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拆了會塌?那就先找替代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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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王右眼那道光轉瞬即逝,像流星划過死寂的夜空,又似是被壓迫八百年後發出的一聲微弱嘆息。

  莫麟將這抹微光收進眼底,翻動著手裡的《罪獄錄》。書頁上的金色符文緩緩流淌,最後定格在千手陀音那道虛弱到幾乎要消散的信號上。

  「受害者說不要拆,我聽。」莫麟將判官筆收入腰間,抬眼看著半空中被無數鎖鏈貫穿的殘軀,「但不拆,絕不代表就要讓他掛在這裡繼續挨刀。案子立了,這筆帳就得算清。既然原來的承重柱不能硬拔,那我們就先給這個世界找一根新的柱子。」

  石室穹頂上的靈子液在導管里緩緩流淌,散發出冰冷入骨的氣息。幾滴溢出的淡藍色液體落在青石地磚上,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升騰消散,又被周圍凝滯的空氣困在腳邊,無聲翻滾。

  藍染拖著腳上的鐐銬向前走了半步,鐵環碰撞石板發出一聲悶響。他偏過頭,鏡片反著周圍幽暗的光,視線在莫麟身上停留。

  「新建一根柱子,說得容易。」藍染語氣平緩,「不拆線,意味著那些魂魄依然要為三界運轉提供能量。你想建新柱子,用什麼建?用多少人填?如果換湯不換藥,不過是換了一批人上去受苦。」

  莫麟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而是抬起左手敲了敲通訊器。

  「浦原。」莫麟對著手腕說道,「你之前說的三界存續替代方案,現在算到哪一步了。」


  「基本框架已經推算出來了,莫麟大人。」浦原停下敲擊,聲音透過頻道清晰傳來,「其實百年前被驅逐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為什麼一定要用人造基石?既然世界本身有靈脈運行的規律,順應自然才是長久的辦法。我們沒必要再造一個神。」

  一護握著刀柄的手指動了動。他想起之前浦原告訴他的那些殘忍真相,心中的悶氣化作長長的吐息。

  「別繞彎子了,浦原先生。」一護開口催促,「直接說你需要什麼。」

  「我分析過三界的能量場結構。」浦原在那頭清了清嗓子,「單純依靠死神世界的地脈是支撐不住的。但如果把範圍擴大呢?我這裡有三個元素。尸魂界的地脈網絡、滅卻師隱藏在暗影里的領域,再加上之前莫麟大人截獲的那批異界能量。」

  莫麟眉頭微挑,目光深邃起來。「你指的是那截咒術世界的骨頭?」

  「不僅是那個,還有更早之前您在現世查案時,遺留下的一點別的世界的東西。」浦原拉長了聲音,「忍界神樹的殘根。那玩意兒本身就是生根於星球、吞吐龐大能量的植物。只要剔除掉它寄生吸血的本能,把它、死神地脈和滅卻師的影之領域這三者同頻共振,就能結成一張覆蓋三界的天然承重網。」

  旁聽的曳舟桐生有些動容,她手臂上的限制令金光微閃。作為一個研究靈子和生命本質的科學家,她能聽出浦原這個構想里包含的天才般的大膽。把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排斥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就像是在火藥桶里繡花。

  「想法很大膽。」藍染看著半空浮現的數據模型,毫不吝嗇他的評價。但隨即他抬起手,隔空點向那個模型中央最空虛的位置。

  「可是三張網交匯,中間必須有一個針眼,也就是核心共振點。當年零番隊用的是靈王,我曾經想用崩玉加上我自己的靈壓坐上那個位置。」藍染將視線投向莫麟,「你要替換現在的基石,打算拿什麼填這個空缺?事先聲明,再塞個活物進去,剛才的討論就全成了廢話。」

  露琪亞站在一護身側,有些擔憂地看過來。她也明白,找一個能扛起整個世界運轉重量的核心,談何容易。稍有不慎,就會重蹈前人的覆轍。

  莫麟沒有立刻回答。他合上雙眼,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作為曾斬斷航母、用正神之力審判無數罪惡的執法者,莫麟見過太多扭曲的規則。腦海中閃過當年在異界處理大筒木一族案件的畫面。那些自詡為神的人,把鮮活的生命當成培育查克拉果實的肥料。眼前尸魂界高層的做法,不過是換了身皮的大筒木罷了。

  任何用活人填坑的規則,都必然走向崩壞,這是天道運轉的底線。

  莫麟睜開眼,心念牽動,《罪獄錄》自動翻飛,停在了一頁泛黃的記錄上。

  「不用活人。」莫麟看著書頁上浮現的記錄,「大筒木一族用活人獻祭凝聚查克拉果實,結果落得個身死道消。這說明生命體作為能量中轉站,雜質太多,因果太重。我們反其道而行之,用純粹的無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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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指尖劃出三道金色的光痕,停在藍染指出的那個空缺位置。

  「找三個沒有任何生命印記的東西。」莫麟逐一說道,「忍界遺留的高純度查克拉結晶,死神世界的原始靈子礦脈,人間界的自然磁場核心。把這三個非活物煉化在一起,做成一根新的承重柱。」

  石室里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修多羅千手丸手指微微一顫,袖口滑落少許,露出蒼白的肌膚。她和曳舟桐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八百年來,零番隊一直陷在「必須犧牲活物」的思維怪圈裡無法自拔。如今這個人,幾句話就把這張困了他們八百年的網給撕開了。

  藍染眼底的審視意味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認可的情緒。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那種孤寂百年的感覺忽然散去了許多。這是一個真正懂局,且敢於掀桌子重新制定的棋手。

  「用死物替換活物,理論上確實行得通。」藍染嘴角彎起一個輕微的弧度,「但是要把這三個完全不相干的能量體強行捏合,甚至達到能承受三界運轉的強度,需要極高精度的實時計算和超乎想像的龐大靈壓作為引導。哪怕有一點偏差,新柱子就會在瞬間炸開。」

  「引導的事情交給我和崩玉。」浦原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里傳出,伴隨著翻找古籍的沙沙聲,「等夜一小姐把另外半塊碎片送來,完整的崩玉配合我的運算模型,能夠勝任這個工作。只是……」

  浦原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核算最關鍵的數據。

  「只是什麼?」一護追問。

  「工程量太龐大。從提取材料、建造新基石到接入系統平穩過渡,就算有藍染的技術支持,最少也需要三年時間。這還是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

  三年。

  對於壽命動輒幾百年的死神而言,三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山本老頭握著拐杖的手鬆了松,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師兄和那些無辜的孩子解脫,別說三年,三十年他也願意等。

  「三年可以等。」一護重重地點頭。

  「等不了。」莫麟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這絲剛升起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莫麟身上。一護愣住了,不明白莫麟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潑冷水。

  莫麟轉過身,抬手指向半空中那具殘破的身軀。靈王上方,密密麻麻的導管正泛著微弱的幽光,那些是零番隊用來抽取靈魂源質輸送往上層的通道。每一秒,都有鮮活的生命能量順著管子流走。

  「新建一根柱子確實需要三年。但這三年裡,靈王不能再被當成電池一樣無休止地抽血了。」莫麟的聲音如敲擊的鐘鼓,在石室迴蕩,「只要再被上面抽走一分源質,靈王體內的平衡就會進一步瓦解,千手陀音那個中樞閥門也會隨之崩潰。真要任由他們抽下去,等不到三年,不用我們拆,這天自己就塌了。」

  山本元柳齋重國身形微震。他明白了莫麟話里的分量。

  「老朽明白了。」山本低垂著眼眸,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莫麟閣下的意思是,從現在起,全面掐斷對靈王宮上層建築的供給。」

  「對。一滴源質都不給。」莫麟看著那些暗流涌動的導管,眼神銳利,「不僅是現在要斷,之前你們在共濟倉截下來的那八千多份孩子魂魄碎片,一片都不能少,全要扣下。那些不是他們的延壽材料,那是本案的鐵證。案子沒結,誰也別想動老子的證物。」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凝結。

  浦原在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瘋狂的事情。連鐵齋在遠處搬箱子的動靜也戛然而止。

  「莫麟大人。」浦原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這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斷供三年,加上沒收庫存,您這等於是直接把靈王宮幕後那些大人的脖子給掐死了。那些靠著吸血活著的傢伙,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

  「那就讓他們學著用自己的肺去呼吸,而不是繼續趴在別人的骨頭上吸血。」莫麟將手按在刀柄上,純陽金光在指尖隱隱流轉。

  就在這幾句話落地的瞬間,異變突生。

  整座第七層石室猛地向下沉了一寸。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種從極高維度傳導下來的法則碾壓感。地磚縫隙里翻滾的白霧在這一刻瞬間凝固成了冰霜,空氣里的靈子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在了一起,連呼吸都變得像吞刀子一樣艱難。

  王悅扔下手裡記錄廢料名字的本子,拔出腰間的刀,警惕地盯著頭頂。

  藍染抬起頭,視線穿透漆黑的岩壁,鎖定了那個正在急速降臨的龐然大物。他臉上那點罕見的溫度褪去,重新回到了那個算計天下的狀態。

  「來了。」藍染開口,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嘩作響,「斷了人家的長生之路,那位靈王右臂米瑪米哈吉大人,可不會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你改寫他的規矩。」

  一道銀白色的光環無視了沿途所有的物理防禦和封印結界,穿透數千米的岩層,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壓,直直鎖定在第七層石室的正上方。

  那不是零番隊的力量。那是代表著這八百年舊秩序的意志,親自下場了。

  光環中央,虛空開始劇烈扭曲,猶如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巨大獨眼,俯瞰著石室里的這些違逆者。

  莫麟向前跨出一步,擋在眾人身前。《罪獄錄》感應到滔天的惡意,在半空中無風自動,書頁翻飛如電,刺目的正神金光化作一頂巨大的穹頂,硬生生頂住了那股墜落的威壓。一場顛覆三界舊有法則的對撞,在尋找替代柱子的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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