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什麼?!它是你們要找的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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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陣容,別說闖一個納森島了,就算是捅了馬蜂窩,也能橫著走出來吧?

  難怪他們一路這麼穩,根本不慌。

  換誰有這陣容,都慌不起來。

  路勢越來越平緩,前方的視野也漸漸開闊起來。

  枯黃的野草到了盡頭,再往前,是一片向下的窪地,霧氣比剛才濃了些,朦朦朧朧的,像一層薄紗罩在上面。

  能隱約看到窪地中央立著幾棵格外高大的古樹,樹幹粗得幾人合抱都圍不住,枝繁葉茂,葉片卻是詭異的灰黑色,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感。

  風從窪地吹上來,帶著濃重的霉腐味,比湖邊的味道還要衝,聞一口都覺得胸腔發悶。

  張正道走在最前面,停下了腳步。

  他望著窪地深處的幾棵古樹,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快得像錯覺。

  到地方了。

  隊伍也跟著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前方的窪地。

  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沒人說話,都能感覺到,前面那片林子裡,藏著不小的麻煩。

  ……

  從緩坡往下走了約莫一頓飯的功夫,前路的景致忽然又變了。

  原本開闊的枯黃草地漸漸收窄,兩側的地勢往上抬,形成一道狹長的谷口。

  谷口深處立著一片黑壓壓的樹林,遠遠望去像一塊凝固的墨,連風到了林子邊緣都像是繞著走,半點聲息都傳不出來。

  樹木的種類和外面截然不同,不是常見的矮松和硬木,而是清一色的高大喬木,樹幹粗得兩人合抱都未必圍得住,枝椏橫斜,層層疊疊的葉片在空中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

  隊伍走到林子入口處,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

  「不對勁。」張楚嵐最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站在最前面,眯著眼往林子裡望了望,指尖不自覺地繃緊,「這林子太靜了,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外面明明還有風颳過草葉的沙沙聲,一踏入林子邊緣,所有聲音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耳邊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這種死寂本身就透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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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也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他身側,眉頭微蹙。他沒有急著催動奇門,只是凝神感知了片刻,才緩緩點頭:

  「是不對。不是有敵人埋伏的那種不對,是整片區域的氣都沉得很,像被什麼東西罩住了。說不上來具體哪有問題,但就是渾身不舒服。」

  這種「看似尋常卻處處違和」的感覺,遠比明刀明槍的埋伏更讓人警惕。

  你不知道危險藏在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神經就得一直繃著,最是熬人。

  龔慶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隊伍中間靠了靠,手伸進懷裡攥住了符紙,小聲嘀咕:

  「我怎麼覺得後背涼颼颼的……這林子不會又是什麼邪陣吧?跟上次碧游村的迷魂陣似的,進去就出不來了?」

  他說著,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確認身後的谷口還在,沒有憑空消失,才稍稍鬆了口氣。

  「別自己嚇自己。」王也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沒那麼多陣。就是地脈陰氣沉,加上樹木太密,悶得慌。小心點走就是了。」

  話雖這麼說,他腳下的奇門盤卻已經悄無聲息地鋪開了一層薄網,方圓十米內的地脈流動都在他感知里,稍有異動就能立刻反應過來。

  張正道走在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自始至終沒說話。他黑袍垂落,踏入林子的瞬間,眉峰極淡地動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這片林子裡的陰氣不純,雜糅著活人的怨氣和煉屍的邪炁,沉在泥土裡,積了不是一年兩年。

  顯然這裡早就被人當成了煉屍養傀的場子,不是臨時布置的。

  他沒點破,也沒停下腳步,依舊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既然是歷練,這些場面總得讓年輕人自己撞一撞。

  無憂跟在他身側,眉頭微微蹙著。

  能感知到泥土下、樹縫裡藏著的細碎怨念,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黏膩又陰冷。

  他悄悄散開一絲陰氣,護住了周身半尺的範圍,沒讓那些雜碎的怨氣沾到身上,卻也沒多說什麼。

  隊伍保持著警戒陣型,一步步走進了樹林深處。

  果然如外面所見,林子裡暗得厲害。

  陽光只能從葉片縫隙里漏下零星幾點碎金,落在厚厚的落葉上,像撒了幾把碎紙片。

  地上的落葉積了不知道多少年,踩上去軟乎乎的,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連腳步聲都被吞得乾乾淨淨,更顯得周遭死寂。

  樹幹是深褐色的,皸裂的紋路像老人乾枯的手掌,樹皮上長著暗綠色的霉斑,湊近了能聞到一股陳腐的霉味,像塵封了幾十年的地下室,悶得人胸口發慌。

  兩側的樹叢密得驚人,枝椏交錯,連個能鑽過去的縫隙都沒有,像是天然的圍牆,把路牢牢框在了中間。

  張楚嵐走在最前面,目光時不時掃向兩側的陰影,掌心暗暗凝聚著雷光,隨時準備出手。

  黑管走在中間,鋼管橫在身前,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死角;

  肖自在走在最後,雙手插兜,步伐慢悠悠的,可眼角的餘光從來沒離開過後方的路,連身後落葉晃動的幅度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馮寶寶走在無憂旁邊,腳步輕得像貓。

  她時不時抬頭看看頭頂的樹葉,又低頭踢一下腳下的枯枝,眼神放空,像是在走神,可只要旁邊樹叢有半點風吹草動,她的耳朵都會先一步動一下,反應比誰都快。

  就這麼提心弔膽地走了七八分鐘。

  預想中的襲擊沒有來,沒有活樹抽枝,沒有乾屍撲出,沒有毒霧,也沒有埋伏。

  路一直往前延伸,筆直得很,除了靜得反常、悶得壓抑,居然什麼異常都沒發生。

  前方的光線漸漸亮了起來,能看到林子出口的輪廓了。

  張楚嵐又往前幾步,踏出樹蔭的瞬間,刺眼的天光落下來,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黑壓壓的樹林,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堅實的碎石路面,他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居然什麼都沒有。合著白緊張半天。」

  「可不是嘛。」龔慶也跟著鑽了出來,長出了一口氣,把懷裡攥得皺巴巴的符紙又塞了回去,拍著胸脯說,「我都做好大打出手的準備了,符都捏出汗了,結果啥也沒有。這林子就是長得嚇人,中看不中用啊。」

  他剛才一路走一路腦補,一會兒覺得樹後面會蹦出個乾屍,一會兒覺得腳下會伸出鬼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結果平平安安走出來了,說不上是慶幸還是有點失落。

  王也也走出了林子,收起了奇門盤,聞言笑了笑:「可能只是林子本身長得密,加上地脈陰氣重,顯得邪乎。不過你緊張也正常,這島之前確實太反常了,換誰進來都得提著點心。」

  「所以這片林子反而顯得正常了?」龔慶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又搖搖頭,「但正常人也不會在剛才那種地方久留對吧?太陰森了,待久了都容易憋出病來。」

  「有道理。」王也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抬頭望了望前方的路,碎石路往前延伸,通向一片開闊的窪地,窪地中央立著幾根殘破的石柱,看著像是古代遺蹟的殘骸。

  王震球伸了個懶腰,靠在旁邊的斷石上,語氣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輕鬆:

  「也不能怪我們太謹慎——這島上的詭異事情太多了,誰說得准下一秒會冒出什麼來。能平平安安走出來,就算賺了。」

  他說著,還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副「總算熬過來了」的樣子。

  張楚嵐也笑了,剛想接話,說句「趕緊走,別耽誤時間」。

  可話到嘴邊,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目光越過王震球的肩膀,落在前方十幾步遠的碎石路上。

  那裡不知何時站了幾道身影。

  不是從遠處走過來的,也不是從樹叢里鑽出來的,就像是原本就在那兒,只是被光影遮住了,直到此刻才忽然落入眾人的視線里。


  張楚嵐的腳步瞬間收住,聲音也壓低了:「前面有人。」

  一句話,瞬間讓剛放鬆下來的氣氛又繃緊了。

  所有人都收起了輕鬆的神色,紛紛抬頭往前看去。

  王震球臉上的笑意也收了,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咂了咂嘴,低聲吐槽:「得,我收回剛才那句『平安走出來』。合著在這兒等著我們呢。」

  「沒關係,那句話我剛才也在想。」張楚嵐一邊說,一邊往前站了半步,掌心雷光隱隱亮起,「看來這島上的規矩就是,不能說沒事,一說就出事。」

  冷幽默歸冷幽默,眾人的動作卻一點不慢。黑管立刻把俘虜趕到路邊的石凹處,交給肖自在暫時看管,自己提著鋼管走到了前排;

  李雲飛三人也拔出了武器,神色凝重地望向前方;

  龔慶再次把符紙掏了出來,攥得緊緊的,一副隨時準備扔出去的架勢。

  前方的人影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距離拉近了些,眾人也看清了它們的樣子。

  一共四具,都是人形,身高和普通人差不多,可渾身皮膚都呈青灰色,像蒙了一層死灰。

  它們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布料早就朽得看不出原本的樣式,掛在身上一縷一縷的。

  裸露在外的手腕、脖頸處,能看到清晰的黑色紋路,像蜘蛛網似的爬在皮膚下面,透著詭異的光澤。

  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沒有瞳孔,也沒有神采,像蒙了一層厚翳。

  站姿僵硬,雙手微微垂在身側,手指蜷曲成爪狀,指甲又黑又長。

  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卻又直挺挺地站著,沒有倒下。

  「是人魁。」王也一眼就認了出來,語氣沉了幾分,

  「和之前的綠霉乾屍路數相似,但不一樣。乾屍是用死人煉製的,行動遲緩,靠毒和數量取勝;人魁是活著的時候就被灌了邪藥、封了魂魄,硬生生煉化成的兵器,保留了生前大半的戰力,皮糙肉厚,力氣極大,比乾屍難對付得多。」

  他以前在武當的古籍里見過相關記載,說是西南邪修的旁支手法,最是陰毒歹毒,把活人當材料煉,耗損陽壽,為正道所不容。

  沒想到在這納森島上,居然又見到了。

  「活人煉的?」龔慶倒吸一口涼氣,「這麼狠?那豈不是比屍傀還邪門?」

  「嗯。」王也點點頭,目光掃過四具人魁,快速估算著戰力,「數量不多,四隻,我們應付得來。等會兒我用奇門先困住兩隻,楚嵐你和黑管哥正面扛,震球和肖哥遊走,寶兒姐找機會破它們的核心。速戰速決,別拖。」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調整站位,準備動手。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掌心的雷光越聚越亮,噼里啪啦的電流聲在安靜的石路上格外清晰;

  王也雙手抬起,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紋路,腳下的奇門盤已然鋪開;

  龔慶舉起符紙,瞄準了最前面的一隻人魁,就等王也一聲令下就扔出去。

  就在戰鬥一觸即發的瞬間,隊伍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急喝,聲音都變了調:

  「等一下!」

  李雲飛的聲音。

  他幾乎是衝過來的,腳步又急又快,甚至差點被碎石絆倒。

  張元清和蘇曉跟在他身後,臉色同樣難看,白得像紙。

  張楚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收了雷光,回頭問道:「怎麼了?」

  李雲飛沒回答他。

  他的目光根本沒看其他人,死死盯在左側那具人魁身上,眼睛瞪得通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他往前走了兩步,腳步都有些踉蹌,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張元清也快步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看清那具人魁的臉時,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過了好半天,他才用一種發顫的、極低的聲音開口,像在確認,又像在自言自語:「……是師叔。」

  一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裡,瞬間讓全場都安靜了。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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