了最前面的兩具人魁。

  他沒硬剛,側身躲開第一具人魁揮過來的爪子,掌心雷光一吐,一道纖細卻凝練的雷弧精準地打在對方手肘的關節縫隙里。

  「滋啦——」 雷光竄進經脈,那具人魁瞬間僵直,動作頓在原地。

  張楚嵐趁勢欺身而上,另一隻手並指如刀,帶著金光咒的炁狠狠劈在它的脖頸處。

  「咔嚓」一聲脆響,人魁的腦袋歪向一邊,青灰色的皮膚下露出黑褐色的骨茬,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重重倒在草窩裡,濺起一片露水。

  幾乎是同時,王也那邊也動了手。

  他沒往前沖,就站在原地,指尖輕輕往下一壓。

  「坤位,沉。」

  淡淡的金紋順著草莖蔓延開,左邊兩具人魁腳下的泥土瞬間軟了下去,像融化的瀝青,瞬間沒過了它們的小腿。

  兩人下意識地抬腿想掙脫,可越掙扎陷得越深,淤泥直接沒到了膝蓋,把它們牢牢釘在了原地。

  「震位,滯。」

  王也再掐訣,兩具人魁的動作瞬間慢了下來,像被浸在了粘稠的膠水裡,抬手的速度慢了數倍,看著笨拙又滑稽。

  張楚嵐解決完右邊的,轉身幾步趕過來,掌心雷接連甩出,兩道雷弧精準地命中它們的天靈蓋。

  雷光炸開,兩具人魁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進了淤泥里,徹底沒了動靜。

  前後不到兩分鐘,四具人魁全部解決。

  乾脆利落,連多餘的動靜都沒鬧出多少。

  龔慶站在隊伍後面,手一直揣在懷裡攥著符紙,從人魁出現就擺好了隨時扔出去的姿勢,結果還沒等他瞄準,戰鬥就結束了。

  他悻悻地把符紙塞回懷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嘀咕:「我這次反應真的很快,符都掏出來一半了,結果你們倆太快了,沒趕上。」

  王也瞥了他一眼,忍著笑:「嗯,看出來了,你準備得確實快。就是還沒到用上的時候。」

  「那就先留著,等下波再用。」龔慶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沒出手不是他慢,是敵人太不禁打。

  他蹲下來戳了戳人魁硬邦邦的胳膊,又趕緊縮回來,嫌棄地蹭了蹭手,「這幾具看著比之前的糙啊,跟殘次品似的。」

  黑管這時走了過來,蹲下身,掀開人魁後頸處破爛的衣領,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紋路比陳玄風身上的淺,也更雜亂,像是新手練手刻上去的。

  他仔細看了幾秒,沉聲開口:「煉製手法是一路的,和陳長老身上的同源。只是火候差遠了,應該是底下的小徒弟練手做的。」

  李雲飛也跟著走過來,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紋路,點了點頭:「確實是同一種手法,錯不了。就是這些品相差很多,應該是外圍哨崗,不值錢的消耗品。」

  他說著,站起身,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陳玄風。

  陳玄風站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旁,沒湊過來。

  從剛才人魁出現起,他就一直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落在地上的人魁殘骸上,眼神有點發直。

  起初沒人在意,只當他是見了同類煉製的傀儡,心裡不舒服。

  可過了好一會兒,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身體站得筆直,指尖卻微微蜷縮,眼神空洞,像是魂游天外了。

  「師叔?」李雲飛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走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師叔,你沒事吧?」

  陳玄風沒應聲。

  他的瞳孔微微散著焦,焦點根本不在眼前的人身上,像是透過眼前的草葉,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青灰色的臉上看不出血色,可緊繃的下頜線卻泄露了他的情緒。

  又過了幾秒,他猛地眨了眨眼,像是從一場噩夢裡驟然驚醒,呼吸瞬間急促了幾分,胸口微微起伏。

  「師叔?你怎麼了?」李雲飛趕緊扶住他,語氣里滿是擔憂,「是不是神魂不穩?要不要歇會兒?」 三天時限剛開頭,他生怕師叔神魂承受不住,再出什麼岔子。

  陳玄風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深吸了兩口氣,才慢慢平復下呼吸,聲音有點啞,卻依舊穩著:「沒事……剛才看到那些紋路,忽然想起了一些畫面。」

  「什麼畫面?」張楚嵐和王也對視一眼,都走了過來。 這可是關鍵線索。

  陳玄風閉了閉眼,像是在重新回憶那些一閃而過的碎片。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被煉製的過程。很黑,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有人站在旁邊,手法很熟練,在我身上刻紋路。疼,但是動不了,喊不出聲。」

  他說得簡潔,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抱怨慘狀,就這麼三言兩語,把那段最痛苦的經歷概括了過去。

  可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輕描淡寫的背後,是常人難以想像的折磨。


  難怪剛才站著不動,合著是閃回了煉製時的記憶。

  換誰經歷過那種事,再看到同款人魁,都得晃神。

  場面一時有點沉。

  風卷著草葉沙沙響,襯得四周更靜了。

  張楚嵐最先回過神,打破了沉默:「陳長老,那你能記起來那個地方大概是什麼樣嗎?比如是山洞?還是房子?有沒有什麼標誌性的東西?」

  要是能定位出煉製地點,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對方的老巢,省得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陳玄風皺著眉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遺憾:

  「記不清。畫面跳得太快,太黑了,只能確定是在室內,有頂,四周都是石牆,像是地下的石室。別的……就沒印象了。」

  被偷襲後他大半神魂都散了,能保住一魄已是不易,殘存的記憶碎片本就少得可憐,能想起是石室,已經是極限了。

  「地下石室……」張楚嵐摸著下巴,琢磨起來,「納森島雖然偏,但也不是完全沒人住過。

  島上應該有不少廢棄的遺蹟,地下工事、古代墓穴、甚至以前納森王室的地牢,都有可能。」

  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是挨個找,得找到猴年馬月。

  「島上帶屋頂的室內地方本來就不多,地下石室就更少了。」王也接話道,「而且煉屍需要陰氣重、地氣沉的地方,多半在島心附近,地脈交匯的位置。我們往島心走,多留意地下入口就行,範圍能縮小不少。」

  「也行,總比漫無目的地瞎找強。」龔慶點點頭,又樂觀起來,「反正順路,我們本來也要往島心去。走著瞧唄,說不定撞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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