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不是林佑,是沈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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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雖未證實,但如今想來,有些事卻已然可以解釋得通。

  沈斂那晚之所以將顧懷寧丟在冷宮之中,是因為裡面裝瘋賣傻的沈貴妃是他生母。

  他是篤定了不會有事的,但小姑娘不知,所以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皇帝不能確定沈斂日後會不會恢復記憶。

  如今他的想法竟同嚴氏一致,皆想快刀斬亂麻,儘快將對方的婚事也定下,以防日後沈斂再反悔。

  離宮時,景銘已經備了好些東西在宮門口等她。

  每次去顧家,他都禮數周全沒有空過手。

  顧懷寧收東西收得有些心虛。

  「日後不必再送了。已經夠多了!」

  景銘振振有詞,「這怎麼行!這還是我第一次正式拜訪顧大將軍!」

  那是未來岳父,能這麼隨便過去嘛。

  顧懷寧欲言又止。

  「姐姐在想什麼?」景銘問。

  顧懷寧不習慣太突然的親密關係。

  對方的認真付出常常叫她愧疚。

  經歷了沈斂,她如今並不太想投入到一段新的男女關係之中。

  可對方始終沒捅破過那層窗戶紙。

  若她自己貿然開口,又顯得有些自以為是。

  「沒有。」

  景銘看了看她,按下了心中的衝動。

  儀式未成,他真得擔心太過主動熱情會將她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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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別多想了。」他笑著說了好些顧崇的好話,這才道自己對顧崇仰慕許久了。

  話語間,他的諸多準備和認真,更是因為崇拜對方。

  聽他這麼說,顧懷寧心中的負擔便少了幾分。

  待到了顧家,常氏和顧崇親自相迎。

  對於景銘這個未來女婿,顧崇大體是滿意的。

  唯一有些遺憾的地方,便是對方瞧著似乎瘦弱了些,看著並不英武。

  不過到底年紀不大,還能再練練。

  景銘很會討長輩歡心,聊了沒多久便讓顧崇開懷大笑。飯桌上,顧崇拉上顧懷青,三人喝了不少酒。

  景銘的酒量很淺,不過幾杯下肚臉便紅了。

  可他態度好,雖然不會喝,但對於顧家父子遞來的酒杯來者不拒,而後很快便醉了。

  常氏叫顧懷寧來扶他,景銘醉得迷迷糊糊,卻還謹記禮儀規矩。

  顧崇很滿意。

  酒後看人品,至少這個小女婿人品沒什麼問題。

  翌日一早,顧家兩夫妻便同兩個孩子一起進了宮。

  走到這個程度,後續便快了。

  午後,顧懷寧便得知了婚事正式定下的消息。

  十日後正好有個好日子可以定親,至於大婚則在年末。

  正好可以趕上景銘外出歸來。

  太醫院內一片喜慶,唯有顧懷寧自己有些不真實感。

  很快,顧懷寧定親的消息正式傳遍京中。

  嚴氏得知消息時,沈覃已經離京。

  昨日丈夫從宮中回來,同兒子在房中聊了許久。她事後詢問,丈夫卻未告訴她。

  待丈夫走後,兒子便沉默了許久許久。

  雖沈斂一貫冷淡,但她能分辨得出來,他應是有心事的。

  但嚴氏也管不了太多,眼下只想兒子快些康復。

  「昨日娘在你房中發現了這個。」她走到床邊,笑著開口,「你哪來的聖顏膏?正巧你身上的傷快好了,可以用上。」

  沈斂這會臉上有傷,撕裂的傷口留下一道道紅痕。

  雖毀了姿容,卻掩不住他本身英俊的五官。

  嚴氏之前只希望兒子能保住性命,如今自然想著要恢復他的容顏。

  沈斂看了眼母親,沒作聲。

  嚴氏便知曉這是他失憶這段時間得到的。

  「怎麼得到的無所謂,你好生用著便是。」她很快笑道。

  沈斂無所謂容顏一事如何。

  但嚴氏介意。

  兒子的容貌和才華,都是她炫耀的資本。她不會放任兒子這般不管。

  時間轉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定親日。

  這段時間顧懷寧多了些事,是以常常回顧家。

  林蘇近日盤下了一個鋪面,打算先開個醫館。她雖小有積蓄,卻如何都不到能在京中買下鋪面的程度。

  是以顧家也出了資。

  準確來說,是顧懷青出了資。

  鋪面也是他找來的。

  他其實對學習一事興趣缺缺,但也能輕輕鬆鬆保持中上水準。

  但在經商賺錢這方面,倒有不少自己的見解。

  因著鋪子一事,最近林蘇同他接觸得較多。

  明日既是顧懷寧定親之日,也是林蘇的醫館開業。

  兩人聊到挺晚,這才被常氏催促著去休息。

  翌日一早,作為乾爹乾娘的路親王夫婦便到了顧家。

  顧懷寧前世已經歷過一次,是以並不慌亂。

  整場儀式下來,景銘雖努力遮掩,但還是肉眼可見的緊張。

  待走完了所有流程,他的一顆心這才落定。

  從今日起,身邊這嬌艷無雙的小姑娘,便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子了。

  外頭的宴席還在繼續,顧懷寧回頭時,正好看見他在瞧自己。

  他的眸光很認真,也帶了很多情緒。

  「怎麼了?」她開口打破這一瞬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

  景銘回過神來,問:「今日是林大夫開張之日,想不想去看看?」

  聞言,顧懷寧確實有些心動。

  兩人乘了馬車,可還未到鋪面,便遙遙看見有人在醫館鬧事。

  門口圍了不少人,有婆子坐在地上哭天搶地,說大夫醫壞了她寶貝金孫。

  林蘇神色冷然,眼尾帶著嘰哨。

  早上開張這婆子說她孫兒腹痛不止,卻沒銀子看病。

  她瞧著對方可憐,替小孩施了幾針也沒收診金。

  誰知下午這婆子便上門鬧事了。

  林蘇見過的人不少,這種也不算最惡劣的。

  可開張第一日碰上這種事,還是叫人噁心。

  景銘護著顧懷寧擠進人群,鋪面不大,就林蘇一人。

  顧懷青曾提議將鋪面買大一些,將醫館的格調抬高。他再找人造勢,先將她名聲打出去。

  但林蘇知道這將消耗無數成本,是以拒絕了這個提議。她要從小鋪面開始,靠自己一點一點在京中立足。

  只是沒想到,第一日便出了這種晦氣事。

  她雖見得多,但被這麼圍著心下也有壓力。

  眼下見顧懷寧兩人過來,她多少鬆口氣。

  「報官吧。」景銘道。

  老婆子瞧了眼兩人的穿著,一眼瞧出這人非富即貴。

  可這又如何,瞧這歲數,也就是個臉嫩的公子小姐。

  她哭得更大聲,而後更加顛倒黑白。

  顧懷寧想起之前那次讓人不愉的經歷。

  她沒了解詳情,但也知道沈斂似是被那件事糾纏了許久。

  景銘讓人報官,她則笑意盈盈拿出銀子,讓人將這婆子的家人都請來。

  婆子見眼前這兩年輕人半點都不吃自己這套,心裡便有些沒底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想走,卻被顧懷寧攔下。

  「婆婆還是將話說清楚再走吧。你在醫館外鬧事,毀了人家大夫的名聲,如何能一走了之呢?」

  「你若心中無愧,便該留下才是。」

  周遭有看熱鬧的百姓附和,起鬨聲一陣接一陣。

  婆子便越發羞惱,「你們!你們這是欺負人!官差肯定都是跟你們一夥的!你們這些人,就會欺負我們這種平民百姓!」

  景銘呵呵笑了一聲,「你可別把自己同大夥歸為一談。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他們。」

  「他們努力憑自己的本事和努力賺銀子,他們賺的銀子清清白白,跟婆子你可不一樣。」

  這世道到底正經人多,又是京城地界,大家都辛辛苦苦討生活。

  三言兩語間,圍觀百姓看著婆子的眼神就變了。

  「人家大夫早上好心替你孫子醫治,你卻回頭訛人家。你可真不怕遭報應!」

  「就是啊!也不知道給家人積點德。」

  眾人七嘴八舌,婆子的臉色也越發難看。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差爺來了』,婆子終於慌了神咬牙突然朝一邊撞去。

  「好好好,你們就是要逼死婆子我!」

  她這招在家中用了無數次,每當丈夫兒子不如她意時,她便以死相逼。

  對於把握和尺度,已經熟練至極。

  可她低估了嬌嬌弱弱的顧懷寧,人還未靠近牆邊,便被她出其不意制止了。

  景銘愣了愣。

  剛剛那招式雖然簡單普通,但他卻知道,這是沈斂自創的。

  若非表兄親自所授,她不會這般熟練精通。

  官差和婆子家人很快趕到。

  顧懷寧吃過虧,當場便將事情了結。

  本就沒有證據之事,當圍觀的群眾都不站婆子,便就更沒有什麼可鬧,道了歉灰溜溜跑了。

  當顧懷寧要替林蘇做人情時,景銘卻輕輕拉了拉她,附耳小聲道,「這事留給二哥來。」

  兩人既又定親,那顧懷青便是也是他二哥了。

  景銘改口改得極順,且顧懷寧被他的內容吸引,一時沒注意。

  「我二哥?」

  她隱約意會到他話中之意。

  怕被林蘇聽見,她也壓低了聲,「我怎麼都沒發覺!?」

  兩人悄悄低語,站在一起倒也很是相配。

  長得好看的人就是叫人印象深刻。

  百姓們漸漸散了,卻都記得這醫館裡有對金堂玉女。

  兩人在店中坐到傍晚,同林蘇和顧懷青一道而歸。

  回去時,宴席已經散去。

  但周遭還有不少百姓,臉上皆是洋溢著喜氣。

  顧懷寧恍惚間終於有些真實感。

  她定親了。

  這一世,她同沈斂不會再有交集。

  鎮國公府內,嚴氏心有感慨,卻也有喜意。

  今日一早,聖上給她送了幾個名帖,讓她在其中選一人做兒媳。

  嚴氏原以為皇帝會刁難兒子,誰知一瞧竟都還不錯。

  這些千金貴女她早已了解過,只是兒子之前一直不鬆口。

  如今有聖上賜婚,兒子自然沒法子相拒了。

  她歡喜去了兒子院裡,卻見沈斂已經下床,正在院中緩行。

  「你這是做什麼?還不趕緊回屋休息。」她著急上前,眼底皆是憂色。

  沈斂語氣平靜,「我已無大礙,眼下多活動才能儘快恢復。」

  嚴氏眸光晦澀,她並不希望兒子太快出門。

  至少也該將親事定下再說。

  「聖上有意給你賜婚,這裡是名單,你瞧瞧中意哪個?」她岔開了話題。

  聞言,沈斂的眸光便淡了淡。

  他若無其事結果名單,而後平靜拒絕。

  「並無中意的。」

  嚴氏並不太失望。

  之前這種事也發生過無數次了。

  況且這次聖上會賜婚,兒子不可能違抗皇命。哪怕他再不願意,也得乖乖妥協。

  她大可以選個自己喜歡的,然後推到皇帝頭上,說是對方非要賜婚。

  如此一來,她也不用被兒子埋怨。

  「好好好,娘都依你,快回屋休息吧。」嚴氏溫聲笑道。

  沈斂一臉平靜。

  卻知母親這番態度才不正常。

  待要回屋時,他這才一頓問道:「今日外頭似有些熱鬧。」

  他一向耳力極佳。下午在院外走了走,仿佛聽見了些聲響。

  嚴氏的表情瞬間有些不自然,「大概……是外頭有什麼無賴鬧事吵架吧。」

  沈斂的視線在母親臉上一掃而過,並未追問。

  可他確定,那定然不是什麼爭吵聲。

  母親有事瞞著他。

  這院裡上下皆是如此。

  沈斂回了屋去,順從上床休息。

  他的身體已經逐漸恢復。

  很快,這鎮國公府便困不住他了。

  如此又過去了十多日,顧懷寧在宮中遇見了嚴氏。

  那日午後她正要進宣政殿,對方恰從裡頭出來。

  這般相遇,兩人皆是一愣。

  嚴氏站在台階上,臉上還帶著沒收起的喜意。

  經過這麼久時間,她終於定下了人選。

  對方是個溫和說話的性子,一看就好拿捏。

  沈斂自己有本事,媳婦選個性子軟些聽話的就成,不需要太有手段。

  況且那姑娘外形也不錯,是個小美人。

  嚴氏原本很滿意,如今見到顧懷寧,頓時便覺得未來兒媳在長相上差了點意思。

  小姑娘沒特意梳妝,因在太醫院幫忙,甚至還穿得比尋常姑娘還要幹練簡單。

  可就那麼隨隨便便一穿,也照樣叫人挪不開。

  顧懷寧看著也好溫和好說話,可一眼望去卻覺得這姑娘身上透著股韌勁。

  不好擺布。

  嚴氏不想特意去對比,可下意識已然在心中做了比較。

  她身為一個女子都覺得顧懷寧好看得叫人挪不開視線,更何況男子呢?

  若是兒子見了對方,少不得生出變數。

  嚴氏頓住了腳步,忽而轉過身去,再度進了宣政殿。

  皇帝對她的去而復返有些不解。

  嚴氏卻已等不得,厚著臉皮開口,「後日似是個好日子。」

  若是賜婚,後日便可下聖旨了。

  皇帝無言。

  雖確定了人選,卻也要合雙方八字,其中還有流程。

  嚴氏這般迫不及待,實在有些讓人瞧不上。

  「朕自會定奪。」皇帝沒答應,卻也沒拒絕死。

  嚴氏無奈而歸。

  待小姑娘進來時,皇帝才想明白剛剛對方去而復返的緣由。

  顧懷寧好看得太過突出了。

  對方是怕兒子動心。

  雖看不上她這般急切,但到底遂了對方的意。

  嚴氏落寞而歸,到了鎮國公府又是一陣晴天霹靂。

  沈斂出門了,不在府中。

  嚴氏只覺得今日諸事不順,好在那顧懷寧在宮內,兩人碰不著面。

  這麼些天過去,沈斂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出門第一件事,他去找了林蘇。

  嚴氏向身邊周邊下人封了口,卻沒交代門房。

  他們沒資格伺候主子,是以不清楚沈斂同顧懷寧之間的事。

  嚴氏覺得,特地前去叮囑反倒叫人起疑。

  初醒來時,那個叫林蘇的女子是在的。

  對方能同景銘還有太醫們一起守在屋內,定然和自己的關係非凡。

  況且,他也從下人們口中得知,那林蘇是他帶回來的救命恩人。

  對方突然消失,顯然同母親有關。

  林蘇在京中開了醫館,恰好有下人上街採買時瞧見。故而門房沒隱瞞,如實告知了下落。

  沈斂臉上的疤痕未消。

  今日出門時,他特地戴了面具。

  這面具在他房中,也不知是不是母親替他準備。

  不知為何,當他戴上這面具時,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的腦海中好似突然出現了一個姑娘的身影,可他看不清對方的臉。

  身影出現的莫名,也叫他腦海一片刺痛。

  好在不適緩解得很快,幾多久便隨著那畫面的消失而淡去。

  馬車緩緩前行,走了好一段時間才在一家小醫館門口停下。

  這裡離鎮國公府挺遠,正好是京中正對的兩個方向。

  沈斂下了馬車,很快便瞧見了店中的林蘇。

  因著之前一事,顧懷青特地從府中選了兩個侍女前來幫忙。

  今日他恰巧有空,自己也在。

  因著林蘇年輕又是個女大夫,來醫館的病人不多。

  顧懷青正翻帳簿,便覺眼前光線一暗。

  還沒來得及抬頭,侍女便先認出了人。

  「林護衛!」

  她們是顧懷寧院中丫頭。

  因著之前有給林蘇打過下手,而且顧懷寧不怎麼住在府中,所以便被顧懷青喚來此處。

  眼下見到沈斂,自然一眼便認了出來。

  林蘇一愣,有些驚訝看向來人。

  小丫頭笑道,「我們一直都在想林護衛怎麼沒同您一起過來呢。」

  顧懷青看向林蘇,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特地將店鋪地址選在這麼遠的位置,沒想到還被人找到了?

  這是林護衛自己前來尋主,還是鎮國公府前來尋人?

  顧懷青站起身,而後擋在了沈斂和林蘇跟前。

  那林護衛又聾又啞,正想如何溝通之時,對方卻突然開了口。

  「你們認錯人了。」

  清冷淡漠的聲線叫顧懷青一僵,而後迅速變了臉色。

  他當然記得沈斂的聲音。

  眼前之人不是林佑,而是沈斂。

  「你來做什麼!」他眼中的冷意未加掩飾。

  沈斂看了眼顧懷青,不明白對方的敵意從何而來。

  兩人之前在南安書院也算有所來往,雖未交往過深,卻也保持了體面。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這般撕破臉。

  「我有事想請教林大夫。」沈斂道。

  顧懷青聽見他的聲音,再看著這面具,越發覺得莫名和不自然。

  這是林佑的面具。

  為何沈斂會……

  顧懷青猛地回過身去,有些驚愕又難以置信看向身後的林蘇。

  林蘇很是無語,如何都沒想到沈斂假扮成護衛的事會在這種情況下被揭穿。

  丫頭們已經不敢作聲了。

  她們也隱約聽出了沈斂的聲音。

  「您想知道什麼?」林蘇將人請進內堂。

  顧懷青想跟入,卻被她拒之門外。

  和顧懷寧相關之事,她會斟酌。

  有些沈斂不希望他人知曉的內容,她也不便讓顧懷青知道。

  「我忘了什麼。希望林大夫告知。」

  林蘇並不意外。

  但眼下顧懷寧已同景銘定親,她自然不會再提及舊事。

  「你將我尋來,欲替魏家姑娘治病。」

  她斟酌道,「只是後來魏家姑娘心思不存,幾次設計欲獻身,您便斷了同她往來。」

  面具下,沈斂皺了皺眉。

  從醒來到如今這麼長時間,魏家一直沒有藉口上門請求幫助。

  他原以為魏家終於有所長進了,沒想到是被他早早斷了往來。

  「還有呢?」

  林蘇平靜道,「其他我便不知了。」

  她的說辭合情合理。

  對方讓她來京便是為了治病,她自然不會接觸其他人呢。

  這個答覆並不讓沈斂滿意。

  若只因為此事,母親何須這般瞞著他?

  他眯了眯眼,沒由來想起剛剛讓他腦中一片刺痛的身影。

  「我的身邊可有其他女人?」他再問。

  林蘇心下一緊,但還是極力保持住了從容。

  「世子覺得自己是會深陷情愛之人嗎?」她反問。

  以沈斂對自己的了解,答案自然不是。

  可對方突然變成反問的態度,也叫他覺得可疑。

  只不過他也看出來了,這位林大夫今日這態度是不會告訴他什麼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思索著今日顧家眾人的反應。

  他們是認得『他』的。

  可是,為何?

  回去的時候,嚴氏已經在他院中等他。

  見兒子回來,她好一陣著急。


  沈斂取下面具,心頭疑惑盤旋。但面對母親,他不打算將疑惑問出口。

  「只是隨意轉轉。」

  嚴氏鬆口氣,繼而將他盯得更緊。

  兩日後,賜婚的聖旨到了鎮國公府。

  嚴氏喜出望外。

  她本以為皇帝不會應允的。

  誰知,楊公公笑意盈盈念完賜婚聖旨,沈斂卻沒動靜。

  「斂兒!」

  嚴氏跪在地上,從喜出望外變成焦急萬分。

  「快接旨啊!」

  沈斂緩緩站起身,眼尾閃過一閃即逝的嘲諷。

  他看著楊公公,平靜開口。

  「臣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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