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命輕賤
可是幾日後，寒霜的屍體被找到了，來人通知時蘇桃正好又被貴妃叫去房間，當面將那小太監描述的話聽的清晰。
「……那處池子地處偏僻，平日裡又沒什麼人去，發現時整個人都已經泡發了，慘不忍睹，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勁才弄清楚人是寒霜。」
侍衛稟告通知時，尤其在描述寒霜的慘狀時，蘇桃注意到貴妃手裡忽地握緊了的茶杯一陣陣地顫抖著。
蘇桃一瞬間悄無聲息移開了眼。
「哎……本宮……本宮不該罵她的……」貴妃娘娘聽後，痛徹心扉地低著頭，悲痛欲絕。
「是那宮女自己一時糊塗，娘娘節哀，切勿太過自責了。」一旁同來的小太監忙不停地寬慰著，一邊道：「目前看應該就是自己想不開投的湖，貴妃娘娘，你看，這要不要我們下去再仔細查查。」
到底是貴妃娘娘宮裡的，麻煩歸麻煩，可面還是要給的。
小太監被派來時都已經被師傅吩咐好了，貴妃娘娘要是不接受就再仔細查查，也算給個面子。
誰曾想，貴妃娘娘竟然拒絕了。
「你們先出去吧，本宮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貴妃娘娘您節哀，人各有命，還是保重自己身體要緊。」小太監起身離開前還取巧地說了許多好聽話，貴妃娘娘始終是聽了消息後那般悲痛，未再抬頭。
蘇桃一出了門，看了一眼沒見過的侍衛，還是走近那個小太監，便開口問小太監：「小公公，這次怎麼是你過來說啊？」
這小太監自從中秋日與蘇桃聊的投機，後面也偶爾聊過兩次，對這小宮女也算半個朋友，便也沒瞞著，正好吐著自己那一腔沒處倒的苦水。
「哎，別說了，這樣的苦差事別人推推嚷嚷不想干，都怕觸了貴妃娘娘霉頭被遷怒，最終就落到我頭上了唄。」小太監攤了攤手，「還好你們貴妃娘娘的確如傳言的那般仁厚，沒有遷怒到我身上，那不然我得多慘啊。」
蘇桃面帶同情，接著又狀似好奇，「你當時是去過現場的嗎？」
「對啊。」小太監提起這事立刻便語氣激動了起來，猛地拍了兩下手，「你可不知道現場有多嚇人，這姑娘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少說也一個月了，直接都看不清樣子了，又臭……」
「別別別，別說了。」蘇桃連忙捂住了耳朵，「我半夜非得做噩夢了不可。」
「我就想問問，她真是自己投湖的嗎？」
小太監想也不想便開口：「其實看是看不出什麼情況的了，但按照以往的經驗，基本就是自己一時糊塗投湖了，你們貴妃娘娘宮裡一等一的地位的宮女，誰敢陷害她啊。而且沒事誰去殺一個宮女呢。」
他以為是蘇桃心有餘悸，臨走前還好心安慰道：「沒事的，我們又不是主子娘娘們，雖會挨些罵，但自己小心想開些，做事謹慎一些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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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竟然就這麼死了嗎？蘇桃站在原地，抬頭望著這近春的暖陽，只感覺腦子有些發懵。
寒霜的死，蘇桃知道不可能是什麼「出於糊塗的自己自殺」。
蘇桃不自覺回過頭看向正殿裡，貴妃娘娘還坐在正中間，儼然一副失去貼身宮女後「悲痛欲絕」的作態，蘇桃想起此前的種種，寒霜的一笑一奴，只感到背後一陣發涼。
人命輕賤，在世間這種無依無靠的女生，那命就更是比草都輕賤易散。
蘇桃腦子裡又不受控制地想起跳樓前，那個投資方的一句句戳心的話了。
人比草賤，時代是大有機會，可你以為你是誰？
蘇桃回去的路上都是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的，又是如何睡著的。
蘇桃當晚便斷斷續續做了噩夢，第二日更是天方亮便被一個噩夢給驚醒了。
蘇桃平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望著屋頂，長長嘆了口氣。
糟心。
睡不著，蘇桃出門散心。
三月初，宮裡許多老樹都陸陸續續發了芽，翠綠新生，似乎一切還有希望的樣子。
時候還早，太陽也還未探出地平線，去破院子的路上依舊沒什麼人。
也不知是不是當時小太監描述的太有衝擊力了，蘇桃昨晚反反覆覆幾次夢到寒霜的死狀，現在醒著倒沒有夢裡那麼嚇人了。
蘇桃心裡有事，一路上漫不經心的，到了時才發現蕭辭已經跟了她一路了。
「蕭辭辭，你嚇死我算了！」蘇桃一屁股坐去了門檻上，抱著膝蓋團成小小一團。
蕭辭站著看了片刻，忽地把她又拉起來，攏在懷裡。
「你幹嘛呀？」蘇桃做了一夜的噩夢，心情極其不佳，今日沒有興致親愛。
蕭辭一聲不吭默默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來給她披好，蘇桃抬手扒拉：「我不冷。」
蕭辭一下環手把她禁錮在懷裡，不讓她脫，「阿桃，別脫，會生病的。」
蕭辭與她每晚都節律一致，自然是能感知到她這幾日狀態不佳。
蘇桃不說話，卻也未再脫，任由著蕭辭將她攏著。
「阿桃今日心裡究竟為什麼煩惱呢？」
昨夜她和青杏說時他聽到了，只是他還是想要阿桃和他說出來。
悶著的話，會難受的。
「煩死了。」蘇桃蔫蔫地眯著眼睛。
「我好煩啊，蕭辭。我一點也不想再待在宮裡，為什麼生活總是不能安寧呀，總是永遠莫名其妙這麼多不好的事情，我總是那麼輕易地被影響。」
蘇桃有氣無力地拉著他的衣袖纏纏繞繞，松松解解。
蕭辭低著睫，卻在好玩揉著她絨絨軟軟的腦袋，「阿桃，你出門時都未梳頭髮。」
「對，想當野人了。」蘇桃挑眉看著這傢伙，「你怎麼能活的這麼輕鬆！」
命運這張牌，有時真是氣人。
「蕭辭辭，你一點也不關心我，你到現在了就知道自己好玩。」蘇桃心情不好，就是想要遷怒。
蕭辭語氣焦急起來，匆匆解釋道：「我關心的，我知道阿桃今日心情不好，阿桃做噩夢了。」
「可是現在事情還比這糟一萬倍。」蘇桃環胸。
「……那處池子地處偏僻，平日裡又沒什麼人去，發現時整個人都已經泡發了，慘不忍睹，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勁才弄清楚人是寒霜。」
侍衛稟告通知時，尤其在描述寒霜的慘狀時，蘇桃注意到貴妃手裡忽地握緊了的茶杯一陣陣地顫抖著。
蘇桃一瞬間悄無聲息移開了眼。
「哎……本宮……本宮不該罵她的……」貴妃娘娘聽後，痛徹心扉地低著頭，悲痛欲絕。
「是那宮女自己一時糊塗，娘娘節哀，切勿太過自責了。」一旁同來的小太監忙不停地寬慰著，一邊道：「目前看應該就是自己想不開投的湖，貴妃娘娘，你看，這要不要我們下去再仔細查查。」
到底是貴妃娘娘宮裡的，麻煩歸麻煩，可面還是要給的。
小太監被派來時都已經被師傅吩咐好了，貴妃娘娘要是不接受就再仔細查查，也算給個面子。
誰曾想，貴妃娘娘竟然拒絕了。
「你們先出去吧，本宮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貴妃娘娘您節哀，人各有命，還是保重自己身體要緊。」小太監起身離開前還取巧地說了許多好聽話，貴妃娘娘始終是聽了消息後那般悲痛，未再抬頭。
蘇桃一出了門，看了一眼沒見過的侍衛，還是走近那個小太監，便開口問小太監：「小公公，這次怎麼是你過來說啊？」
這小太監自從中秋日與蘇桃聊的投機，後面也偶爾聊過兩次，對這小宮女也算半個朋友，便也沒瞞著，正好吐著自己那一腔沒處倒的苦水。
「哎，別說了，這樣的苦差事別人推推嚷嚷不想干，都怕觸了貴妃娘娘霉頭被遷怒，最終就落到我頭上了唄。」小太監攤了攤手，「還好你們貴妃娘娘的確如傳言的那般仁厚，沒有遷怒到我身上，那不然我得多慘啊。」
蘇桃面帶同情，接著又狀似好奇，「你當時是去過現場的嗎？」
「對啊。」小太監提起這事立刻便語氣激動了起來，猛地拍了兩下手，「你可不知道現場有多嚇人，這姑娘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少說也一個月了，直接都看不清樣子了，又臭……」
「別別別，別說了。」蘇桃連忙捂住了耳朵，「我半夜非得做噩夢了不可。」
「我就想問問，她真是自己投湖的嗎？」
小太監想也不想便開口：「其實看是看不出什麼情況的了，但按照以往的經驗，基本就是自己一時糊塗投湖了，你們貴妃娘娘宮裡一等一的地位的宮女，誰敢陷害她啊。而且沒事誰去殺一個宮女呢。」
他以為是蘇桃心有餘悸，臨走前還好心安慰道：「沒事的，我們又不是主子娘娘們，雖會挨些罵，但自己小心想開些，做事謹慎一些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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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竟然就這麼死了嗎？蘇桃站在原地，抬頭望著這近春的暖陽，只感覺腦子有些發懵。
寒霜的死，蘇桃知道不可能是什麼「出於糊塗的自己自殺」。
蘇桃不自覺回過頭看向正殿裡，貴妃娘娘還坐在正中間，儼然一副失去貼身宮女後「悲痛欲絕」的作態，蘇桃想起此前的種種，寒霜的一笑一奴，只感到背後一陣發涼。
人命輕賤，在世間這種無依無靠的女生，那命就更是比草都輕賤易散。
蘇桃腦子裡又不受控制地想起跳樓前，那個投資方的一句句戳心的話了。
人比草賤，時代是大有機會，可你以為你是誰？
蘇桃回去的路上都是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的，又是如何睡著的。
蘇桃當晚便斷斷續續做了噩夢，第二日更是天方亮便被一個噩夢給驚醒了。
蘇桃平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望著屋頂，長長嘆了口氣。
糟心。
睡不著，蘇桃出門散心。
三月初，宮裡許多老樹都陸陸續續發了芽，翠綠新生，似乎一切還有希望的樣子。
時候還早，太陽也還未探出地平線，去破院子的路上依舊沒什麼人。
也不知是不是當時小太監描述的太有衝擊力了，蘇桃昨晚反反覆覆幾次夢到寒霜的死狀，現在醒著倒沒有夢裡那麼嚇人了。
蘇桃心裡有事，一路上漫不經心的，到了時才發現蕭辭已經跟了她一路了。
「蕭辭辭，你嚇死我算了！」蘇桃一屁股坐去了門檻上，抱著膝蓋團成小小一團。
蕭辭站著看了片刻，忽地把她又拉起來，攏在懷裡。
「你幹嘛呀？」蘇桃做了一夜的噩夢，心情極其不佳，今日沒有興致親愛。
蕭辭一聲不吭默默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來給她披好，蘇桃抬手扒拉：「我不冷。」
蕭辭一下環手把她禁錮在懷裡，不讓她脫，「阿桃，別脫，會生病的。」
蕭辭與她每晚都節律一致，自然是能感知到她這幾日狀態不佳。
蘇桃不說話，卻也未再脫，任由著蕭辭將她攏著。
「阿桃今日心裡究竟為什麼煩惱呢？」
昨夜她和青杏說時他聽到了，只是他還是想要阿桃和他說出來。
悶著的話，會難受的。
「煩死了。」蘇桃蔫蔫地眯著眼睛。
「我好煩啊，蕭辭。我一點也不想再待在宮裡，為什麼生活總是不能安寧呀，總是永遠莫名其妙這麼多不好的事情，我總是那麼輕易地被影響。」
蘇桃有氣無力地拉著他的衣袖纏纏繞繞，松松解解。
蕭辭低著睫，卻在好玩揉著她絨絨軟軟的腦袋，「阿桃，你出門時都未梳頭髮。」
「對，想當野人了。」蘇桃挑眉看著這傢伙，「你怎麼能活的這麼輕鬆！」
命運這張牌，有時真是氣人。
「蕭辭辭，你一點也不關心我，你到現在了就知道自己好玩。」蘇桃心情不好，就是想要遷怒。
蕭辭語氣焦急起來，匆匆解釋道：「我關心的，我知道阿桃今日心情不好，阿桃做噩夢了。」
「可是現在事情還比這糟一萬倍。」蘇桃環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