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天師留符許重諾,三錘落定斷龍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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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裡。

  原本劍拔弩張、哭天喊地的氣氛。

  因為張天奕這慢悠悠從地窖里鑽出來的舉動,出現了停滯。

  「你……你是寶兒背回來的那個後生?你醒了?」

  李月英的聲音有些發啞,菜刀無力地垂了下去。

  「原來你被寶兒藏在下面了……」

  「寶兒?」

  張天奕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土。

  目光在李月英滿是焦急與絕望的臉上掃過。

  這婦人的眉眼,確實和那個在自己耳邊唱著童謠、給自己敷草藥的小丫頭有幾分相似。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手持鋤頭木棍的村民。

  再感受著空中那股尚未散盡的血腥味。

  張天奕臉上的散漫漸漸收斂了。

  他走上前,看了李月英一眼,語氣平和:

  「這位大嬸,你剛才說……那丫頭被人抓走了?」

  李月英還沒答話。

  旁邊的李嬸已經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接了話茬:

  「是群戴著鬼面具的強盜……他們一進村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人。」

  「寶兒丫頭是為了護著我……才跟他們撞上的。」

  「那幫人還說什麼……帶她去個好地方,直接把人打暈扛走了。」

  一旁的村長嘆了口氣,老淚縱橫地跺了跺手裡的旱菸袋:

  「作孽啊!村口老王家兩兄弟,還有村裡的十幾口子人,全被那幫畜生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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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瘟神啊……」

  張天奕靜靜地聽著。

  沒有插話。

  但他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慢慢收緊,指甲深陷進掌心。

  雖然不知道這幫人是誰了。

  但肯定是順著他沿途留下的蹤跡,才找過來的。

  他殺過的鬼子漢奸很多很多,仇家自然也是不少。

  而這個與世無爭的小山村,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

  全是因為收留了他,才遭了這場無妄之災。

  那個名叫寶兒的善良丫頭。

  也是因為他。

  才落入了那幫人手裡。

  張天奕閉上了眼睛。

  平復心情。

  他只是站在那兒。

  但周圍的空氣,卻仿佛在這一刻抽乾了溫度。

  冷得讓人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大嬸。」

  張天奕睜開眼,從懷裡摸索了片刻。

  他掏出一枚成色溫潤、雕刻著繁複雷紋的玉符,遞到了李月英的面前。

  「這枚玉符你收好,貼身帶著。尋常的邪祟和小人,近不了你的身。」

  李月英愣愣地看著那枚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玉符。

  一時不敢去接。

  張天奕將玉符輕輕塞進她的手心裡,隨後退後了半步。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殘破的道袍。

  神色鄭重,對著李月英微微拱手。

  「龍虎山天師府,張天奕。」

  「多謝大嬸,還有寶兒姑娘的救命之恩。」

  這幾個字一出來。

  小院裡的幾個村民頓時面面相覷。

  村長是個識字的。

  早年間去鎮上聽過說書先生講故事典故,也見過世面。

  聽到「龍虎山天師府」,村長手裡的菸袋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天……天師府?!」

  村長結結巴巴地指著張天奕,眼睛瞪得老大:

  「您是龍虎山上下來的活神仙?!」

  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

  龍虎山的名頭在民間那就是驅邪避災的定海神針!

  李月英雖然不懂什麼門派。

  但一看村長的反應。

  再看看手裡那枚溫潤的玉符,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雙膝一軟,直接就要往地上跪去。

  「道長!活神仙!求求您救救我家寶兒吧!」

  「只要您能把她帶回來,我給您當牛做馬、立長生牌位都行啊!」

  張天奕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李月英的胳膊。

  沒讓她真跪下去。

  「大嬸,言重了。」

  張天奕看著李月英那雙通紅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的篤定:

  「我張天奕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欠別人人情。」

  「救命之恩當永生不忘。」

  張天奕鬆開手,轉身看向院門外那條通往深山的小路。

  「您在家安心等著。」

  「我欠她的命,我會親自去把她接回來。」

  「至於那些髒了這片山頭的人……」

  張天奕偏過頭,笑意冰冷:「我保證,他們一個也回不去。」

  說罷,他沒有再多留半分。

  張天奕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一步跨出,人已經在幾丈開外。

  很快便消失在了村口的薄霧之中。

  ……

  與此同時。

  距離小山村數十里外的一處深山坳里。

  雨後的林子濕氣很重。

  那個穿著蓑衣的男人,正盤腿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甩著鞋底的爛泥。

  昨晚那場混戰,他見勢不妙,直接捏了土遁符跑路。

  一路兜兜轉轉,大半夜的才摸到了這個龍脈節點上。

  跑得太急,他也顧不上講究什麼排場。

  青石跟前,擺著一個簡陋的法壇。

  也就是用三塊石頭支起了一塊平木板,上面插著兩根燒了一大半的蠟燭。

  中間擺著個缺了口的瓷碗,碗裡盛著混了硃砂的雞血。

  旁邊還散落著幾張黃符。

  「呸,這幫東洋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臉上猙獰的刀疤。

  他打了個哈欠,從懷裡掏出一個有些年頭的木製羅盤。

  看著上面穩定下來的指針,滿意地笑了笑。

  「還好老子跑得快,不然真得跟那幫廢物一起交代在那道士手裡了。」

  他將羅盤收好,站起身,走到法壇前。

  岩壁下方雜草叢生。

  如果不懂行,根本看不出這裡藏著一口地氣的泉眼。

  但在蓑衣人眼裡,這裡的地氣流轉卻有著特殊的規律。

  「這活兒雖然缺德,但那幫小鬼子給的東西確實實在。」

  他自言自語著。

  從背後的布袋裡。

  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根三寸來長、通體漆黑的鐵釘。

  這鐵釘表面沒有半點光澤。

  上面用硃砂細細密密地畫滿了反向的八卦符文,透著一股子寒氣。

  正是用來截斷地脈氣運的【鎮龍釘】。

  「這地方,用這根小的足夠了。」

  蓑衣人將鎮龍釘在瓷碗裡蘸了蘸硃砂血。

  隨後找准了岩石縫隙中最濕潤的一點,將釘子穩穩地立在上面。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木錘。

  待到月華升起,陰陽交替的時刻。

  蓑衣人眼中精光一閃,嘴裡開始快速念誦起截脈口訣:

  「天道有常,地脈無方。玄煞借路,倒轉陰陽!」

  他雙手握緊木錘,高高舉起:

  「一錘閉氣,斷爾龍根!」

  「砰!」

  木錘穩穩地砸在鎮龍釘上,鐵釘沒入岩石半寸。

  周圍林子裡的風,仿佛在這一刻被掐住,瞬間停滯。

  蓑衣人面不改色,緊接著念出第二句:

  「二錘鎖穴,絕爾水門!」

  「砰!」

  第二錘落下,鐵釘大半入土。

  原本安靜的山林里,突然響起了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無數蟲蟻在枯葉底下焦躁爬行。

  蓑衣人深吸一口氣。

  將體內真炁灌注於雙臂,眼神變得冷酷無比,大喝而出:

  「三錘落定,神鬼退避,地脈不存!給我破!」

  「砰!!!」

  第三錘重重落下。

  鎮龍釘連個尾巴都沒留下,徹底沒入堅硬的岩層之中!

  就在鐵釘入土的瞬間。

  「轟——」

  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鳴,在這片連綿的山脈中悠悠蕩開。

  這感覺很奇妙。

  沒有劇烈的地動山搖,卻讓人胸口突然一陣發悶。

  緊接著。

  山林里那些棲息在樹冠上的飛鳥。

  撲稜稜地成群結隊飛向天空,黑壓壓的一片。

  灌木叢中。

  幾隻野兔和山獐子慌不擇路地竄了出來,連方向都辨不清,一頭撞在旁邊的樹幹上。

  原本清朗的山風。

  在吹過這片山坳時,平白多出了渾濁的土腥。

  「成了。」

  蓑衣人看著法壇上的兩根蠟燭無風自滅,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這塊風水寶地的靈氣算是徹底堵死了。不出三年,周圍的山泉都得斷流,草木皆枯。」

  他一腳踢翻了那個簡陋的法壇。

  重新戴上斗笠,將木錘揣回腰間。

  「這筆買賣做完了,老子也該換個地界發財了。」

  他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踩著泥水,心情愉悅地朝著山外的小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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