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爭端
宴至中旬，丞相旁邊卻忽然來了個紫衣小太監，眼尖的都看出了是太后那邊的人，心照不宣地默默瞧著丞相的情況。
不知那小太監和他說了些什麼，丞相聽後臉色立刻便不好了，直接揮手將那小太監趕走了，只是也沒坐多久便還是起身離開了。
不少上一秒還在嬉笑的大臣均是不動聲色地瞧了過去，好奇地目送著看了幾眼。
內閣首輔的孟大人當然是其中最為在意這個動向的人之一，他劍眉深沉地擰緊，轉頭看向一旁坐著的貴妃，低聲問：「棠兒，你知道皇上今日遲遲未到，是去了哪裡嗎？」
中秋節白日的宴會都是比較隨意的，皇上未來，貴妃也不想在宮妃那邊看著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心煩，此刻便和自己爹娘坐於一起。
她依舊端莊正坐著，一邊喝茶，與一旁的母親低聲攀談著，乍然聽到孟大人這麼問，粉飾精麗黛眉忽地便是一皺，極不耐煩，且毫不掩飾。
「父親，陛下他行事一向肆意沒有個定規，你不會不知道的。我只是一個被封閉在後宮之中的女人，今日又早早過來了，一直在這裡與你們一起，又哪裡能知道陛下的行蹤。」
她恰才說完，面前的桌上便適時遞來一杯茶，遞茶的人聲音溫婉嬌俏：「父親也不是故意的，姐姐勿要生氣。」
貴妃並不領情端過，甚至因為這話感到氣憤，直接不加掩飾地狠狠剜了她一眼，「這裡用不著你在這裡惺惺作態！」
與麗妃那女人的驕縱的性子還不同，她這個庶妹慣會裝模作樣了。
端莊的臉上神色並不好看，瞧著這庶妹，心中一直隱忍不發的埋怨此刻終於是有些破了功，轉而望向孟首輔：「父親今日為何要帶她一同過來。」
孟首輔知道貴妃心裡對孟棠雨這個庶出的妹妹自小便覺得隔閡介懷，也知現在不能拿姐妹情深那些說辭來激她，疲憊的眉間緊緊鎖著，極為無奈嘆了口氣。
「今日是中秋團圓日，她姨娘早逝，你妹妹她一人在家無人照看，難免太過孤單了。她此前都未入過宮心裡難免會有些好奇，我不忍心讓她一人在家落淚，順便就帶她也來看看，沒什麼別的意思，你勿要太生氣。」
貴妃聽完臉色依舊難看，絲毫不接受孟大人的這份看似冠冕堂皇的說辭，他這個父親怎麼個涼薄利己權勢至上的人，她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還會被她三兩句便哄住。
貴妃冷冷地嘲諷了一聲，語氣間裹著暗刺，「父親如今對她倒是心軟心善得很。」
貴妃凌厲的目光進而再次刺向故意畏畏縮縮躲在孟大人一側低著頭的庶妹，說出的話語氣利得如劍一般發冷：「她若只是好奇瞧瞧，安安分分的也便罷了。我身份貴重自然也還能忍著一些，但我希望父親最好也只是如此打算。」
孟大人聽此，眉間的川字形的皺紋鎖得越發深重了，他將目光求助地望向貴妃旁邊的妻子陳氏，可孟夫人沒打算幫她的忙，只是斷然地移開了眼。
他當初執意要將那揚州來的妓子接入府中納為妾室，專寵非常，讓她一個京城的貴女受了旁人那麼多年的冷眼，若不是那賤人自己命數輕賤，來府上不久便早早死去了，只怕她一個當初頗有名望的京中貴女，如今不知要被一個妓子折辱到哪裡去的。
自己受的折辱過去多年便也就罷了，陳氏絕不可能幫著孟大人讓一個讓她受盡屈辱的賤妾的女兒再爬到自己女兒頭上來。
孟大人見陳氏也不願開口幫忙，也沒了辦法來，只得轉回頭親自與貴妃語重心長道：「只是你如今入宮也將近一年了……」
貴妃一聽，臉上端著的假意柔和徹底僵死了，她怒火中燒，她怎麼會聽不出她父親的意思。
「所以呢？所以我就得像我娘一樣，原本身高位尊，金尊玉貴，卻平白要給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上不得台面的賤妾鋪路架橋！憑什麼？」
「你！」孟首輔被戳著了痛處，又聽貴妃對著他竟然說得也如此刻薄，也動了氣。
一旁的陳氏拉住了他。
孟首輔面色有些不好看，盡力壓著聲音道：「為父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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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並不讓步，依舊針鋒相對：「那父親，趁現在你還能當面與我說，您倒是清楚地與我說說，您今日帶她來，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的貴妃之位可全是仗著自己才鋪就的，不過讓她說句話讓庶妹進宮她都不願意，一個做女兒都對自己如此強硬且不通情理，孟首輔心中越發氣悶不快。
可這個場合有旁人看著，人多眼雜，他壓著怒氣，只能儘量壓低了聲音：
「為父我怎麼會害你呢？你自己想想，後宮宮麗萬千，嬪妃紛紜，情況更是煩擾複雜。你即便再聰慧小心，一個人在宮中總是多有不便的，總是難免有應付不了的時候。雨兒心思不壞，讓她進宮陪你，姐妹之間總有個照應不是？」
孟首輔好說歹說，可惜貴妃半分不願接受，在他期許的目光中，貴妃不留情面地嘲諷冷笑，「姐妹？她一個妓子出身的娘還妄想要與我平起平坐，她配嗎？」
她轉頭看著面前這個一如既往豬油抹了心似地，這麼多年了依舊偏心這些賤人的父親，心中狠厲，笑意已然蕩然無存。
「父親若是擔心我，那大可不必，我孟棠晚到底還是一宮的貴妃，我沒你想的那麼蠢，只要一天還在，這後宮就沒有誰能動得了我。」
貴妃再次看向躲在後面的孟棠雨，心中煩悶。
「再者，我整日與那些女人周旋便很疲憊，若是父親還當我是你的女兒肯心疼我半分，那日後便不要再提此事了。我的梨棠宮，再容不得一個居心叵測的賤人來攪和。」
孟首輔咬著牙，氣得渾身顫抖。
「雨兒她並沒有那分心思……」
貴妃已經徹底沒了耐性，直接厲聲打斷：「夠了！父親以後若還想與我往來，便不要再同我提這賤人的這件事情！」
不知那小太監和他說了些什麼，丞相聽後臉色立刻便不好了，直接揮手將那小太監趕走了，只是也沒坐多久便還是起身離開了。
不少上一秒還在嬉笑的大臣均是不動聲色地瞧了過去，好奇地目送著看了幾眼。
內閣首輔的孟大人當然是其中最為在意這個動向的人之一，他劍眉深沉地擰緊，轉頭看向一旁坐著的貴妃，低聲問：「棠兒，你知道皇上今日遲遲未到，是去了哪裡嗎？」
中秋節白日的宴會都是比較隨意的，皇上未來，貴妃也不想在宮妃那邊看著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心煩，此刻便和自己爹娘坐於一起。
她依舊端莊正坐著，一邊喝茶，與一旁的母親低聲攀談著，乍然聽到孟大人這麼問，粉飾精麗黛眉忽地便是一皺，極不耐煩，且毫不掩飾。
「父親，陛下他行事一向肆意沒有個定規，你不會不知道的。我只是一個被封閉在後宮之中的女人，今日又早早過來了，一直在這裡與你們一起，又哪裡能知道陛下的行蹤。」
她恰才說完，面前的桌上便適時遞來一杯茶，遞茶的人聲音溫婉嬌俏：「父親也不是故意的，姐姐勿要生氣。」
貴妃並不領情端過，甚至因為這話感到氣憤，直接不加掩飾地狠狠剜了她一眼，「這裡用不著你在這裡惺惺作態！」
與麗妃那女人的驕縱的性子還不同，她這個庶妹慣會裝模作樣了。
端莊的臉上神色並不好看，瞧著這庶妹，心中一直隱忍不發的埋怨此刻終於是有些破了功，轉而望向孟首輔：「父親今日為何要帶她一同過來。」
孟首輔知道貴妃心裡對孟棠雨這個庶出的妹妹自小便覺得隔閡介懷，也知現在不能拿姐妹情深那些說辭來激她，疲憊的眉間緊緊鎖著，極為無奈嘆了口氣。
「今日是中秋團圓日，她姨娘早逝，你妹妹她一人在家無人照看，難免太過孤單了。她此前都未入過宮心裡難免會有些好奇，我不忍心讓她一人在家落淚，順便就帶她也來看看，沒什麼別的意思，你勿要太生氣。」
貴妃聽完臉色依舊難看，絲毫不接受孟大人的這份看似冠冕堂皇的說辭，他這個父親怎麼個涼薄利己權勢至上的人，她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還會被她三兩句便哄住。
貴妃冷冷地嘲諷了一聲，語氣間裹著暗刺，「父親如今對她倒是心軟心善得很。」
貴妃凌厲的目光進而再次刺向故意畏畏縮縮躲在孟大人一側低著頭的庶妹，說出的話語氣利得如劍一般發冷：「她若只是好奇瞧瞧，安安分分的也便罷了。我身份貴重自然也還能忍著一些，但我希望父親最好也只是如此打算。」
孟大人聽此，眉間的川字形的皺紋鎖得越發深重了，他將目光求助地望向貴妃旁邊的妻子陳氏，可孟夫人沒打算幫她的忙，只是斷然地移開了眼。
他當初執意要將那揚州來的妓子接入府中納為妾室，專寵非常，讓她一個京城的貴女受了旁人那麼多年的冷眼，若不是那賤人自己命數輕賤，來府上不久便早早死去了，只怕她一個當初頗有名望的京中貴女，如今不知要被一個妓子折辱到哪裡去的。
自己受的折辱過去多年便也就罷了，陳氏絕不可能幫著孟大人讓一個讓她受盡屈辱的賤妾的女兒再爬到自己女兒頭上來。
孟大人見陳氏也不願開口幫忙，也沒了辦法來，只得轉回頭親自與貴妃語重心長道：「只是你如今入宮也將近一年了……」
貴妃一聽，臉上端著的假意柔和徹底僵死了，她怒火中燒，她怎麼會聽不出她父親的意思。
「所以呢？所以我就得像我娘一樣，原本身高位尊，金尊玉貴，卻平白要給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上不得台面的賤妾鋪路架橋！憑什麼？」
「你！」孟首輔被戳著了痛處，又聽貴妃對著他竟然說得也如此刻薄，也動了氣。
一旁的陳氏拉住了他。
孟首輔面色有些不好看，盡力壓著聲音道：「為父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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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並不讓步，依舊針鋒相對：「那父親，趁現在你還能當面與我說，您倒是清楚地與我說說，您今日帶她來，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的貴妃之位可全是仗著自己才鋪就的，不過讓她說句話讓庶妹進宮她都不願意，一個做女兒都對自己如此強硬且不通情理，孟首輔心中越發氣悶不快。
可這個場合有旁人看著，人多眼雜，他壓著怒氣，只能儘量壓低了聲音：
「為父我怎麼會害你呢？你自己想想，後宮宮麗萬千，嬪妃紛紜，情況更是煩擾複雜。你即便再聰慧小心，一個人在宮中總是多有不便的，總是難免有應付不了的時候。雨兒心思不壞，讓她進宮陪你，姐妹之間總有個照應不是？」
孟首輔好說歹說，可惜貴妃半分不願接受，在他期許的目光中，貴妃不留情面地嘲諷冷笑，「姐妹？她一個妓子出身的娘還妄想要與我平起平坐，她配嗎？」
她轉頭看著面前這個一如既往豬油抹了心似地，這麼多年了依舊偏心這些賤人的父親，心中狠厲，笑意已然蕩然無存。
「父親若是擔心我，那大可不必，我孟棠晚到底還是一宮的貴妃，我沒你想的那麼蠢，只要一天還在，這後宮就沒有誰能動得了我。」
貴妃再次看向躲在後面的孟棠雨，心中煩悶。
「再者，我整日與那些女人周旋便很疲憊，若是父親還當我是你的女兒肯心疼我半分，那日後便不要再提此事了。我的梨棠宮，再容不得一個居心叵測的賤人來攪和。」
孟首輔咬著牙，氣得渾身顫抖。
「雨兒她並沒有那分心思……」
貴妃已經徹底沒了耐性，直接厲聲打斷：「夠了！父親以後若還想與我往來，便不要再同我提這賤人的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