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白緊張半天了,原來是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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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手臂,再是寬闊的肩膀,然後是腦袋。

  腦袋比普通水魈大了好幾圈,頭頂長著兩根短而粗的黑角,泛著啞光;

  眼窩深陷,裡面是一對豎瞳,赤金色的,像兩團燒起來的火;

  嘴咧得更開,一直延伸到下頜,尖牙交錯,又粗又長,看著一口就能咬碎人的骨頭。

  下巴上還長著幾根細長的觸鬚,隨著氣流微微晃動,看著格外詭異。


  等整個身體完全站在湖底淤泥里時,岸邊的幾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太大了。

  站直了足有兩人多高,身軀龐大得像一座小山,肌肉虬結,覆蓋著帶金紋的玄黑鱗片,尾巴拖在身後,又粗又長,尾尖帶著骨刺,掃過地面時,直接把碎石碾成了粉末。

  之前的第二批黑鱗水魈已經夠大了,可跟它比起來,簡直像未成年的幼崽。

  「……確實比剛才的大很多。」

  王也最先開口,語氣還算平穩,但也比剛才鄭重了不少。

  他本來以為大一圈也就頂天了,沒想到大了這麼多,這體量,估計體重得按噸算。

  難怪老張說他們應付不了,就這噸位,一巴掌拍下來,他的奇門都未必能完全卸掉力道,真被拍實了,不死也得重傷。

  張楚嵐也看呆了,掌心的雷光都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他咽了口唾沫,低聲道:「這哪是水魈,這是水怪吧?煉屍術能煉出這麼大的玩意兒?」

  他以前聽老一輩說過煉屍的最高境界是飛僵、魃,可那也都是人形的,像這種半人半魚、體型龐大的怪物,他還是第一次見。

  地面又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

  水魈王完全爬出洞口後,調整了一下重心,四肢踩實地面。

  就這一下,整片湖岸區域都傳來一陣低沉的震感,岸邊的小石子都跟著跳了跳。

  「剛才地面動了一下。」張楚嵐腳下感受得真切,眉頭微皺。

  「不是錯覺。」王也點點頭,神色凝重,「它的重量,比之前所有水魈加起來還要沉。肉身強度估計差不了,普通攻擊估計破不了防。」

  百米外的坡地上,眾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黑管抱著胳膊,盯著那道龐大的玄黑色身影,沉聲說了句:「確實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這東西要是衝上岸,普通防禦根本擋不住。」

  李雲飛站在他旁邊,臉色發白,沉默了好半天,才艱難地吐出一句:「……這個,真沒辦法硬接。」

  他剛才還覺得自己三人聯手,就算打不過第二批水魈,也能周旋一二。

  可看到這隻水魈王,他才明白什麼叫差距。

  就這體量,人家不用術法,光靠體重壓過來,他們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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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那位黑袍前輩讓他們退遠些,這要是留在岸邊,被餘波掃到都得受傷。

  龔慶站在岸邊,仰著脖子看,保持這個姿勢快十秒了,脖子都酸了也沒察覺。

  他嘴巴微微張著,從最開始的躍躍欲試,到現在的一臉呆滯,心裡那點「用符籙試試」的念頭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那幾張符,扔人家身上估計跟撓痒痒似的,連鱗片都炸不開。

  「它比我想像中大一點。」龔慶乾巴巴地說了一句,頓了頓,又老老實實補了後半句,「大很多。」

  王也瞥了他一眼,忍著笑:「你剛剛想說的,估計就是『大很多』吧?還『一點』,嘴硬。」

  「哎呀,總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嘛。」龔慶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他伸手摸了摸腰側的符袋,指尖碰到疊得整整齊齊的備用符,拿出來的動作頓了頓,又塞回去了。

  拿出來也是浪費,還不如留著,萬一以後遇上小嘍囉還能用。

  算了,今天這戲,他純看就完事了。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站在湖底的水魈王,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帶著凶戾和陰冷,掃過岸邊站著的幾個人。

  它的視線最先落在張楚嵐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是在評估威脅程度,很快就移開了;

  掃到龔慶的時候,幾乎沒停頓,直接略過,顯然是覺得這點實力連讓它留意的資格都沒有;

  等移到王也身上時,它的動作頓了頓,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多停留了一拍——它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很特殊,隱隱帶著威脅。

  可也僅僅是一拍而已。

  很快,它的視線越過王也,往上移,最終牢牢鎖定在了高石上站著的張正道身上。

  這一次,它停住了。

  三秒,五秒,十秒。

  它就那麼抬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張正道,龐大的身軀緊繃著,爪子無意識地摳進淤泥里,劃出深深的溝壑。

  赤金色的豎瞳里,凶戾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它能感覺到。

  站在石頭上的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平靜的表面下,藏著能瞬間將它撕碎的恐怖力量。

  這是它從未感受過的壓迫感,比煉製它的主人還要強上百倍千倍。

  王也注意到了它的目光變化,輕聲說了一句:「它不看我們了。」

  「嗯,在看小師叔。」張楚嵐點點頭,語氣里半點意外都沒有。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在場的人里,小師叔就是最大的BOSS,不管什麼邪物,第一個感知到的肯定是他。

  場面一時僵住了。

  水魈王盯著張正道,沒動;

  張正道看著水魈王,也沒動。

  一人一獸,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就這麼靜靜對峙著。

  風從湖面吹過來,卷著腥氣,拂動張正道的黑袍下擺,也吹動水魈王頸側的鱗片。

  時間仿佛凝固了,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龔慶屏住呼吸,手心都冒汗了,心裡七上八下的。

  打不打啊?

  倒是給個准信啊!

  就這麼盯著,怪瘮人的。

  就在他憋得快喘不過氣的時候,水魈王忽然動了。

  它沒有往前沖,也沒有發出嘶吼,反而緩緩低下了頭,目光掃過湖底散落的水魈殘骸——就是前兩批被眾人擊殺、又被分開湖水晾在湖床上的那些屍體。

  緊接著,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聲音不大,卻像波紋一樣擴散開來,震得人耳膜發嗡。

  隨著嗡鳴聲,那些散落在湖床上的水魈屍體,開始慢慢融化。

  不是腐爛,是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化作一縷縷灰黑色的能量流,像溪流一樣,朝著水魈王的方向匯聚過去,順著它的鱗片縫隙,鑽進了它的身體裡。

  隨著能量流不斷湧入,水魈王身上的玄黑鱗片,光澤越來越亮,暗金色的紋路也越來越清晰。

  它的體型沒有明顯變大,但周身散發出的陰邪氣息,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越來越厚重,越來越凶戾。

  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陰冷了幾分,像寒冬臘月似的,凍得人指尖發僵。

  張楚嵐瞳孔微縮,低聲道:「它在吸收那些水魈的能量……這是在變強?」

  「它沒有急著打,而是先補狀態。」王也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點玩味,「還挺穩,不莽撞,知道先發育。」

  這水魈王有點意思,靈智不低,還懂得審時度勢。

  知道這邊有硬茬子,不貿然進攻,先把散落的能量收了,把自己狀態拉滿再說。

  說白了,就是穩健。

  龔慶看得咋舌:「好傢夥,還帶吃經驗包的?這是準備升完級再打啊?」

  他本來以為這玩意兒是個頭腦簡單的肌肉怪物,沒想到還挺有心眼。

  水魈王吸收得不快不慢,一縷縷能量流源源不斷地匯入它體內。

  它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從張正道身上移開,一邊吸收能量,一邊警惕地盯著高石上的黑袍人,防備著對方突然出手。

  可張正道就那麼站著,沒動。

  既沒有打斷它吸收的意思,也沒有轉身離開的打算,就靜靜看著,像在等它把狀態補滿。

  百米外的坡地上,眾人也看愣了。

  「它這是……在幹嘛?」王震球挑著眉,語氣稀奇,「當著我們的面升級?這麼囂張的嗎?」

  「它不是囂張,是謹慎。」肖自在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它知道打不過那位前輩,所以先把能收的力量都收了,賭一把,看看補滿狀態能不能有一戰之力。」

  說白了,就是被逼到絕路了,不拼一把沒活路。

  「那前輩就這麼看著它補?」李雲飛有點不解,「趁它吸收的時候出手,不是更容易解決嗎?」

  黑管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前輩自有打算。對他來說,這東西補不補狀態,估計沒什麼區別。」

  一巴掌拍死和兩巴掌拍死的區別而已,犯不著著急。

  他現在更好奇的是,這位前輩打算怎麼處理這隻水魈王。

  是直接抹除,還是留著給後面的人練手?

  不過看這體量,練手是不可能了,估計還是得前輩自己出手。

  湖邊的對峙還在繼續。

  水魈王吸收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散落的水魈殘骸已經融化得差不多了,連淤泥里的殘碎鱗片都被吸了個乾淨。

  它周身的氣息攀升到了頂峰,玄黑鱗片泛著油亮的光,暗金色紋路像活過來一樣,在鱗片下遊走。

  赤金色的豎瞳亮得驚人,凶戾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很顯然,它已經吸收完畢,狀態拉到了最滿。

  龔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緊了拳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來了!

  要打了!

  王也也微微提起了精神,腳下的奇門盤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張楚嵐掌心雷光重新亮起,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防禦姿態。

  所有人都以為,吸收完能量的水魈王,會悍然發起進攻。

  畢竟都把狀態補滿了,總不能是為了站著好看。

  可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水魈王沒有往前沖,反而往後退了半步。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俯低,擺出了一個……近乎臣服的姿態?

  赤金色的豎瞳里,凶戾收斂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忌憚。

  它盯著張正道,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在示好,又像是在求饒。

  然後,它緩緩轉身,朝著洞口的方向退去。

  它……要走?

  岸邊幾人都愣住了。

  張楚嵐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啊?這就走了?不打了?」

  補了半天狀態,結果就為了跑路?

  王也也笑了,語氣帶著點意外:「還挺識時務。知道打不過,補完狀態直接溜,不頭鐵。」

  這水魈王的靈智,比他想像的高多了。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走,半點不猶豫。

  龔慶更是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不是……它吸收半天,就是為了跑的時候更有力氣?這也太穩健了吧!」

  他還以為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呢,結果人家補完狀態直接潤了?

  白緊張半天了!

  水魈王退得很慢,卻很穩。

  它始終面對著張正道,不敢把後背露出來,一步步退向洞口。

  龐大的身軀動作卻很輕,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看得出是真的怕極了。

  眼看它就要退進洞口了,從頭到尾沒說過話的張正道,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淡,像風拂過湖面,卻清晰地傳到了水魈王耳朵里:

  「誰讓你走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釘住了水魈王的腳步。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停在了洞口邊緣,不敢再退後半步。

  赤金色的豎瞳里,終於露出了真切的恐懼。

  它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對張正道,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威脅。

  可那點威脅的意味,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張正道站在高石上,垂眸看著它,黑袍獵獵,眼神平靜無波。

  「把東西交出來。」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煉屍牌,拿出來。」

  水魈王渾身一顫。

  它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張開嘴。

  一枚通體漆黑、刻著詭異紋路的木牌,從它喉嚨里慢慢浮了上來,飄在空中,朝著張正道的方向飛去。

  木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還沾著粘稠的液體,散發著濃重的陰邪之氣。

  正是操控水魈的核心法器——煉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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