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快從我夢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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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確實是針對沈斂而來。

  但他卻也沒亂了手腳。

  老婆子並不像是那決心赴死之人,問題大概率出在京兆尹府內。

  只是他沒想到,那個老婦人,竟讓無妄大師來了一趟。

  出家人四大皆空,自無親緣。

  之所以前來,為的是那個小丫頭。

  只是因為大師的出現,此事一下子在群眾中傳得更開更廣,京兆府更不好隨意處置。

  沈斂來時,大師剛將小丫頭帶出。

  「世子。」大師合十行禮。

  交談後才得知,這戶人家住在寺廟山腳下,這小丫頭卻並非此戶人家所出,而是好心收留的棄嬰。

  只是無妄大師精通面相之術,卻不覺這戶人家真有那般慈悲之心。

  再加上這丫頭也與佛有緣,幾次三番跑至問仙台下。

  今日聽聞出事,這才請示了佛祖前來。

  沈斂不信神神鬼鬼,是以每次無妄大師開口,他便忍不住生出些厭煩。

  即便有那些離奇的夢境,他也不覺得這世上便一定有神佛。

  無妄大師看著他道:「國公夫人曾告知世子八字,只是依貧僧所觀,世子的面相該當更加貴重才是。」

  沈斂冷淡的眸光倏然一閃,「比國公府世子更貴重的命格,便唯有皇親國戚了。大師還請慎言。」

  大師念了句佛,「貧僧只望世間能少一件悔事。」

  「世子的身份壓不住命格,貴氣成煞。您未來的正緣會首當其衝,直至家破人亡。」

  沈斂的眸光已然冷下,「照大師所言,在下便不是什麼貴重面相,而是孤星面相了。」

  無妄大師看著他黑沉的雙眸,雖目露慚愧,但還是點了頭。

  沈斂冷嗤。

  他不是會被這些話嚇唬之人。

  更何況。

  誰又知道,這有沒有可能是一種試探。

  只是再如何堅定,到底還是因對方所言升起警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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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後,陳太醫開始教授顧懷寧針灸一術。

  這段時間,她已經熟悉認準身體各大要穴,眼下已可以嘗試新階段。

  只是針灸一術亦有手法,並非只要銀針刺穴那麼簡單。

  配合著高超的手法,才能達到事半功倍之效。

  然這也是需要天賦和努力的,並非知道如何操作便可。

  顧懷寧認認真真做了筆跡,又記下了幾本書名,打算下次休沐日去找找。

  今日尚且還在講授理論,還不至於上手。

  傍晚時,太醫院來了宮人。稱是德妃許久未見她,甚是想念。

  聖上讓她今日先留下,一同去永和宮用晚膳。

  宮人笑意盈盈,態度恭敬。

  雖說是替德妃來傳話,來的卻是聖上殿中的宮人,這自然不得不叫人多想。

  陳太醫也有些詫異。

  顧家這位姑娘的身體,德妃和聖上應當是清楚的。

  可眼下瞧著,卻像是當真要成了。

  顧懷寧臉上平靜,心下卻有些惶惶。

  明明之前的態度應是信了的,為何眼下又有此番試探?

  她壓抑著不安,直至晚上見到神態如常的德妃。

  聖上還沒來,對方拉著她親熱說了好些話。

  顧懷寧欲言又止。

  在德妃遣走宮人後,她才不安詢問,「聖上是否還在懷疑殿下與懷寧有私情?」

  德妃瞧著小姑娘的神色,「不必害怕。男大……」

  『當婚』二字還未出,她又頓住。

  她兒子還不夠大。

  說這話好似不太恰當。

  「有些事順其自然變成。」她安撫摸了摸顧懷寧的發,「之前那事,陛下他也未料到會有那般結果。」

  「你也不要太多心了,聖上還是很喜歡你的,那晚只是意外。」

  都怪沈斂那混小子,行事那般狠心。

  德妃沒將話說得太白。

  兒子自己都沒坦白,她這做娘的不適合拆穿。

  再者兒子也年幼沒定性,誰知過段時間想法會不會生變。

  她也怕小姑娘最後失望收場。

  顧懷寧卻有些心驚。

  德妃雖未說明說,但她卻聽出了對方未盡之意。

  她同景銘?

  這怎麼能行。

  景銘應該也是只當她是姐姐的,兩人可沒有辦法兒女私情。

  正說著,聖上便到了。

  「你們在聊什麼?」今日難得事少,他來得也比往常早些。

  兩人行過禮後,德妃才道,「臣妾就是勸這丫頭莫太用功了。」

  顧懷寧道,「臣女愚笨,本就起步晚於旁人,若再不用功,怕學無所成。」

  聖上聞言看向她,讚許點點頭,「勤能補拙。況且太醫們也在朕面前誇過你有天賦,不必妄自菲薄。」

  兒媳將心思放在醫術上,並不是什麼壞事。

  只要不貪戀不該貪戀的,便都是好事。

  顧懷寧強行鎮定下來,這才狀似玩笑道,「懷寧定不負聖上厚愛,這幾年必一門心思放在學醫上。」

  德妃聞言看了她一眼。

  只放在學醫上。

  那婚姻之事呢?

  「那你母親便該著急了。」

  聖上卻道,「無妨,有想法是好事。」

  德妃有些詫異,但既然皇帝都這麼說了,她便沒再多言。

  今日菜色豐富,有幾道菜品顧懷寧從前未曾嘗過,很合她口味。

  待晚膳後,她卻覺得有些發暈。

  德妃瞧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發笑。

  「像是醉了。」

  今晚的菜餚中有酒釀燒鯛魚和醉鵝。

  她見對方似乎還挺喜歡,沒想到酒量這般差。

  聖上也忍俊不禁。

  大多菜餚在經過烹飪後,便已不剩多少酒勁了。沒想到只吃了這些,都能讓小姑娘發暈。

  「晚上便在宮中住下吧。」德妃提議。

  顧懷寧還有點理智,不好意思地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林蘇說過,非月事期間,治療最好不要中斷,否則影響效果。

  見她要回家,德妃也不阻攔,便笑著讓人將她送回。

  常氏已經知曉女兒今日會在宮中用餐,卻沒想到對方會飲酒。

  馬車坐了一路回到顧家時,酒勁已讓她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聽見有人討論沈斂。

  「這次之事似乎鬧得很大,沈世子被困在衙署中,一直無法脫身。」

  「都說是因他強行抓人,才害得那老婦人丟了性命。」

  這似是她院中丫鬟的聲音。

  「王叔說了,就是那老婦人碰瓷。他壓根沒有碰到對方。」

  「沈世子也是為了替小姐出頭,才碰上這種事。」

  若是平常,小丫頭們也不敢討論。也是見顧懷寧睡著,才開口悄悄聊了兩句。

  「你們小心些,別叫小姐聽見了。」映書進屋,小聲提醒了兩句。

  沈斂的事今日鬧得挺大。

  不過半天就傳開了。

  顧懷寧暈暈乎乎,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在做夢。

  不過大抵是本來就暈,眼下聽見有關沈斂的事,倒是沒有強烈不適。

  她緩了一會,直到有人來將她輕輕搖醒。

  顧懷寧睡了一覺,稍微好了點,但明顯沒有徹底醒酒。

  常氏站在林蘇旁邊,擔心詢問:「寧寧這般,今日還能藥浴嗎?」

  林蘇也在思考。

  再細細檢查過小姑娘情況後,她覺得可以試一試。

  酒後藥浴確實有風險。

  正常情況下,她必然是不贊成的。

  顧懷寧撫了撫額,「沒關係,我現在已經清醒了。哪怕女兒有不適,也有林大夫在。」

  因著女兒身體不適,家中做菜一直極少用酒。

  常氏也沒想到,女兒會因這種事醉倒。

  林蘇還在猶豫,但顧懷寧卻道,「娘若不放心,也可以一起留下。況且若是中止,也會影響療效不是嗎?」

  林蘇到底被說動,最後還是命人去準備。

  酒勁未全散去,開始藥浴後不久,她便又覺得有些暈。

  只是不會太嚴重,她也仍舊清醒。

  閒聊時,她想起了迷迷糊糊中聽見的那些話。

  「今日出了什麼事?」她問。

  常氏立刻想起了沈斂的事。

  只是礙於女兒身體,她沒打算說。

  「沒什麼大事。」

  顧懷寧揉了揉額,「剛剛睡夢中,我好像聽見小丫頭們說,昨日那老婦人出了事?」

  常氏見她這般,連忙皺眉上前,「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別操心那沈斂了,先管好自己的身子再說。」

  顧懷寧愣了愣,這才發覺眼下似乎還好。

  並沒有之前那般強烈的不適。

  她將手放下來,知道母親是誤會了。

  「我沒有不舒服。」她也是有些奇怪。

  林蘇聞言走來,瞧了瞧她的反應,也是頗為驚奇。

  總不能是因為她此刻有些醉意,反倒是讓她不會發病。

  她知人喝了酒後會讓身體發生變化,卻不想竟有這般意外之喜。

  又或是,顧懷寧突然好了。

  不再一聽見沈斂就犯病了。

  常氏自然是驚喜萬分。

  又試了幾次後,見女兒確實沒有之前的症狀,這才說了今日衙署發生的事。

  顧懷寧不禁皺眉,這事聽著雖是衝著沈斂去,可卻是用她做餌。

  「你別擔心了。」常氏道,「那小子既然聰明絕頂,便不會被隨意陷害。」

  況且鎮國公府還欠了他們家那麼多呢,遭點委屈怎麼了。

  她女兒還委屈呢。

  顧懷寧並不擔心沈斂,她是因著背後之人這一連串的設計而有些心驚。

  礙於林蘇還在,常氏沒說什麼過分話,很快便轉移了話題。

  倒是結束時,顧懷寧的治療狀態不錯,也不知是否是因為醉酒的緣故。

  待又睡了一晚起來,小姑娘已是神采奕奕。

  常氏見狀,總算放下了心。

  顧懷寧也覺得效果不錯,是以晚上再藥浴前,她主動提議飲些酒。

  常氏看向林蘇。

  兩人商量了一會,便願意再試一試。

  畢竟除了藥浴的療效,她們也想再看看,喝醉後是否便不再犯那怪病。

  沈斂站在院中,便聽見常氏吩咐人去取酒。

  昨日回去時,林蘇已經同他說了這件事。

  這個消息,確實讓他一掃之前沉鬱。

  這仿佛就像一記佐證,驗證無妄大師的話只是巧合及故弄玄虛。

  他靜靜站在院中,望著枝頭明月。

  雖同以往一般,但心緒難寧。

  直至結束離開顧家,林蘇也確定了昨日猜測。

  「是好消息。」她沖沈斂道。

  對方臉上戴著面具,雖看不清神情,但她知道,此刻對方一定也很開心。

  「就是今晚顧姑娘喝多了,醉得有些厲害。」

  林蘇和常氏也沒想到對方酒量那麼差。

  不過兩杯,顧懷寧便醉倒了。

  有了今日經驗,明日還得再調整下量。

  沈斂的腳步微微一頓,而後重新邁開。

  「晚上我再去一趟。」

  林蘇欲言又止,但想了想又沒開口。

  想來對方也是想趁對方醉著驗證是否真的有效。

  口頭上提及不犯病是不夠的。

  他希望她再見到他時,也能平安無事。

  ……

  來顧家這麼多次,沈斂已是輕車熟路。

  顧懷寧睡得很沉。

  小姑娘的呼吸均勻,臉上還微微泛著紅暈。

  沈斂心下稍緊,不知不覺間,一顆心已被提起。

  若是她瞧見他,還是極其不適,他又該如何是好。

  他從未為任何女人牽腸掛肚過。

  只有她。

  沈斂緩緩在她床邊坐下。

  又一次想起她第一次喝醉時,喚著他夫君的樣子。

  天氣轉暖,顧懷寧因著喝了酒,便有些蓋不住被子。

  袖子不知何時被撩起,白皙的藕臂橫在一側。

  好在眼下還不是太熱,她的睡姿也沒有過於放縱。

  沈斂輕輕抬起她的手臂,正要替她蓋好被子時,動作突然一頓。

  他的目力一向好,再加上她皮膚白皙,是以一下子便注意到她手臂上的青紫。

  顧懷寧終於醒來,只是頭仍舊暈得厲害。

  沈斂一僵,而後又放鬆下來。

  她睜開眼,茫然看見床邊戴著面具之人。

  她的腦子轉得有些慢,但還是緩緩抬起手,摘掉了對方臉上的面具。

  不是那張被毀掉的可怕容顏。

  她看見了沈斂。

  顧懷寧的視線沒移開,過了幾瞬才自言自語道。

  「我真的喝醉了。」

  否則林佑怎會長著同沈斂一模一樣呢。

  沈斂的心頭顫了顫,瘋狂從心中湧出的喜悅叫他眼眶發熱。

  他從不知曉。

  原來她不害怕不難受,也能叫他這般欣喜若狂。

  「手怎麼了?」他輕聲問。

  顧懷寧沒回答。

  她困惑了兩秒,才發覺眼前這不是林佑,對方就是沈斂。

  她緩緩擰起了眉。

  沈斂見狀一頓,眸光的喜悅也隨之一沉。

  她難道還是不適?

  顧懷寧伸手撫了撫胸口,並沒有感受到那讓人不適的窒息感。

  看來。

  她真的是醉了。

  在做夢。

  「你快從我夢裡出去。」她瞪著沈斂,不悅道。

  沈斂怔了怔,而後鬆了口氣。

  她認出了他。

  卻沒有再不適。

  沈斂低下頭,喜不自勝。

  顧懷寧覺得夢中這個沈斂有點問題,開始聽不懂人話了。

  「快出去!」她又開口,半點都沒客氣,「我不想看見你。」

  沈斂的喜悅在這瞬間凝結,隨即又蔓延出愧意。

  她應該生氣的。

  「對不起。」他輕聲道歉。

  顧懷寧皺眉,眼下已有不耐之色。

  「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沈斂沉沉道。

  小姑娘緊抿著唇,在聽見他這句話時,明顯眼眶紅了紅。

  「太晚了。」她也沉著眼。

  雖然委屈,但沒有動搖。

  沈斂想解釋,可有原因又如何,對她的傷害都已經造成。

  「我要如何做,你才能原諒我?」他問。

  顧懷寧想了兩秒,「你先從我夢裡出去。」

  「我會走。」

  但不是現在。

  「等等可好?」他問。

  顧懷寧很認真,「不好。沈斂,我已經不要你了。」

  沈斂僵住。

  「嫁給你也不好。」她暈乎乎地回憶往昔,所思所及皆是不堪和痛苦。

  「你對我好壞,你知道嗎?」她語氣落寞下去,連帶著眸光中都染上了一絲苦痛。

  沈斂沉眸深深望著她,一時沒有發言。

  他並不能理解她所謂的壞。以他對自己的了解,他最起碼應該是一個合格的夫君。

  可她的痛苦很真實。

  「我做了什麼?」他沉沉問。

  顧懷寧看著他,傷感密密麻麻,她卻不知該如何說起。

  那麼多點點滴滴。

  那麼多等待。

  可他竟是連自己究竟哪裡對她不好都不知。

  「沈斂。」顧懷寧還是暈,但她已經覺得很累了。「這一次,我只想好好護住我的家人,你放過我吧。」

  沈斂不明白她的意思。

  卻又仿佛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中。

  「我可以幫你一起守住她們。」他緩緩道。

  「你不會的。」

  顧懷寧醉著,雖然語速很慢,但語氣比以往都要堅定。

  她看著他,眼中晶瑩的淚珠終於緩緩往下落。

  「你只會看著我們家被滿門抄斬。就算我求你,你也視而不見。」

  「我不會!」沈斂立刻反駁。

  「你會的!」

  顧懷寧滿臉痛苦,「我沒了親人。他們都死了。」

  「你放過我。我寧願陪他們一起死,也不願再嫁給你,在數不盡的折磨中飲鳩而亡。」

  沈斂僵了僵,而後迅速回憶那個她死去的夢。

  直到此刻,她還能記得她滿身鮮血的樣子。

  「不會的。」

  他有些發顫。

  因著回憶出現的太突然,讓他恍惚間覺得,此刻的顧懷寧便是夢中滿身是血的樣子。

  沈斂伏下身,伸手將人一點一點抱進懷中。

  他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度。

  體會她身上柔軟溫熱的觸覺。

  她不是一具僵硬又冷冰冰的屍體。

  「你不會死的。」他低聲道,可心臟卻緊縮成一團。

  所以。

  她夢見的內容,當真同他所見是一致的。

  他好久沒有這般近距離觸碰她。

  可這一刻,他卻不想到一點旖旎,只有循環反覆的心疼。

  夢見那些內容時,她會有多害怕。

  還有那些關於家人的內容。

  當時她又是如何撐下來的?

  沈斂不敢去想,他怕自己會沒了理智,日後哪怕是以林佑的身份,也沒辦法再裝下去。

  顧懷寧推了推他,卻沒能推開。

  「你放開我。」她不滿作聲。

  沈斂卻沒放,直到她昏昏沉沉睡去。

  天亮前,他匆匆離開。

  只是他沒回鎮國公府,而是直奔大相國寺而去。

  第一縷朝陽撒落時,寺院敲響第一道鐘聲。

  無妄大師看見沈斂時並未驚訝。

  只領著他,緩緩去了後山禪院。

  「世子此行為何而來?」大師問。

  沈斂的眸光深沉且複雜。

  他不信神佛,可他想化解顧懷寧夢中那些內容。

  家破人亡。

  說的不是他,而是顧懷寧。

  她夢到的一切,正是無妄大師所言。

  或許正是那些虛妄的夢境,才嚇得她拼死逃離。

  「前日大師所說之事,可有解法。」他克制相問。

  無妄大師沉默半晌,「或許,唯死可破。」

  沈斂瞪向他,眼神銳利如刀。

  「此乃何意?」

  大師念了句佛,「世子面相貴不可言。尋常人唯有一死,才能化解。」

  「你讓我拿她的命去博?」沈斂質問。

  無妄大師道,「若世子狠不下心腸,還是早些遠離為好。」

  「哪怕你與她不成夫妻,單在她身邊,也會引得她災病不斷。」

  「她若死了,又如何算得上是化解。」沈斂道,「還是大師有叫人死而復生之法?」

  無妄大師搖搖頭,「貧僧並無這種本事。」

  沈斂已然神色如冰。

  既無起死回生的可能,又如何能稱得上是解法。

  胸膛起伏間,心下暴戾之氣也因著這答案肆意瀰漫。

  「我不信!」

  無妄大師嘆氣,「若世子不信,此刻又為何會在此處?」

  沈斂不言。

  若此事無關顧懷寧,他自然可以不管不顧。

  可因為同她有關。

  他需要想辦法,化解掉她心裡頭那些恐懼和成見。

  無妄大師沒有強求,「他日世子心誠之時,或許可登問仙台求解一二。或許到那時,世子才會有答案。」

  但若心不誠,哪怕登上去亦無用。

  沈斂匆匆而來,又迅速歸去。

  天色剛亮時,顧懷寧便迷迷糊糊醒了。

  她不太記得昨晚發生之事,只記得自己喝了兩杯酒,一泡進藥桶後,酒勁很快上頭,不多久便昏昏欲睡。

  不過這兩日似是在醉酒的加成下,她睡得特別安穩。

  雖然昨夜迷迷糊糊間似做了什麼夢。

  但眼下醒來後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顧懷寧伸了個懶腰起身,可待衾衣從鼻前掠過時,她的身子卻微微一頓。

  她輕輕將衣服提起,而後細細嗅了嗅。

  雖然極淺,可她身上,卻沾了一絲沈斂慣用的墨香。

  顧懷寧愣住。

  一個念頭迅速湧進她腦海。

  昨晚沈斂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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