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全性眾人的恐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華北,某座城市的邊緣,有一條不起眼的街道。

  街道兩旁多是老舊的居民樓,底層的商鋪門臉斑駁,招牌褪色。

  白天這裡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老人搬著馬扎坐在門口曬太陽。

  到了晚上,更是寂靜得有些陰森。

  只有街角那家酒吧,門頭不大,霓虹燈管拼出一個潦草的英文單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一隻疲憊的眼睛。

  這是全性私下的一處據點。

  表面上是普通酒吧,實際上是全性成員在華北地區的一個聯絡點。

  平時這裡還算熱鬧,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喝酒的,聊天的,交換消息的,甚至偶爾還有幾個喝多了鬧事的。

  可今天,這裡沒有了往日的喧囂。

  人還是那些人,坐了七八成,可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沒有人笑,沒有人大聲說話,甚至連酒杯碰撞的聲音都很少。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憤怒,不安,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角落裡,一個黃毛年輕人重重地把酒杯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玻璃碴子四濺,酒液濺在幾個人的褲腿上,可沒人吭聲。

  「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毛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暴躁。

  「公司的人都瘋了是吧?這幾天咱們全性可是損失慘重!

  老張被抓了,小東北也被抓了,連趙哥那家古董店都被端了!那可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店!說端就端了!」

  旁邊的人低著頭,沒人接話。有人偷偷看手機,有人端著酒杯發呆,有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們也都接到了消息,各地的據點,一個接一個地被拔掉,各地的兄弟,一個接一個地失聯。

  華北、華東、華中,甚至西南、西北,都有動靜。

  不是小打小鬧,是全面開火。公司這一次,是來真的。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上班族的人開口了。

  他叫小吳,在公司附近上班,平時看起來就是個朝九晚五的白領,沒人知道他其實是全性的成員。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角落裡那個臉色陰沉的男人。

  「老劉,你消息靈通,有什麼消息嗎?上面到底是怎麼說的?咱們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老劉坐在卡座里,手裡抓著一個酒杯。杯里的酒液微微晃動,泛起細小的漣漪,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是華北地區的老資格了,在全性混了二十多年,見過大風大浪,也從沒像今天這樣心裡沒底。

  他抬起頭,看了小吳一眼,又看了看在場的其他人,沉默了片刻。

  「這一次。」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全是因為那一批大鬧龍虎山的傢伙。」

  酒吧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劉身上。

  「據我打聽到的消息。」

  老劉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

  「好像是更上面的人注意到咱們全性了。所以這一次,公司的手段才這麼激烈。不是公司要動咱們,是上面要動咱們。公司只是執行。」

  更上面。

  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他們當然知道「更上面」是什麼意思。

  那是國家,是政權,是機器。全性再厲害,也只是異人界的一個組織。

  和國家機器比起來,連螞蟻都算不上。國家要是真想動全性,全性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不是,不就是去鬧了一通嘛?」

  黃毛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不服。

  「聽說龍虎山也沒有什麼損失,反而是鬧事的都被抓了。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連咱們也要被牽連?」

  老劉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

  「沒辦法,聽說當時龍虎山上,有幾位很重要的人在場。」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不是重要,是那種……不能出事的人。具體是誰,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知道,那些蠢貨不是栽在了龍虎山的人手裡,而是直接被軍隊的人給摁住了。軍隊,不是公司,是軍隊。」

  酒吧里徹底安靜了。

  連呼吸聲都輕了。

  軍隊。

  這個詞,比公司重得多。

  公司是管理異人界的機構,是國家的代表,但說到底,公司還是異人界的一部分。

  公司的人,也是異人。

  可軍隊不一樣,軍隊是國家的暴力機器,是國家意志的體現。

  軍隊出手,意味著這件事已經超出了異人界的範疇,上升到了國家的層面。

  老劉端起酒杯,把裡面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他胃裡發燙。

  他放下杯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些蠢貨,不知道惹了什麼人。他們以為自己是在鬧龍虎山,以為自己是在和天師府的人過不去。

  可他們不知道,他們真正惹到的,不是老天師,不是陸瑾,是比老天師、比陸瑾更可怕的人。

  是那種……

  一句話就能讓軍隊出動的人。」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在座的每一個人聽。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他們想起這幾天聽到的消息,想起那些被抓的兄弟,想起那些被端掉的據點,想起公司那雷霆萬鈞的手段。

  原來,不是因為全性鬧得太兇,是因為有人比全性更凶。

  原來,不是因為公司突然變強硬了,是因為有人給了公司底氣。

  小吳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發乾。

  「老劉,那咱們……怎麼辦?」

  老劉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桌上那個空酒杯,杯壁上還殘留著酒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後說:

  「怎麼辦?老實待著。

  別惹事,別出頭,別給人當靶子。

  公司要抓人,就讓他們抓。抓夠了,氣消了,就過去了。

  全性又不是沒經歷過這種事,以前能過去,現在也能過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角。

  「我走了。這幾天,沒事別聯繫我。有事,也別找我。」

  他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著在座的這些人。

  「記住,別惹事。千萬別惹事。」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走了。酒吧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酒吧里又安靜了下來。有人還在發呆,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有人掏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關機。

  黃毛站在那裡,看著老劉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彎腰,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撿起來,放在桌上,然後轉身,也走了。

  一個接一個,人漸漸散了。酒吧里越來越空,越來越安靜。

  最後,只剩下吧檯後面的調酒師,還在慢悠悠地擦著杯子。

  他擦得很仔細,一個杯子擦了好幾遍,擦得鋥亮,放在架子上。

  然後又拿起另一個,繼續擦。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酒吧的霓虹燈還在閃,明明滅滅的,在夜色中像一隻疲憊的眼睛。

  街道上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車經過,車燈掃過酒吧的窗戶,照亮裡面空蕩蕩的座位,然後又暗下去。

  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城市的深處。

  老劉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步子很快。他低著頭,把臉藏在衣領里,不想讓人認出來。

  他的腦子裡很亂,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事。龍虎山,軍隊,公司,上面。他想不明白,全性到底惹了什麼人?

  能讓上面動怒,能讓軍隊出動。

  他想不出來,但他知道,那個人,不是他能惹的,也不是全性能惹的。他現在只希望,公司能快點收手,全性能快點挺過去。

  他不想再看到更多的人被抓,不想再聽到更多的壞消息。

  他想回家,想睡一覺,想把這些煩心事都忘掉。

  他轉過一個彎,走進一條小巷。巷子裡很暗,路燈壞了,只有遠處居民樓里透出的微弱光線。

  他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著前面的路。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前面站著幾個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臉。但他們站在那裡,擋住了他的去路。

  老劉的手,慢慢握緊了手機。他知道,來者不善。

  「老劉?」

  對面的人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老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們。

  「公司的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老劉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他把手機收起來,把手插進口袋裡。

  「走吧。」

  他跟著那幾個人,走進了夜色里。身後,巷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只有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