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看你就很欠揍
「道友請留步。」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也不急，甚至還帶著幾分和氣。
玉宸道君的腳步卻沒有停。
他剛才在未來里看見了一點血光。
血光沒有來處，也沒有出手之人的面目，只有四道劍光，以及一條不太完整的腿。
玉宸不想知道那四道劍光從哪裡來，更不想留下來問對方找自己做什麼。
能避便避。
他腳下綠光一閃，身影已經跨出數百里。
身後的聲音仍舊跟了過來，像是根本沒有被雲海隔開：「少年郎，風采翩翩啊，不知修行多少年了？」
玉宸的遁光又快了幾分。
那聲音卻沒有放過他，仍在後方慢悠悠地招呼：「少年郎，別急著走，前面的路還長著呢。」
玉宸終於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對方說得有道理，而是他在未來里看見，無論自己往哪邊走，那道白影都已經站在前面等著。
再跑下去，也只是把自己送到對方手裡。
他咬了咬牙，回頭看去。
雲海之間，站著一個白鬍子老人。
老人穿一身寬大的白袍，雙手背在身後，身上沒有劍，也沒有法器，臉上還帶著一副鄉里老人見到晚輩時才有的和藹笑容。
那副模樣，和玉宸在天機里看見的殺意完全對不上。
玉宸眼角綠光閃了一下。
未來中的老人仍舊站在那裡，既不催促，也沒有立刻出手。
他稍微放下心，便重新掛起笑容，走上前拱了拱手：「這位道友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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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捋著鬍鬚打量他，笑道：「看道友年歲不大，氣度倒是不凡。少年郎，你修行多少年了？」
玉宸一聽，便知道對方沒有看出自己真正的年歲。
他故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長嘆一聲：「歲月不饒人啊，貧道修行幾千年了。你呢，老頭？」
老人也不生氣，只把鬍鬚往旁邊捋了捋，謙遜道：「慚愧，慚愧。我才修煉了五十年，不像你，可以亂造野史，肆意妄為。」
玉宸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你說什麼？」
老人仍舊笑呵呵地看著他：「我一眼就看出你很欠揍。」
玉宸眉頭一跳。
他方才還在想這老人或許只是認錯了人，聽到這句話，便知道對方不是來敘舊的。他趕緊擺出一副無辜模樣，帶著笑問道：「前輩是不是認錯了？貧道一生唯謹慎，從不輕易得罪人。」
「你謹不謹慎，和你造沒造謠有什麼關係？」老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收盡，抬手一指玉宸，嚴肅爆喝，「大膽玉宸，搬弄是非到我頭上也就算了，居然還敢辱我兄長！」
「今日便讓你嘗嘗我的誅仙四劍！」
話音落下，天地四方同時亮起劍光。
地劍自雲海下方升起，劍身托著山河厚重之勢，先一步封死退路；風劍藏進雲層，只有劍意在四面遊走；水劍牽動遠方江河，天上倒懸起一片蒼青；火劍懸在半空，赤光鋪開，照得整座雲海都像燒了起來。
玉宸先是呵呵一笑，抬眼看著四方劍光：「玩劍，貧道會怕你？不過是一座小劍陣，看我破陣！」
話還沒有說完，老人抬手捏訣，四柄劍的氣息便同時一變。
他沒有急著解釋，只是揚聲吟道：
「非銅非鐵亦非鋼，曾在玉京山下藏。」
「不用陰陽顛倒煉，豈無水火淬鋒芒？」
「誅仙利，戮仙亡，陷仙四處起紅光；」
「絕仙變化無窮妙，大羅神仙血染裳。」
最後一個字落下，地風水火齊齊換位。
原本分立四方的劍光忽然連成一座劍陣，紅光從天上地下同時壓來。雲海被劍意切成片片碎面，連玉宸腳下的退路都像被提前斬斷。
「這詩……」
玉宸道君眼中的輕慢終於褪去，綠光一層層亮起。他看著不斷變化的劍陣，臉色凝重下來：「不妙啊。」
他再不敢站著說笑，身形一閃，先一步避開從雲中斬出的風劍；水劍緊跟著穿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火光從頭頂壓下，玉宸借著一線空隙拔高，地劍便從腳下擦過。
四柄劍接連斬空。
玉宸借著未來中的一道道結果來回閃避，每次都在劍光落下前挪開半步。幾個回合之後，他重新找回一點信心，抬手朝老人笑道：「劍不錯，可惜打不中人。」
老人沒有回答，只抬了抬手指。
誅仙劍陣隨之再次換位。
紅光從四面八方壓下，地風水火不再各走一方，而是互相咬合。玉宸眼中的未來一條接一條展開，他看見風劍會從左側落下，於是立刻向右閃去。
可腳步剛剛邁出，腦中關於「左」和「右」的對應便忽然斷了一瞬。
他知道劍在來，卻忘了自己原本要往哪邊躲。
風劍擦過肩頭，白袍裂開一道口子。
玉宸低頭看了眼肩上的血痕，臉色沉了下來。
不是劍變快了，也不是未來出了錯。
是他剛剛看見的判斷，沒能在腦中留住。
玉宸再次催動神通。
這一次，他提前看見水劍穿胸、火劍封路，便準備從兩劍合攏之前衝出去。可念頭剛動，另一個念頭便跟了上來。
自己為什麼要往那裡走？
只是一問，原本連成一線的判斷便被扯開了。
火光迎面壓下。
玉宸強行側身，水劍仍從背後貫入胸口，劍尖透體而出。
他雙手扣住劍身，臉色瞬間白了下去，聲音也變了：「不對……我好像忘了什麼。」
那道劍意抽離，玉宸踉蹌著向前撲去。他明明記得自己看見了結果，也記得自己作出了判斷，可每到最關鍵的地方，便總有一段關聯從念頭裡滑開。
不是看不見危險，而是看見以後，沒辦法一直記得自己為什麼要躲。
地劍緊跟著從雲海下方升起。
玉宸咬牙翻身，險險護住腰腹，右腿卻被那股厚重劍光正面掃中。
咔嚓一聲。
整條腿被劍意壓得一折。
玉宸從半空跌落，重重砸在雲頭，胸前鮮血淋漓，右腿之中仍有地風水火四道劍意交錯衝撞。
白鬍子老人站在劍陣之中，終於不再只是站在旁邊看。他一步踏入紅光，伸手握住火劍，將玉宸剛剛找出的退路一劍斬斷；隨後抬手召回地劍，劍背重重落在那條已經受傷的腿上。
玉宸悶哼一聲，整個人再次趴回雲頭。
「我到底造你什麼謠了？」他抱住傷腿，抬頭怒道，「你至少把名字說清楚！」
四柄劍同時收回。
老人李易呵呵一笑，並不回答，只是道：「下次再造謠，老子連你另一條腿一起打斷。」
玉宸張了張嘴，老人已經轉身走遠。
他趴在雲頭，望著那道背影，憋屈得幾乎要吐血。
自己這一生造過的野史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落筆之前還會先看看天機，只挑那些暫時惹得起的人去寫。
怎麼今日偏偏踢到了一塊鐵板？
而且這塊鐵板，打完以後連自己是哪一塊都不肯說。
這讓他以後怎麼改？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也不急，甚至還帶著幾分和氣。
玉宸道君的腳步卻沒有停。
他剛才在未來里看見了一點血光。
血光沒有來處，也沒有出手之人的面目，只有四道劍光，以及一條不太完整的腿。
玉宸不想知道那四道劍光從哪裡來，更不想留下來問對方找自己做什麼。
能避便避。
他腳下綠光一閃，身影已經跨出數百里。
身後的聲音仍舊跟了過來，像是根本沒有被雲海隔開：「少年郎，風采翩翩啊，不知修行多少年了？」
玉宸的遁光又快了幾分。
那聲音卻沒有放過他，仍在後方慢悠悠地招呼：「少年郎，別急著走，前面的路還長著呢。」
玉宸終於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對方說得有道理，而是他在未來里看見，無論自己往哪邊走，那道白影都已經站在前面等著。
再跑下去，也只是把自己送到對方手裡。
他咬了咬牙，回頭看去。
雲海之間，站著一個白鬍子老人。
老人穿一身寬大的白袍，雙手背在身後，身上沒有劍，也沒有法器，臉上還帶著一副鄉里老人見到晚輩時才有的和藹笑容。
那副模樣，和玉宸在天機里看見的殺意完全對不上。
玉宸眼角綠光閃了一下。
未來中的老人仍舊站在那裡，既不催促，也沒有立刻出手。
他稍微放下心，便重新掛起笑容，走上前拱了拱手：「這位道友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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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捋著鬍鬚打量他，笑道：「看道友年歲不大，氣度倒是不凡。少年郎，你修行多少年了？」
玉宸一聽，便知道對方沒有看出自己真正的年歲。
他故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長嘆一聲：「歲月不饒人啊，貧道修行幾千年了。你呢，老頭？」
老人也不生氣，只把鬍鬚往旁邊捋了捋，謙遜道：「慚愧，慚愧。我才修煉了五十年，不像你，可以亂造野史，肆意妄為。」
玉宸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你說什麼？」
老人仍舊笑呵呵地看著他：「我一眼就看出你很欠揍。」
玉宸眉頭一跳。
他方才還在想這老人或許只是認錯了人，聽到這句話，便知道對方不是來敘舊的。他趕緊擺出一副無辜模樣，帶著笑問道：「前輩是不是認錯了？貧道一生唯謹慎，從不輕易得罪人。」
「你謹不謹慎，和你造沒造謠有什麼關係？」老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收盡，抬手一指玉宸，嚴肅爆喝，「大膽玉宸，搬弄是非到我頭上也就算了，居然還敢辱我兄長！」
「今日便讓你嘗嘗我的誅仙四劍！」
話音落下，天地四方同時亮起劍光。
地劍自雲海下方升起，劍身托著山河厚重之勢，先一步封死退路；風劍藏進雲層，只有劍意在四面遊走；水劍牽動遠方江河，天上倒懸起一片蒼青；火劍懸在半空，赤光鋪開，照得整座雲海都像燒了起來。
玉宸先是呵呵一笑，抬眼看著四方劍光：「玩劍，貧道會怕你？不過是一座小劍陣，看我破陣！」
話還沒有說完，老人抬手捏訣，四柄劍的氣息便同時一變。
他沒有急著解釋，只是揚聲吟道：
「非銅非鐵亦非鋼，曾在玉京山下藏。」
「不用陰陽顛倒煉，豈無水火淬鋒芒？」
「誅仙利，戮仙亡，陷仙四處起紅光；」
「絕仙變化無窮妙，大羅神仙血染裳。」
最後一個字落下，地風水火齊齊換位。
原本分立四方的劍光忽然連成一座劍陣，紅光從天上地下同時壓來。雲海被劍意切成片片碎面，連玉宸腳下的退路都像被提前斬斷。
「這詩……」
玉宸道君眼中的輕慢終於褪去，綠光一層層亮起。他看著不斷變化的劍陣，臉色凝重下來：「不妙啊。」
他再不敢站著說笑，身形一閃，先一步避開從雲中斬出的風劍；水劍緊跟著穿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火光從頭頂壓下，玉宸借著一線空隙拔高，地劍便從腳下擦過。
四柄劍接連斬空。
玉宸借著未來中的一道道結果來回閃避，每次都在劍光落下前挪開半步。幾個回合之後，他重新找回一點信心，抬手朝老人笑道：「劍不錯，可惜打不中人。」
老人沒有回答，只抬了抬手指。
誅仙劍陣隨之再次換位。
紅光從四面八方壓下，地風水火不再各走一方，而是互相咬合。玉宸眼中的未來一條接一條展開，他看見風劍會從左側落下，於是立刻向右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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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劍在來，卻忘了自己原本要往哪邊躲。
風劍擦過肩頭，白袍裂開一道口子。
玉宸低頭看了眼肩上的血痕，臉色沉了下來。
不是劍變快了，也不是未來出了錯。
是他剛剛看見的判斷，沒能在腦中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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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提前看見水劍穿胸、火劍封路，便準備從兩劍合攏之前衝出去。可念頭剛動，另一個念頭便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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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不見危險，而是看見以後，沒辦法一直記得自己為什麼要躲。
地劍緊跟著從雲海下方升起。
玉宸咬牙翻身，險險護住腰腹，右腿卻被那股厚重劍光正面掃中。
咔嚓一聲。
整條腿被劍意壓得一折。
玉宸從半空跌落，重重砸在雲頭，胸前鮮血淋漓，右腿之中仍有地風水火四道劍意交錯衝撞。
白鬍子老人站在劍陣之中，終於不再只是站在旁邊看。他一步踏入紅光，伸手握住火劍，將玉宸剛剛找出的退路一劍斬斷；隨後抬手召回地劍，劍背重重落在那條已經受傷的腿上。
玉宸悶哼一聲，整個人再次趴回雲頭。
「我到底造你什麼謠了？」他抱住傷腿，抬頭怒道，「你至少把名字說清楚！」
四柄劍同時收回。
老人李易呵呵一笑，並不回答，只是道：「下次再造謠，老子連你另一條腿一起打斷。」
玉宸張了張嘴，老人已經轉身走遠。
他趴在雲頭，望著那道背影，憋屈得幾乎要吐血。
自己這一生造過的野史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落筆之前還會先看看天機，只挑那些暫時惹得起的人去寫。
怎麼今日偏偏踢到了一塊鐵板？
而且這塊鐵板，打完以後連自己是哪一塊都不肯說。
這讓他以後怎麼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