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有移動泉水在,我怕個der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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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誰也不知道湖底還有沒有第三波、第四波。

  張正道重新站回了老樹的樹蔭下,背對著眾人,望著湖面深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沒說走,也沒說繼續留。

  眾人也沒急著動,一邊休整,一邊警惕地盯著湖面,防備著隨時可能冒出來的新東西。

  龔慶攥著拳頭,躍躍欲試:「哎,你們說,還會不會有下一波?要是有的話,我們現在狀態全滿,正好再打一波,練練手。」

  王也斜了他一眼:「你剛不是還怕得要扔石子嗎?」

  「那不是剛才沒底嘛!」龔慶理直氣壯,「現在狀態滿了,又有道君在後面兜底,我怕啥!正好再練練符籙準頭。」

  「你可拉倒吧。」張楚嵐笑著吐槽,「你符都扔完了,拿什麼練?拿石子練啊?」

  龔慶噎了一下,隨即又嘿嘿一笑:「沒事,撿石子也行!反正騷擾嘛,啥都一樣。」

  眾人說說笑笑,氣氛輕鬆了不少。

  可沒人真的放鬆警惕。

  所有人都清楚,這湖底藏著的秘密,絕對不止兩波水魈這麼簡單。

  煉屍池既然建在這兒,背後肯定有人操控。

  現在的平靜,說不定只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安寧。

  湖面的風,漸漸又變了味道。

  淡淡的腥氣里,又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從湖底深處慢慢飄上來。

  水面上,又開始有細碎的氣泡,悄悄冒了出來。

  很小,很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

  第二波水魈的屍身還在岸邊淌著青黑色的血,空氣中的腥臭味還沒散,眾人剛借著黑白之炁緩過勁來,正三三兩兩地站著歇氣,說笑的聲音都還沒落下。

  湖面上的風忽然又黏膩了幾分。

  起初沒人在意,只當是尋常的湖風卷著水汽吹過。

  可王也剛調勻呼吸,目光不經意掃過湖面時,瞳孔卻微微一縮。

  原本已經漸漸沉澱澄清的湖水,不知何時又開始泛起細碎的波紋。

  不是風吹的,是從水下往上冒的氣泡,針尖大小,星星點點地浮上來,悄無聲息地在水面破裂,漾開一圈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又來了。」

  王也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說笑聲瞬間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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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剛才還平靜的水面上,氣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多、變密。

  從零星幾點,很快變成了密密麻麻一片,像煮開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從湖底往上翻,覆蓋了大半個湖面。

  破裂的水紋交織在一起,把原本平整的湖面攪得支離破碎,渾濁的淤泥又被翻了上來,湖水重新變得暗沉沉的。

  張楚嵐往前走了兩步,眯著眼打量了片刻,眉頭微挑:「規模比剛才更大。」

  他頓了頓,嘴角卻勾起一點輕鬆的笑意,「不過這次,我們準備更足。」

  和幾分鐘前面對第二批水魈時的凝重不同,這一次,隊伍里沒人露出慌亂的神色。

  畢竟就在幾分鐘前,張正道隨手幾道黑白炁流,就把所有人從脫力邊緣直接拉回了巔峰狀態。

  那種枯竭的經脈被瞬間填滿、疲憊感一掃而空的感覺,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說白了,有「移動泉水」在身後兜底,打輸了、打累了都能一鍵回滿,底氣自然就足了。

  王震球靠在那塊歪脖子石頭上,抱著胳膊瞅著湖面冒泡,又下意識回頭瞟了一眼坡下樹蔭里的黑袍身影,吹了聲口哨,語氣放鬆得很:

  「球兒我現在覺得,看見氣泡也沒那麼慌了。擱剛才我都得琢磨往哪跑,現在居然還有心思看熱鬧。」

  「因為有個移動泉水在後面站著唄。」張楚嵐笑著接話,調侃的語氣裡帶著點有恃無恐的輕鬆,「打空了還能補,這比帶十瓶回炁丹都實在。」

  「移動泉水?」王震球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大腿,笑得眉眼彎彎,「對對對,就是這個詞!球兒我剛才琢磨半天沒想起合適的形容,還是你會說。可不就是移動泉水嘛,一鍵滿血滿藍,逆天了都。」

  龔慶也湊了過來,手裡攥著幾張黃符,正一張張數著,聞言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反正打空了還能補,這比帶多少丹藥都實在。以前跑江湖,最怕的就是打著打著沒炁了,現在完全沒這顧慮。」

  「別大意。」王也瞥了他們一眼,潑了盆冷水,語氣卻不重,「狀態能補,但走位、判斷、招式銜接都得靠你們自己。真要是被一爪子拍中要害,補滿狀態也沒用。」

  他說得在理。

  張正道能補炁療傷,卻不能替他們躲攻擊、替他們打架。

  真要是輕敵冒進栽了跟頭,誰也救不了。

  「知道知道,就是隨口一說。」張楚嵐擺擺手,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目光重新落回湖面,「放心,真打起來我們不會含糊。」

  眾人都沒再閒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翻湧的湖面上。

  氣泡越冒越急,湖水起伏的幅度也越來越大,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底攪動,連岸邊的石頭都跟著微微發顫。

  所有人都自動調整了站位,黑管和肖自在一左一右守住側翼,王也站到了最前面的石頭上,指尖已經泛起淡金色的奇門紋路,張楚嵐掌心雷光隱隱跳動,馮寶寶也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側翼,手按在了刀柄上。

  經歷過兩波廝殺,這支隊伍的配合早已嫻熟,不用下令,各自的位置就站得明明白白。

  李雲飛三人站在隊伍外圍,看著湖面翻湧的氣泡,臉色卻沒那麼輕鬆。

  他們剛才差點栽在第二批水魈手裡,要不是張正道補了狀態,現在還癱在地上喘氣呢。

  這第三波看樣子比第二批還凶,他們心裡多少有點打鼓。

  李雲飛握著劍柄,指節微微發白,低聲對身旁的張元清說:「這一波規模看著不小,底下的東西估計更厲害。」

  張元清點點頭,目光卻忍不住往張正道的方向瞟了一眼,語氣帶著點複雜:「但他們的狀態……已經全回到巔峰了。」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以為今天至少得耗掉小半條命才能脫身,結果那位黑袍前輩隨手幾道炁流過來,枯竭的炁海瞬間充盈,連胳膊上的劃傷都癒合了大半。

  這種手段,他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

  有這種人物在,別說第三波水魈,就算再來幾波,好像也不是不能扛。

  「這種補法,我確實沒見過。」李雲飛苦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敬畏,「以前只聽說過上古有仙人能活死人肉白骨,還以為是傳說,今天算是開眼了。」

  「何止是你。」張元清壓低聲音,「我茅山典籍里記載的最頂級的回陽符,都達不到這種效果。這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來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撼和好奇。

  他們之前只知道王也是風后奇門傳人,已經夠驚世駭俗了,沒想到隊伍里還有這麼一位深不可測的黑袍人。

  隨手分湖、瞬間回滿狀態,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異人」的認知範疇。

  就在三人低聲議論的時候,龔慶那邊又鬧出點小動靜。

  只見他蹲在石頭後面,把背上的包袱卸下來,一層層翻開,從最裡面的夾層里又摸出一沓符紙,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還拍了拍,確認放穩妥了。

  王也餘光瞥見,挑了挑眉:「你不是說符都扔完了,只剩石子了?」

  「那是剛才!」龔慶理直氣壯,把符紙一張張捋平,「剛才以為打完這波就完事了,就沒捨得掏壓箱底的。現在知道還有下一波,當然得從備用層取幾張出來。」

  「你還分了層?」王也有點哭笑不得。

  「那當然!」龔慶一臉「你不懂」的得意,

  「我這包袱分三層,外層是常用符,中層是備用符,內層是保命的壓箱底寶貝。不到萬不得已,內層的不能動。這波看著有點凶,先掏中層的用著。」

  「合著你剛才跟我們喊沒符了,是藏著掖著呢?」張楚嵐回頭調侃了一句。

  「那不是省著點用嘛!」龔慶嘿嘿一笑,「符紙畫起來多費勁啊,能省一張是一張。」

  他這市儈又惜命的樣子,逗得旁邊幾人都笑了,原本有點緊繃的氣氛又鬆了幾分。

  說笑歸說笑,沒人真的掉以輕心。

  湖面的氣泡翻湧到了極致,「咕嘟咕嘟」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水開了似的。

  緊接著,幾道龐大的黑影從水底緩緩浮了上來。

  不是十幾隻零散的水魈,是三道幾乎連成一片的巨大輪廓,每一道都比第二批最大的水魈還要大上一圈,背鰭露出水面,像三面黑色的船帆,帶著壓迫感往岸邊壓過來。

  它們還沒完全浮出水面,僅僅是透出的輪廓,就讓人心頭一沉。

  王也的眉頭瞬間皺緊了:「比剛才的大一號,可能還不止。肉身強度估計得再上一個檔次,我的奇門未必能控住太久。」

  張楚嵐咽了口唾沫,掌心的雷光又亮了幾分,語氣帶著點試探:「但……還能打吧?」

  他心裡其實也沒底。第二批就已經打得那麼費勁了,第三波體型更大,數量看著少,可單個實力肯定強得多。

  但轉念一想,有道君兜底,大不了打完再補一次,也沒什麼好怕的。


  就在眾人凝神屏息、準備迎接第三波硬仗的時候,站在樹蔭下一直沒動的張正道,終於有了動作。

  他往前邁了一步,從樹蔭里走到了湖邊的空地上。

  黑袍掃過地面的積水,卻沒沾濕半分。

  他抬眼掃了一眼湖面翻湧的黑影,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在看幾隻撲騰的蟲子。

  下一秒,他抬起了右手。

  動作輕得很,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湖面的方向,隨意地劃了一道橫線。

  沒有刺眼的光芒,沒有轟鳴的聲響,連炁息的波動都微乎其微。

  就像普通人隨手拂去桌面上的一粒灰塵,平淡得不值一提。

  可就在他指尖划過的瞬間,整片湖面,驟然靜止了。

  翻湧的氣泡停在了半空,起伏的浪頭定在了原處,連飛濺起來的水珠都懸在了空中。

  緊接著,一道無形的邊界從他指尖延伸出去,像一把無形的巨刀,筆直地切入湖水之中。

  「嘩——」

  沉悶的水聲響起,整片湖面被硬生生從中間分開。

  湖水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推著,齊刷刷地向兩側退去,露出了下方暗色的湖床。

  淤泥、碎石、倒伏的水草,還有那些正準備衝上岸的第三批水魈,全都暴露在了空氣里。

  不,準確地說,那些水魈已經不能算「暴露」了。

  它們在湖水被分開的同一瞬間,就消失了。

  沒有掙扎,沒有爆裂,沒有血肉橫飛。

  原本它們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乾乾淨淨的空白湖床,連一點碎肉鱗片都沒留下。

  仿佛那些龐大的黑影,從來就沒存在過。

  湖水被分開後,並沒有立刻合攏。

  兩側的水牆整齊得像被刀削過一樣,筆直地立在那裡,水裡的游魚、水草、氣泡都凝固在原位,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陽光透過水牆照進去,折射出扭曲的光,看著既詭異又震撼。

  岸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保持著準備動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王也掐訣的手停在半空中,指節都繃緊了,本來已經準備好全力催動奇門應對,結果招式還沒放出去,對面就沒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張楚嵐掌心的雷光還噼里啪啦地跳著,他保持著蓄力的姿勢,瞪著眼前分開的湖水和乾淨的湖床,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沒了?」

  「沒有了。」

  馮寶寶站在側翼,手還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湖床,語氣平淡地確認。

  她倒是沒什麼錯愕,好像早就習慣了一樣,說完就收回了手,仿佛剛才拔刀的準備只是隨手做做樣子。

  王震球也沉默了兩秒,才摸著下巴,低聲吐槽:「球兒我剛才還在心裡盤算怎麼分工、能扛幾隻……結果就直接沒了?合著我白緊張半天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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