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師一怒,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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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天養昏過去之後,院子裡並未立刻安靜下來。

  八奇技的秘密,實在是太大了。

  每一門,都是足以開宗立派,讓一個家族屹立百年的當世絕學。

  在場的所有人,看著木架上那個只剩半口氣的男人,眼神中的貪婪,如同被風吹旺的野火,燒得更盛。

  況且,他還只講了一半。

  三十六賊既然已經從二十四節谷離開了,又是從哪悟出的八奇技呢?

  羅平新調息了片刻,壓下因陰身受創而翻湧的氣血,再次走上前。

  他從懷中又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散發著古怪香氣的丹藥,粗暴地塞進了風天養的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迅速滋養著風天養那幾近潰散的神魂,讓他從昏死中悠悠轉醒。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解脫,而是新一輪更加殘酷的拷問。

  「接著說。」

  羅平新的聲音冰冷如鐵。

  陰身再次化作黑煙,鑽入風天養的眉心。

  「呃啊——!」

  風天養的神魂剛剛恢復一絲,便再次被那無邊的痛苦淹沒。

  他的意志,終於被徹底碾碎。

  他開始用一種破碎而空洞的語調,將那段最後的秘密,斷斷續續地吐露出來。

  「消息……泄露之後……」

  「我們所有人都遭到了各路追殺……不得不東躲西藏……」

  「到了年底,無根生……他又用『檄青』聯絡我們,在秦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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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天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悲鳴。

  「可這一次……只到了九個人……」

  「剩下的弟兄們,要麼被抓了,要麼……已經死了……」

  在場眾人心中一動,都豎起了耳朵。

  這九個人,必然就是甲申之亂最核心的關鍵!

  「我們九個人,在無根生的帶領下,再次逃回了二十四節谷……」

  「就在那裡……我們……我們終於悟出了八奇技!」

  話音落下,滿場譁然!

  原來八奇技,竟是在這之後才悟出來的!

  張雲淵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風天養口中的悟道之所,就是九曲盤桓洞內,那個神妙莫測、自成周天的炁局!

  「是哪九個人?!」

  王家家主厲聲喝問,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八奇技又都是什麼?!誰悟出了什麼?!」

  在羅平新陰身毫不留情的撕扯之下,風天養的神魂幾乎要崩解,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八個石破天驚的名字,連同他們所代表的絕技,一一公布於眾。

  「武當……周聖,悟得……風后奇門!」

  「茅山……鄭子布,悟得……通天籙!」


  「術士……谷畸亭,悟得……大羅洞觀!」

  「濟世堂……端木瑛,悟得……雙全手!」

  「我……風天養,悟得……拘靈遣將!」

  「散人……阮豐,他悟的是……六庫仙賊!」

  說到最後,風天養的聲音陡然一頓,仿佛觸及了某個最深的禁忌,他的神魂劇烈地顫抖起來。

  「還有……龍虎山……張懷義……」

  「他悟出的……叫……炁體源流!」

  八奇技的名字,連同它們各自的主人,如同一顆顆炸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在場的所有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神中的貪婪之火,燃燒到了頂點。

  如果能找到那個悟道之所……

  如果他們也能去「悟道」一下……

  那豈不是每個家族,每個門派,都能擁有一門屬於自己的奇技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最毒的種子,瞬間在所有人的心底生根發芽,瘋狂滋長!

  「說!」

  王家家主幾乎是咆哮著吼了出來。

  「那悟道之所,到底在何處!」

  羅平新更是將陰身催動到極致,試圖從風天養神魂的最深處,將這個秘密硬生生地挖出來。

  然而,就在他的陰身即將觸碰到那段核心記憶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芒,猛然從風天養神魂的最深處爆發!

  那光芒霸道、威嚴,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無上意志!

  「啊——!」

  羅平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向後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那賴以成名的陰身,在接觸到那金色光芒的瞬間,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瞬間淨化、蒸發了大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禁……禁制!」

  羅平新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如鬼,眼中滿是驚駭與恐懼。

  「他的神魂里……有一個強大到無法想像的禁制!」

  他不信邪,掙扎著再次催動殘存的陰身,試圖繞過那禁制。

  但結果,還是一樣。

  無論他用什麼方法,只要試圖探究「悟道之所」的秘密,那道金色的禁制便會立刻出現,將其重創。

  數次嘗試之後,羅平新的陰身已是奄奄一息,他本人更是面如金紙,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

  眾人見狀,都傻了眼。

  怎麼會這樣?

  到嘴的鴨子,居然飛了?

  「讓我來!」

  一個呂家的長老不信邪,上前一步,便要用呂家獨特的精神秘法一試。

  「夠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終於響起。

  老天師張靜清緩緩站起身,他看著眼前這群狀若瘋魔的「名門正派」,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失望。

  「你們這副嘴臉,與山下的匪寇何異?」

  「再審下去,他只會魂飛魄散,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老天師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頭頂。

  上清派的長老聞言,沉默了片刻,最終對著老天師遙遙一拱手。

  「天師說的是,我等行事,確有不妥。告辭。」

  說完,他便帶著門下弟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緊接著,普陀、茅山、三一門,也陸續找了藉口,轉身離去。

  他們看出來了,有那道恐怖的禁制在,再逼問下去,也是徒勞。

  然而,四家和其他一些被貪婪沖昏了頭腦的門派,卻依舊不願罷手。

  他們圍著風天養,如同不願放棄腐肉的禿鷲,還在商量著各種更加歹毒的法子。

  看著這一幕,老天師心中最後的一絲耐心,也終於被消磨殆盡。

  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看著王家家主,看著那些依舊不肯死心的所謂「同道」,最終,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一句話。

  那聲音不大,卻如驚雷,清晰地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豎子,不可同謀!」

  說完,他再不看這些人一眼,大袖一甩,轉身便走。

  「之維,晉中,雲淵!」

  「我們走!」

  張雲淵三人連忙跟上,在無數道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隨著老天師,決然地離開了這座早已被貪婪與醜惡所充斥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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