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太陽宮的規矩
太陽神君握住了腰間宮令。
「本君掌太陽宮數千年，今日還是第一次聽人問這種話。」
他的聲音不高，長階兩側的火官卻同時低下了頭。
方才還只是拖著不辦，如今已經有人當面問他，究竟能不能管住太陽。這便不是一枚舍利、一條赤羽星軌的事了，而是臉面。
「小友仗著幾位菩薩在場，未免太過放肆。」
「我就是問一句。」
李易道：「你若真管得住，答一句便是。怎麼還急了？」
玉宸道君聽得熟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方才在李府里，就是被一句「玉宸仙長，你好緊張」逼得差點當場動用神足通。
現在看太陽神君的臉色，玉宸忽然有些同情他。你說你惹誰不好，非得跟這張嘴較勁。
太陽神君沒再跟李易爭辯。
他拇指壓過宮令，十二道赤光同時自令牌中飛出，落到宮門前的盤金火柱上。
火柱上的金烏睜開雙眼。
九重火軌應聲收攏，赤金宮城外頓時垂下一層火幕，將前路封得嚴嚴實實。
太陽宮每日調節人間晨昏，宮中火陣本就與日輪相連。十二道火柱一同發力，周圍虛空像是忽然被燒軟，層層疊疊地往下塌。
這不是仙家鬥法用的花架子。
人間一州之地的炎力，全壓在了長階之上。
觀世音手中淨瓶一晃，清光護住六根。
文殊與普賢分立兩側，地藏手中錫杖落地，將翻湧而來的火浪擋在外面。
四人並非擋不住，可六根太脆弱了。他們敢擋，不敢打回去。真讓佛光與日火在太陽宮門前撞起來，第一個散掉的，便是瓶中那點釋迦留下來的東西。
太陽神君看得分明，心裡也重新有了底。
四位菩薩投鼠忌器。玉宸道君出了名的不願沾事，真讓他擔一樁擾亂日序的罪名，跑得比誰都快。至於李耳，此人看著沒有修為，太陽神君卻始終看不透。
看不透的人先不碰。剩下最好拿捏的，便只有李易這個走法身道的外修。
有幾分肉身體魄，便敢跑來太陽宮問太陽是誰家的，正好拿來壓一壓，讓佛門知道自己並非有意拖延，而是有人不知規矩，逼得他不得不封宮。
「火軌已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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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神君抬起宮令。
「諸位什麼時候拿到批文，太陽宮什麼時候開門。至於這位小友，擅闖天庭重地，念在佛門顏面，本君只驅逐，不問罪。」
李易道：「我什麼時候闖了？」
太陽神君看了一眼橫在階前的火槍。
「方才小友往前走了兩步。」
「走兩步便算闖宮？」
「太陽宮自有規矩。」
「又是規矩。」
李易樂了。
「你這規矩挺方便。想慢便慢，想快便快；拿了東西是禮數，扣住人命是謹慎。如今我走兩步，又成了闖宮。」
他朝觀世音伸出手。
「瓶子給我。」
觀世音沒有半點猶豫，將淨瓶遞了過去。
太陽神君眼皮微跳。
四位菩薩對這人的信任，比他預料中更重。
李易接過淨瓶，屈指敲了敲瓶身。
「聽見沒有？人家不讓進。」
六道靈光擠在瓶口，像是聽懂了，齊齊撞了一下。
咚！
整座太陽宮也跟著悶響一聲。
日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回應了它們。
十二名火官面面相覷。
值門火官低頭看向手中的火旗。旗尾明明指向宮外，旗上的金焰卻偏向了內宮，好像正被太陽核心一點點往回吸。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湊近太陽神君。
「神君，日心有應。」
「閉嘴。」
太陽神君低聲斥了一句。
他自然聽見了，也正因聽見，才不能在此時退。方才若直接開門，還能算他太陽神君成人之美。如今李易當眾問完「誰管太陽」，太陽立刻回應六根，他再把門打開，落在旁人眼裡，便像是手中宮令還不如一個法身道外修說話管用。
太陽神君將宮令往上一拋。
「小友不是自恃法身強橫麼？」
「本君便用一縷金烏真火，試試你的斤兩。」
門檐上，一隻三足金烏緩緩展開雙翼。
金烏口中垂下一線火光。
火線不過手指粗細，落下時卻沒有半點聲息。它經過的地方，虛空先是變紅，繼而像燒化的蠟一樣向兩邊淌開。
玉宸道君臉上的笑沒了。
「太陽神君。」
「你拿日火打人，和開不開門有什麼關係？」
「此人藐視天庭神職，本君只是略施懲戒。」
「你剛才不是說不問罪？」
「現在問了。」
太陽神君答得極快。
玉宸一時竟沒找到話接。不要臉的人他見多了，把不要臉也說得像臨時增補的一條章程，他還是頭一次見。
李易將淨瓶遞迴觀世音手中。
「拿穩了。」
「前輩？」
「老釋好不容易剩下這麼點，別讓火星濺沒了。」
他說完，獨自越過四位菩薩，走到最前面。
太陽神君目光微凝。
「你不躲？」
「不是你要試麼？」
李易抬頭看著那縷金烏真火。
「讓你試。」
太陽神君心頭反倒生出幾分猶疑。
可眾目睽睽之下，話已經說了出去。若因為對方站著不動便把火收回，太陽宮今日丟的臉只會更大。
他手指一壓。
金烏真火驟然落下。
熱浪還沒碰到李易，長階上的磚石便已燒出一圈白痕。李易的衣擺被火風吹起，身上卻仍沒有半點仙光。
果然只是法身道。
太陽神君徹底放下心來。法身道講究把肉身煉成存世之基，最能抗打。自己不燒死他，只燒去一層皮肉，既立了威，也不至於真與佛門結仇。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吃些苦頭未必是壞事。」
太陽神君淡淡道。
李易沒有理他。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冊子邊角磨得發白，封皮上也沒什麼寶光，像是誰家帳房隨手拿來記帳的舊簿。
玉宸道君看見那本冊子，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
「你怎麼又拿它出來了？」
李易翻開一頁。
「有人帳算得這麼精，我不得替他記清楚？」
「你準備寫什麼？」
「寫他收了一枚舍利。」
李易提筆落字。
「寫他收禮不辦事。」
第二行字跟著出現。
「再寫他拿守護三界的日火，來替自己掙臉。」
最後一筆落下。
金烏真火已經到了他眉心前三寸。
李易這才抬眼，看向太陽神君手中的宮令。
「牌子拿穩了。」
「待會兒若是連太陽都不認你，掉在地上可沒人替你撿。」
「本君掌太陽宮數千年，今日還是第一次聽人問這種話。」
他的聲音不高，長階兩側的火官卻同時低下了頭。
方才還只是拖著不辦，如今已經有人當面問他，究竟能不能管住太陽。這便不是一枚舍利、一條赤羽星軌的事了，而是臉面。
「小友仗著幾位菩薩在場，未免太過放肆。」
「我就是問一句。」
李易道：「你若真管得住，答一句便是。怎麼還急了？」
玉宸道君聽得熟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方才在李府里，就是被一句「玉宸仙長，你好緊張」逼得差點當場動用神足通。
現在看太陽神君的臉色，玉宸忽然有些同情他。你說你惹誰不好，非得跟這張嘴較勁。
太陽神君沒再跟李易爭辯。
他拇指壓過宮令，十二道赤光同時自令牌中飛出，落到宮門前的盤金火柱上。
火柱上的金烏睜開雙眼。
九重火軌應聲收攏，赤金宮城外頓時垂下一層火幕，將前路封得嚴嚴實實。
太陽宮每日調節人間晨昏，宮中火陣本就與日輪相連。十二道火柱一同發力，周圍虛空像是忽然被燒軟，層層疊疊地往下塌。
這不是仙家鬥法用的花架子。
人間一州之地的炎力，全壓在了長階之上。
觀世音手中淨瓶一晃，清光護住六根。
文殊與普賢分立兩側，地藏手中錫杖落地，將翻湧而來的火浪擋在外面。
四人並非擋不住，可六根太脆弱了。他們敢擋，不敢打回去。真讓佛光與日火在太陽宮門前撞起來，第一個散掉的，便是瓶中那點釋迦留下來的東西。
太陽神君看得分明，心裡也重新有了底。
四位菩薩投鼠忌器。玉宸道君出了名的不願沾事，真讓他擔一樁擾亂日序的罪名，跑得比誰都快。至於李耳，此人看著沒有修為，太陽神君卻始終看不透。
看不透的人先不碰。剩下最好拿捏的，便只有李易這個走法身道的外修。
有幾分肉身體魄，便敢跑來太陽宮問太陽是誰家的，正好拿來壓一壓，讓佛門知道自己並非有意拖延，而是有人不知規矩，逼得他不得不封宮。
「火軌已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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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神君抬起宮令。
「諸位什麼時候拿到批文，太陽宮什麼時候開門。至於這位小友，擅闖天庭重地，念在佛門顏面，本君只驅逐，不問罪。」
李易道：「我什麼時候闖了？」
太陽神君看了一眼橫在階前的火槍。
「方才小友往前走了兩步。」
「走兩步便算闖宮？」
「太陽宮自有規矩。」
「又是規矩。」
李易樂了。
「你這規矩挺方便。想慢便慢，想快便快；拿了東西是禮數，扣住人命是謹慎。如今我走兩步，又成了闖宮。」
他朝觀世音伸出手。
「瓶子給我。」
觀世音沒有半點猶豫，將淨瓶遞了過去。
太陽神君眼皮微跳。
四位菩薩對這人的信任，比他預料中更重。
李易接過淨瓶，屈指敲了敲瓶身。
「聽見沒有？人家不讓進。」
六道靈光擠在瓶口，像是聽懂了，齊齊撞了一下。
咚！
整座太陽宮也跟著悶響一聲。
日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回應了它們。
十二名火官面面相覷。
值門火官低頭看向手中的火旗。旗尾明明指向宮外，旗上的金焰卻偏向了內宮，好像正被太陽核心一點點往回吸。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湊近太陽神君。
「神君，日心有應。」
「閉嘴。」
太陽神君低聲斥了一句。
他自然聽見了，也正因聽見，才不能在此時退。方才若直接開門，還能算他太陽神君成人之美。如今李易當眾問完「誰管太陽」，太陽立刻回應六根，他再把門打開，落在旁人眼裡，便像是手中宮令還不如一個法身道外修說話管用。
太陽神君將宮令往上一拋。
「小友不是自恃法身強橫麼？」
「本君便用一縷金烏真火，試試你的斤兩。」
門檐上，一隻三足金烏緩緩展開雙翼。
金烏口中垂下一線火光。
火線不過手指粗細，落下時卻沒有半點聲息。它經過的地方，虛空先是變紅，繼而像燒化的蠟一樣向兩邊淌開。
玉宸道君臉上的笑沒了。
「太陽神君。」
「你拿日火打人，和開不開門有什麼關係？」
「此人藐視天庭神職，本君只是略施懲戒。」
「你剛才不是說不問罪？」
「現在問了。」
太陽神君答得極快。
玉宸一時竟沒找到話接。不要臉的人他見多了，把不要臉也說得像臨時增補的一條章程，他還是頭一次見。
李易將淨瓶遞迴觀世音手中。
「拿穩了。」
「前輩？」
「老釋好不容易剩下這麼點，別讓火星濺沒了。」
他說完，獨自越過四位菩薩，走到最前面。
太陽神君目光微凝。
「你不躲？」
「不是你要試麼？」
李易抬頭看著那縷金烏真火。
「讓你試。」
太陽神君心頭反倒生出幾分猶疑。
可眾目睽睽之下，話已經說了出去。若因為對方站著不動便把火收回，太陽宮今日丟的臉只會更大。
他手指一壓。
金烏真火驟然落下。
熱浪還沒碰到李易，長階上的磚石便已燒出一圈白痕。李易的衣擺被火風吹起，身上卻仍沒有半點仙光。
果然只是法身道。
太陽神君徹底放下心來。法身道講究把肉身煉成存世之基，最能抗打。自己不燒死他，只燒去一層皮肉，既立了威，也不至於真與佛門結仇。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吃些苦頭未必是壞事。」
太陽神君淡淡道。
李易沒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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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宸道君看見那本冊子，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
「你怎麼又拿它出來了？」
李易翻開一頁。
「有人帳算得這麼精，我不得替他記清楚？」
「你準備寫什麼？」
「寫他收了一枚舍利。」
李易提筆落字。
「寫他收禮不辦事。」
第二行字跟著出現。
「再寫他拿守護三界的日火，來替自己掙臉。」
最後一筆落下。
金烏真火已經到了他眉心前三寸。
李易這才抬眼，看向太陽神君手中的宮令。
「牌子拿穩了。」
「待會兒若是連太陽都不認你，掉在地上可沒人替你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