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貝吉塔的帳?二十年的屈辱全記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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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的風不知何時停歇了。

  貝吉塔的話語帶著濃郁的血腥氣,向眼前的青衫男子發出了最底層的質問,他的身體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而微微顫抖。

  莫麟注視著處於爆發邊緣的賽亞人王子,並沒有急著翻開手中的古卷,而是輕輕拂過袖擺。

  璀璨的金色流光瞬間包裹住兩人的身軀,周圍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再睜開眼時,周遭的景色已經從殘破的天台,變成了一座四面皆是特種合金牆壁的地下訓練室。

  「算得清,諸天萬界每一筆因果都逃不出這本古卷。」莫麟緩緩收斂周身的氣息,目光平淡卻有著不可忽視的重量。

  「但在天台上算帳,除了給這座城市徒增恐慌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地下訓練室的空間極為寬廣,足以容納上百人同時進行高強度對練,可此刻只有他們兩人,連帶著空氣都顯得有些凝滯。

  不久前,布爾瑪帶著孫悟空去樓上安頓那十七名死裡逃生的外星孩童了,這片隱秘的空間剛好適合用來掀開那些最不堪的過往。

  貝吉塔後背貼著冰冷的合金牆壁,胸膛依舊在劇烈起伏。

  他看著莫麟手中的《罪獄錄》自動翻轉,金色的書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外星文字,隨後又被天道法則翻譯成他能看懂的畫面與符號。

  「賽亞人王子,貝吉塔。」

  莫麟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室內迴蕩,仿佛敲擊在靈魂深處的重錘。

  「星曆732年,年僅四歲的你,作為交換族人苟活的人質,被強行押送至弗利薩軍團第一主艦。」

  「星曆734年,六歲,你開始被迫執行軍團派遣的低危潛透任務,雙手第一次染上其他種族的鮮血。」

  「星曆738年,十歲,你被勒令參與星球清掃指令,負責毀滅了一顆仍處於原始文明的無辜星球。」

  伴隨著莫麟的陳述,半空中投射出一幕幕光影,將那些被塵封的歲月無情地剖開。

  年幼的貝吉塔被關進特製的刑訊室,藍紫色的高壓電流如同毒蛇般纏繞著那個瘦弱的身軀。

  畫面中的孩童咬碎了牙齒,甚至將嘴唇咬得血肉模糊,卻倔強地不肯發出一聲哀嚎。

  由於多次拒絕屠殺平民的命令,他遭受了遠超肉體承受極限的酷刑,隨後便是長達數月的醫療艙修補。

  營養液里的氣泡不斷翻湧,包裹著那具瀕臨崩潰的軀體。

  貝吉塔看著這些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畫面,眼底的肌肉忍不住細微地抽搐,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那時候的他,甚至還保留著一絲名為善良的東西,以為只要自己足夠拼命,就能換取族人的安全。

  可換來的,卻是更加殘酷的壓榨,以及將他連同那巴、拉蒂茲等少數倖存者,完全變成了替農場主收割生命的工具。

  莫麟指尖一動,金色的書頁再次翻過,這一頁上的文字,全部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根據天道因果追蹤,你在弗利薩軍團服役的二十多年間,共計參與摧毀行星二十七顆。」

  「被你直接或者間接抹殺的生命,不計其數。」

  莫麟的目光沒有同情,也沒有憎惡,只有如同高懸明鏡般的客觀與公正。

  「諸天律法有雲,身處絕境,受死亡脅迫而犯下的罪行,可以依法減輕或者免除部分刑罰。」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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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麟加重了聲音,周身溢出一縷純陽真氣。

  「這絕不意味著你可以把所有的罪孽都推給弗利薩,你造下的那些殺戮,依然需要對死去的亡魂有一個明確的交代。」

  聽到這番近乎苛刻的判決,貝吉塔不僅沒有發怒,反而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慘笑。

  他根本不需要別人來赦免他。

  每一次殺戮,每一次踩在無辜者的屍體上向上爬,他都很清楚自己在做多惡劣的事情。

  如果賽亞人的驕傲需要靠偽善來粉飾,那他早就在弗利薩的飛船里咬舌自盡了。

  地下訓練室內陷入了長達一分多鐘的死寂,排氣孔送入的冷風吹拂著貝吉塔散亂的髮絲。

  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半空中那張四歲時的全息影像上,那個滿臉鮮血的孩童,仿佛隔著時空正在注視著如今這個千瘡百孔的自己。

  許久之後。

  貝吉塔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不屬於戰士的脆弱盡數斂去。

  他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到莫麟身前,雙眸中閃爍著暴虐與狂熱交織的光芒。

  「我不需要你這套審判官的說辭,也不需要你去憐憫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惡棍。」

  「你要我交代,可以。」

  「你要算帳,也可以。」

  「但是如果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親手把弗利薩的腦袋給擰下來,當著全宇宙的面打爛他那張噁心至極的臉。」

  貝吉塔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這個所謂的協查人,我當了!」

  莫麟看著眼前這個寧願背負罪孽也要撕碎仇人的狂徒,眼帘微垂,心中卻暗自點頭。

  經歷了兩世修行,他見過太多人在苦難中變成搖尾乞憐的狗,唯獨眼前這個賽亞人,骨頭硬得連天道都難以壓彎。

  莫麟抬起右手。

  指尖金光大盛,純陽真氣與《罪獄錄》的法則交織在一起,化作一枚流轉著玄奧紋路的金色符紙。

  「收好它。」

  莫麟將符紙遞了過去。

  「接下這道印記,你就不再是別人案板上的實驗耗材,而是諸天法庭認可的執法者。」

  「你不是在替我賣命,你是在替死去的賽亞人一族,替你自己這二十年的屈辱,去討回一個公道。」

  貝吉塔看著懸浮在面前的金色符紙,沒有任何猶豫,伸手一把將其抓住。

  符紙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立刻化作一股溫潤卻又磅礴的熱流,順著手臂的經脈湧入四肢百骸。

  手背上,一個古樸的「查」字印記隱隱浮現,散發出淡金色的光暈。

  一直以來盤踞在貝吉塔心頭的暴戾與怨恨,在這股天道力量的安撫下,竟然罕見地平息了少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攏又鬆開,感受著體內那股純粹至極的力量波動。

  「既然收了你的好處,有些事情,我得給你提個醒。」

  貝吉塔走到一旁的金屬長椅前坐下,手肘撐著膝蓋,目光幽深地看向莫麟。

  「你在天台上說弗利薩是背後主子養的狗,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貝吉塔冷笑了一聲,笑容中卻藏著一抹深深的忌憚。

  「北銀河的那些蠢貨,以為弗利薩就是宇宙的霸主了,但他們根本不知道,真正掌控著軍團命脈的,是他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父親。」

  「冷帝,庫爾德王。」

  聽到這個名字,莫麟的腦海中自動匹配出了之前截獲的那份加密文書,落款正是冷帝家族外務省。

  「弗利薩做出的很多荒唐事,甚至是針對我們賽亞人的滅族行動,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完成庫爾德王布置的績效指標。」

  貝吉塔說到這裡,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似乎在回憶一件極其不願回想的事情。

  「而且,在弗利薩之上,在這對父子之上,還有一個連我也只聽過一次的恐怖存在。」

  莫麟上前半步,青色長袍無風自動。

  「仔細說說。」

  貝吉塔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

  「那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執行完一場高難度的行星清掃任務,返回弗利薩的主艦復命。」

  「那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弗利薩把自己關在最核心的奢華艙室里,喝得爛醉如泥。」

  「他把所有的近衛都趕到了隔離區,整個迴廊里只剩下我負責看守大門。」

  回憶起當天的場景,貝吉塔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沉重。

  「我隔著厚重的金屬門,聽見裡面傳來瘋狂砸碎酒杯和儀器的聲音。」

  「弗利薩像個失控的瘋子,一邊尖叫一邊哭喊。」

  貝吉塔的雙手不自覺地收攏。

  「我親耳聽到他吼了一句話。」

  「他說,什麼宇宙帝王,什麼最強一族,連無所不能的父王,也不過是那位大人手裡一條隨時可以被宰殺的打手罷了。」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空曠的地下訓練室內炸響。

  連庫爾德王這種級別的宇宙霸主,都只是用來宰殺的打手?

  莫麟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

  他的識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坐在由無數世界殘骸拼湊而成的石座上,沒有五官的白袍身影。

  一切都在印證他的推演。

  整個諸天萬界,死神界,海賊界,咒術界,再加上如今的龍珠界。

  所有的苦難,所有的規則篡改,都是為了替這個最高維度的農場主提供提純的能量。

  而弗利薩,不過是這片龐大試驗田中,一個稍微高級一點的監工罷了。

  「有點意思。」

  莫麟負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弗利薩很快就要帶著他背後的秘密降臨地球了。」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把生靈當做獵物,那我們就用這六個月的時間,給這位高高在上的農場主,打造一個他永遠也掙脫不開的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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