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光陰得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這三三之數，又該歸於何處？」
李易端坐於周藏室外的虛空中，手腕微微一轉，一抹燦燦金性便在掌中浮沉。
這是李耳自春秋大夢中取得的太陽金性。
金性外圓內明，散發著一種普照諸天的意味。它落在李易掌中時並不沉重，卻像是握住了一輪真正的大日，掌紋之間光輝流轉，連四周的黑暗都被照得無處遁形。
李易如今將證太陽果位，便是身具太易、太陰、太陽三大道果於一身的無上大天尊。
大哥先前提到「三」這個數時，李易心中便有所觸動。如今又握著這一抹金性，以他的眼界，輔以《五太五德》的世界觀，說不上看得太透徹，至少自我感覺還是挺清晰的。
他身後先是升起一片白茫茫的虛無。
虛無中沒有物質，沒有元氣，連時間與空間也沒有明確界限，只存在一種即將發生變化，卻還沒有真正變化的可能。
這是太易。
緊接著，一輪月相自虛無中升起，清冷月光向四方鋪開。另一邊，那抹太陽金性也在李易手中化作大日，光焰灼灼，與太陰遙遙相對。
三份道果同時顯化，太易居中，日月在外。
看上去已經是三。
可李易十分清楚，這只是他一人身具三份果位，和「二生三」的三根本不是一回事。若是這麼簡單，隨便找個身兼三種神通的人，豈不是都能直通天仙盡頭？
大道生育出第一個果位，便是太易！
太易這份果位並非是固態，還是在不斷的變化，象徵著世界從無到有的演化。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
直到太易擢升為太極，才為這一份大道果的雛形。
也就是道生一。
這也是李易當前要走的路子。
太易一旦生出，便不會永遠停留在那片白茫茫的虛無里。
它要向前走。
最初只有一縷看不見的氣機，這是太初；氣機匯聚，漸漸有了具體形態，這是太始；形態中生出真正的物質與性質，便抵達了太素；等萬物具備，又分出陰陽兩面，才成太極。
從無到有，從一團可能，變成可以承載萬物的天地。
所以李易的太易道果從來都不是一枚煉成後便能放著不管的金丹，更像是一粒正在發芽的種子。若它不再變化，太易也就失去了本意。
太易是無，是一片尚未分化的混沌。等他將這份果位不斷向前推動，太初有了氣，太始有了形，太素有了質，最後陰陽得以顯化，才有一個能夠承載萬物變化的太極。
而太極演化出陰陽兩儀，是符合一生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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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太陽。
一者主靜，一者主明，彼此相抱，相互轉化。李易已經證得太陰，又以李耳留在未來的金丹補全太陽之金，只待將兩者合一，便能把太易道果推到太極。
但，二生三，三生萬物。
這個「三」如何理解？
李易盯著掌中金性，心中念頭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太極之外，還有什麼？
無極印是超脫之機，似乎在陰陽之外，可它既然跳出了陰陽均衡，如何又能反過來參與太極的演化？若說「三」是無極，那無極又憑什麼生出萬物？
卡在此處，李易有些心癢難耐。
這道領悟與他當前求金無關，可冥冥之中，他隱隱有所感覺，這是他必須走出的一步。若是能悟出此中滋味，未來的路子就會好走很多。
「修行到天仙，應該是要有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這三步若是踏出去，我將悟出天仙盡頭，若是悟不出，此生再難提升半步，只是做個一品天尊罷了。」
李易說完，自己先搖了搖頭。
「一品天尊，也就那樣吧。」
這句話若是落進諸天，不知道要讓多少修行者道心崩塌。
未來太陽中的李耳念頭也微微睜眼。
「只是做個一品天尊？」
他將這句話品了兩遍，忍不住搖頭。自家兄弟的口氣是越來越大了，偏偏李易已經身具三份大道果，真有資格說這種話。
李耳想了想，最終也沒勸。
人往高處走，總比證得一品以後便躺在果位上睡大覺強。
旁人求一品道果，求到形神俱滅都未必能看見門檻，李易卻已經開始嫌棄一品之上無路可走。
可他確實有嫌棄的底氣。
他如今連證三道果，一品境界早已不再是終點，只是腳下的一處台階。既然已經看見更高處，自然沒有停在台階上養老的道理。
想不通。
那就先不想。
反正太陽金性已經在手，等到太極果位真正凝合，或許這第三步自己就會浮上來。
他目光皎皎，五指握住金性，另一隻手則輕輕向下一放。
想要讓太陽真正降臨，便不能繼續只以太陰托住未來。
往日這片虛幻正史全靠太陰道果維持，日月失衡，太陽縱然生出，也只能成為太陰之下的一道倒影。李易要的是真正能夠與太陰相對的太陽，而不是一輪掛在自己掌中的燈籠。
所以他必須鬆手。
舊有的平衡不破，新的陰陽便無處落腳。
掌中的虛幻宇宙，被他放下了。
那一球未來時空原本被太陰道果托在掌上，像一盞懸在長夜裡的孤燈。歲月倒退之後，未來已經失去真實地位，李易卻始終沒有讓它熄滅。
因為那裡有無數活過一世的人。
他們的現在被八大惡魔奪走，連存在本身都成了虛幻。李易若不託住這片宇宙，他們早在歲月迴轉的那一日，便該從天地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此時，李易鬆手了。
虛幻宇宙先是一靜。
緊接著，大地崩裂，山海破碎。
一片片大陸像是失去了根基，裂縫從地底蔓延出來，城市、河流與群山一同震顫。天空中浮現出大片空白，原本懸在天穹上的星辰逐漸黯淡，像是有人從畫卷上拿濕布擦過。
原本生活在一片平靜中的地球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不僅僅是天地萬景破裂，就連他們自己，也如同殘影泡沫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起來。
有人低頭望向雙手，十根手指正在一根根淡去；有人張嘴呼喊，聲音卻傳不出多遠；還有人抬頭望向已經裂開的天空，神色茫然，不明白平平無奇的一天，怎麼就走到了盡頭。
塵封在他們腦海之中的記憶轟然炸開！
一段歷史顯化。
八道惡魔曾經篡改了歷史，奪取了正史的勝利果實，在新生的世界裡，大肆構建偽史，宣揚八大惡魔的偉大……
當宣發的窗口被惡魔占據，過去的歷史也不再被重視。
他們看見惡魔的旗幟插遍大地，看見八魔八國所到之處，眾生匍匐，百業都要為惡魔讓路。他們也看見另一段更為熟悉的歲月，燈火、街道、學校、醫院，所有平平無奇的日子都在眼前閃過。
可在惡魔篡改後的歷史中，那些痕跡全被壓成了一場沒有根基的幻夢。
幸得一尊無上存在，一手托舉住宇宙，才讓這一片缺乏真實基礎的正史活了下來。
如今，那隻手也鬆開了。
眾人心中一片冰涼。
他們終於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活在一尊神人的掌中；也終於知道，原來他們的未來早已被歲月否定。
「神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眾人悲嘆。
他們除了祈求，還能做什麼呢？
彷佛在末世之時，唯有期盼神人救世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
摘星樓中。
咒藍正在鎮封八仙。
月光化作一道道鎖鏈，纏繞在八座紫府之外，【連山】壓住八仙重新燃起的道性。呂洞賓等人的燭火已然黯淡，只剩一點不肯熄滅的餘燼，被群山壓在最深處。
忽然，黑氣震動。
一股熟悉至極的感覺再度浮現，讓咒藍心生明悟。
那個老傢伙放棄了未來。
難道說，他就要擠進來了？
咒藍臉色一沉。
不好！
他一步跨出摘星樓，抬頭望向天外。
天邊隱隱有龍掛，伴隨著一地眾生的哀嚎。那龍形並無血肉，只是一道橫在時空盡頭的巨大裂痕，龍首探入殷商，龍尾卻拖在不知多少年後的未來，正緩緩向此地垂落。
咒藍看得眼皮直跳。
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袖中數十枚龜甲自行飛出，剛剛落到地上，便接連炸成齏粉。卦象根本承受不住未來破滅與太陽新生同時出現的變化，只給咒藍留下一個極其模糊的結果。
陰陽易位。
舊日將落，新日將升。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一聲震鳴。
聖主匆匆走上摘星樓，手中托著日月之輪。這件法寶曾經陪他自未來回歸過去，對歲月變化最為敏銳，如今輪盤上的未來刻度正在大片熄滅，最深處卻又亮起一條從未出現過的金線。
「大哥，未來正在消失。」
聖主盯著那條金線，聲音低沉：「可這件法器告訴我，那裡又生出了新的太陽。」
咒藍沒有回答，只把碎裂的龜甲一腳踢開。
他當然也看出來了。
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
李易本身就是太陰，是這個天地的基石，可以說他就是世界的本身。往日李易堅持駐世在未來，才維持住這一方虛假的正史；當他脫手，放下正史後，就相當於世界放棄了這段正史。
徹底宣告這段正史的虛假，開始破滅了。
因果斷了！
咒藍本該高興。
未來一滅，那個讓他忌憚的老傢伙便再無牽掛，八大惡魔終於可以正面與其一戰。可咒藍望著那道垂落的龍形裂痕，心中反倒生出一絲極不好的預感。
李易不可能無緣無故放手。
他若真願意捨棄未來，早在歲月倒轉時便能降臨，又何必托舉這麼久？
這老傢伙，必然還有後手！
聖主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要不要阻止他？」
「怎麼阻止？」
咒藍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在已經被抹去的未來求金，你我如今身在真實的殷商。除非重新翻開歲月史書，把手伸進那片即將消失的時空，否則誰也碰不到他。」
可現在的歲月史書，已經經不起第二次強行改寫了。
何況那老人等的，或許就是他們再次觸碰史書。
咒藍按住掌中蓮花，最終沒有輕舉妄動，只將八卦魔氣升至朝歌上空，死死盯住那道垂落的龍形裂痕。
他要看看，李易到底想用一片即將毀滅的未來，煉出什麼東西。
此時，其餘惡魔也被天地異動驚醒，陸續來到摘星樓。
中蘇周身雷霆滾動，抬頭看了一眼裂痕，冷聲道：「他敢過來，我便再與他斗上一場。」
聖主扭頭看他：「四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剛剛死過一次？」
中蘇臉色頓時一黑。
「那是我大意。」
芭莎懶得聽他們爭辯，只向咒藍問道：「未來都要毀了，這不是好事嗎？」
「如果他只是毀掉未來，當然是好事。」
咒藍掌中蓮花緩緩轉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天外：「可他手裡已經多出了一抹太陽金性。這個老傢伙放下未來，恐怕是想換一種方式把它接住。」
話音落下，八魔神色各異。
聖主攥緊日月之輪，中蘇眼中雷光更盛，西木則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他對那個老人，多少有點心理陰影。
摘星樓底層，八座被【連山】鎮壓的紫府也隨之震動。
呂洞賓的燭火從群山縫隙中亮起一點，何仙姑若有所感，抬頭看向外界。
「太陽升起來了。」
「看來，我們傳出的消息送到了。」
漢鍾離搖著已經殘破的蒲扇，呵呵笑道：「天尊連被歲月抹掉的太陽都能重新撈出來，咒藍這回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群山再度下沉，將八仙聲音壓入紫府深處。
可八盞燭火沒有熄滅，反倒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
虛幻未來之中，天空已經破碎大半。
眾生的哀嚎淹沒在崩壞聲里，最後一點星光也被空白吞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將徹底消失時，一道驚天大手橫跨宇宙而來，將太陽覆蓋。
祂五指張開，緊緊地握住了這輪太陽。
天地驟然一暗。
可下一瞬，一道希望從眾人心中浮現。
大手指縫之間，有光透出。
「這三三之數，又該歸於何處？」
李易端坐於周藏室外的虛空中，手腕微微一轉，一抹燦燦金性便在掌中浮沉。
這是李耳自春秋大夢中取得的太陽金性。
金性外圓內明，散發著一種普照諸天的意味。它落在李易掌中時並不沉重，卻像是握住了一輪真正的大日，掌紋之間光輝流轉，連四周的黑暗都被照得無處遁形。
李易如今將證太陽果位，便是身具太易、太陰、太陽三大道果於一身的無上大天尊。
大哥先前提到「三」這個數時，李易心中便有所觸動。如今又握著這一抹金性，以他的眼界，輔以《五太五德》的世界觀，說不上看得太透徹，至少自我感覺還是挺清晰的。
他身後先是升起一片白茫茫的虛無。
虛無中沒有物質，沒有元氣，連時間與空間也沒有明確界限，只存在一種即將發生變化，卻還沒有真正變化的可能。
這是太易。
緊接著，一輪月相自虛無中升起，清冷月光向四方鋪開。另一邊，那抹太陽金性也在李易手中化作大日，光焰灼灼，與太陰遙遙相對。
三份道果同時顯化，太易居中，日月在外。
看上去已經是三。
可李易十分清楚，這只是他一人身具三份果位，和「二生三」的三根本不是一回事。若是這麼簡單，隨便找個身兼三種神通的人，豈不是都能直通天仙盡頭？
大道生育出第一個果位，便是太易！
太易這份果位並非是固態，還是在不斷的變化，象徵著世界從無到有的演化。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
直到太易擢升為太極，才為這一份大道果的雛形。
也就是道生一。
這也是李易當前要走的路子。
太易一旦生出，便不會永遠停留在那片白茫茫的虛無里。
它要向前走。
最初只有一縷看不見的氣機，這是太初；氣機匯聚，漸漸有了具體形態，這是太始；形態中生出真正的物質與性質，便抵達了太素；等萬物具備，又分出陰陽兩面，才成太極。
從無到有，從一團可能，變成可以承載萬物的天地。
所以李易的太易道果從來都不是一枚煉成後便能放著不管的金丹，更像是一粒正在發芽的種子。若它不再變化，太易也就失去了本意。
太易是無，是一片尚未分化的混沌。等他將這份果位不斷向前推動，太初有了氣，太始有了形，太素有了質，最後陰陽得以顯化，才有一個能夠承載萬物變化的太極。
而太極演化出陰陽兩儀，是符合一生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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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太陽。
一者主靜，一者主明，彼此相抱，相互轉化。李易已經證得太陰，又以李耳留在未來的金丹補全太陽之金，只待將兩者合一，便能把太易道果推到太極。
但，二生三，三生萬物。
這個「三」如何理解？
李易盯著掌中金性，心中念頭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太極之外，還有什麼？
無極印是超脫之機，似乎在陰陽之外，可它既然跳出了陰陽均衡，如何又能反過來參與太極的演化？若說「三」是無極，那無極又憑什麼生出萬物？
卡在此處，李易有些心癢難耐。
這道領悟與他當前求金無關，可冥冥之中，他隱隱有所感覺，這是他必須走出的一步。若是能悟出此中滋味，未來的路子就會好走很多。
「修行到天仙，應該是要有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這三步若是踏出去，我將悟出天仙盡頭，若是悟不出，此生再難提升半步，只是做個一品天尊罷了。」
李易說完，自己先搖了搖頭。
「一品天尊，也就那樣吧。」
這句話若是落進諸天，不知道要讓多少修行者道心崩塌。
未來太陽中的李耳念頭也微微睜眼。
「只是做個一品天尊？」
他將這句話品了兩遍，忍不住搖頭。自家兄弟的口氣是越來越大了，偏偏李易已經身具三份大道果，真有資格說這種話。
李耳想了想，最終也沒勸。
人往高處走，總比證得一品以後便躺在果位上睡大覺強。
旁人求一品道果，求到形神俱滅都未必能看見門檻，李易卻已經開始嫌棄一品之上無路可走。
可他確實有嫌棄的底氣。
他如今連證三道果，一品境界早已不再是終點，只是腳下的一處台階。既然已經看見更高處，自然沒有停在台階上養老的道理。
想不通。
那就先不想。
反正太陽金性已經在手，等到太極果位真正凝合，或許這第三步自己就會浮上來。
他目光皎皎，五指握住金性，另一隻手則輕輕向下一放。
想要讓太陽真正降臨，便不能繼續只以太陰托住未來。
往日這片虛幻正史全靠太陰道果維持，日月失衡，太陽縱然生出，也只能成為太陰之下的一道倒影。李易要的是真正能夠與太陰相對的太陽，而不是一輪掛在自己掌中的燈籠。
所以他必須鬆手。
舊有的平衡不破，新的陰陽便無處落腳。
掌中的虛幻宇宙，被他放下了。
那一球未來時空原本被太陰道果托在掌上，像一盞懸在長夜裡的孤燈。歲月倒退之後，未來已經失去真實地位，李易卻始終沒有讓它熄滅。
因為那裡有無數活過一世的人。
他們的現在被八大惡魔奪走，連存在本身都成了虛幻。李易若不託住這片宇宙，他們早在歲月迴轉的那一日，便該從天地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此時，李易鬆手了。
虛幻宇宙先是一靜。
緊接著，大地崩裂，山海破碎。
一片片大陸像是失去了根基，裂縫從地底蔓延出來，城市、河流與群山一同震顫。天空中浮現出大片空白，原本懸在天穹上的星辰逐漸黯淡，像是有人從畫卷上拿濕布擦過。
原本生活在一片平靜中的地球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不僅僅是天地萬景破裂，就連他們自己，也如同殘影泡沫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起來。
有人低頭望向雙手，十根手指正在一根根淡去；有人張嘴呼喊，聲音卻傳不出多遠；還有人抬頭望向已經裂開的天空，神色茫然，不明白平平無奇的一天，怎麼就走到了盡頭。
塵封在他們腦海之中的記憶轟然炸開！
一段歷史顯化。
八道惡魔曾經篡改了歷史，奪取了正史的勝利果實，在新生的世界裡，大肆構建偽史，宣揚八大惡魔的偉大……
當宣發的窗口被惡魔占據，過去的歷史也不再被重視。
他們看見惡魔的旗幟插遍大地，看見八魔八國所到之處，眾生匍匐，百業都要為惡魔讓路。他們也看見另一段更為熟悉的歲月，燈火、街道、學校、醫院，所有平平無奇的日子都在眼前閃過。
可在惡魔篡改後的歷史中，那些痕跡全被壓成了一場沒有根基的幻夢。
幸得一尊無上存在，一手托舉住宇宙，才讓這一片缺乏真實基礎的正史活了下來。
如今，那隻手也鬆開了。
眾人心中一片冰涼。
他們終於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活在一尊神人的掌中；也終於知道，原來他們的未來早已被歲月否定。
「神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眾人悲嘆。
他們除了祈求，還能做什麼呢？
彷佛在末世之時，唯有期盼神人救世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
摘星樓中。
咒藍正在鎮封八仙。
月光化作一道道鎖鏈，纏繞在八座紫府之外，【連山】壓住八仙重新燃起的道性。呂洞賓等人的燭火已然黯淡，只剩一點不肯熄滅的餘燼，被群山壓在最深處。
忽然，黑氣震動。
一股熟悉至極的感覺再度浮現，讓咒藍心生明悟。
那個老傢伙放棄了未來。
難道說，他就要擠進來了？
咒藍臉色一沉。
不好！
他一步跨出摘星樓，抬頭望向天外。
天邊隱隱有龍掛，伴隨著一地眾生的哀嚎。那龍形並無血肉，只是一道橫在時空盡頭的巨大裂痕，龍首探入殷商，龍尾卻拖在不知多少年後的未來，正緩緩向此地垂落。
咒藍看得眼皮直跳。
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袖中數十枚龜甲自行飛出，剛剛落到地上，便接連炸成齏粉。卦象根本承受不住未來破滅與太陽新生同時出現的變化，只給咒藍留下一個極其模糊的結果。
陰陽易位。
舊日將落，新日將升。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一聲震鳴。
聖主匆匆走上摘星樓，手中托著日月之輪。這件法寶曾經陪他自未來回歸過去，對歲月變化最為敏銳，如今輪盤上的未來刻度正在大片熄滅，最深處卻又亮起一條從未出現過的金線。
「大哥，未來正在消失。」
聖主盯著那條金線，聲音低沉：「可這件法器告訴我，那裡又生出了新的太陽。」
咒藍沒有回答，只把碎裂的龜甲一腳踢開。
他當然也看出來了。
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
李易本身就是太陰，是這個天地的基石，可以說他就是世界的本身。往日李易堅持駐世在未來，才維持住這一方虛假的正史；當他脫手，放下正史後，就相當於世界放棄了這段正史。
徹底宣告這段正史的虛假，開始破滅了。
因果斷了！
咒藍本該高興。
未來一滅，那個讓他忌憚的老傢伙便再無牽掛，八大惡魔終於可以正面與其一戰。可咒藍望著那道垂落的龍形裂痕，心中反倒生出一絲極不好的預感。
李易不可能無緣無故放手。
他若真願意捨棄未來，早在歲月倒轉時便能降臨，又何必托舉這麼久？
這老傢伙，必然還有後手！
聖主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要不要阻止他？」
「怎麼阻止？」
咒藍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在已經被抹去的未來求金，你我如今身在真實的殷商。除非重新翻開歲月史書，把手伸進那片即將消失的時空，否則誰也碰不到他。」
可現在的歲月史書，已經經不起第二次強行改寫了。
何況那老人等的，或許就是他們再次觸碰史書。
咒藍按住掌中蓮花，最終沒有輕舉妄動，只將八卦魔氣升至朝歌上空，死死盯住那道垂落的龍形裂痕。
他要看看，李易到底想用一片即將毀滅的未來，煉出什麼東西。
此時，其餘惡魔也被天地異動驚醒，陸續來到摘星樓。
中蘇周身雷霆滾動，抬頭看了一眼裂痕，冷聲道：「他敢過來，我便再與他斗上一場。」
聖主扭頭看他：「四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剛剛死過一次？」
中蘇臉色頓時一黑。
「那是我大意。」
芭莎懶得聽他們爭辯，只向咒藍問道：「未來都要毀了，這不是好事嗎？」
「如果他只是毀掉未來，當然是好事。」
咒藍掌中蓮花緩緩轉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天外：「可他手裡已經多出了一抹太陽金性。這個老傢伙放下未來，恐怕是想換一種方式把它接住。」
話音落下，八魔神色各異。
聖主攥緊日月之輪，中蘇眼中雷光更盛，西木則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他對那個老人，多少有點心理陰影。
摘星樓底層，八座被【連山】鎮壓的紫府也隨之震動。
呂洞賓的燭火從群山縫隙中亮起一點，何仙姑若有所感，抬頭看向外界。
「太陽升起來了。」
「看來，我們傳出的消息送到了。」
漢鍾離搖著已經殘破的蒲扇，呵呵笑道：「天尊連被歲月抹掉的太陽都能重新撈出來，咒藍這回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群山再度下沉，將八仙聲音壓入紫府深處。
可八盞燭火沒有熄滅，反倒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
虛幻未來之中，天空已經破碎大半。
眾生的哀嚎淹沒在崩壞聲里，最後一點星光也被空白吞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將徹底消失時，一道驚天大手橫跨宇宙而來，將太陽覆蓋。
祂五指張開，緊緊地握住了這輪太陽。
天地驟然一暗。
可下一瞬，一道希望從眾人心中浮現。
大手指縫之間，有光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