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有讓自己幸福的能力
周全身後跟著他乾兒子周希，一行人出了棠梨宮後不久，周全總算是徹底憋不住不平走上前出聲詢問：「乾爹當時為何會就那麼讓那個惡毒的宮女就那麼輕易逃過去了？」
周希跟著周全在殿前侍奉，那俸祿自然是不低的，在他看來那舞跳的很好小宮女可謂是被欺負慘了。
竟然就只賠區區五兩銀子就掀過去了，周希現在想起來仍舊覺得心裡憤憤不平極了。
「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呢！」
「不然你還想如何？」周全瞥了一眼他打抱不平的樣子。
周全希氣急。
反正他就是看不過去！
周全瞧他，沉吟片刻後反倒只是問他：「所以你是覺得我勸解勸得早了？」
周希昂著頭，正義凜然：
「對啊，要我說就得等貴妃娘娘知道了事情原委，生個大氣，去將那惡毒的宮女重重幾十大板讓她長長記性才好。」
周全越回想當時那宮女趾高氣揚責罰眾人的樣子，「她那般惡毒的人不狠狠懲罰一次，一定會害很多人的。」
周全聽著他正義凜然的話，也沒反駁，只是忽地呵呵笑了一聲。
周希奇怪，莫名其妙道：「乾爹？你為何笑我？你難道不覺得應該這樣才好嗎？」
周希回頭看了一眼身旁這個純粹單純的小兒，長聲感嘆道：
「你也便是在我身邊有我看著了，不然這樣單純良善的性子，只怕早被這深不見底的皇宮吃了不下幾百次了。」
「啊？」
周希眼中含著疑惑，看著周全的背影漸漸走遠，依舊是一頭霧水。
「乾爹說我想的單純，那乾爹的意思是此事還能有另外一層深意的不成？」
「不然呢？」
周希追上去：「請乾爹指教。」
周全瞧了他一眼緩緩道：「乾爹我只說與你一次：你日後需記住，後宮這些女人們的紛爭，可半點不比朝堂上的爾虞我詐簡單過半分的。」
「你只覺得那小宮女良善無辜應當得到正義的對待，卻不明白，世間的事單論公正有時是說不清楚的。」
周希一聽便立刻又不服氣了，語氣氣憤地開口反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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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說不清！那漂亮的小宮女就是對的，打人欺負人的惡毒宮女就是錯的，小宮女就是應該得到儘可能多的補償，那打人的惡毒宮女就是應該得到足夠讓她記住教訓的懲罰！」
周全看著這意氣風發又正義凜然的乾兒子，一時間也不知是該欣慰他到此人生依舊心性純良還是該擔憂他日後的走向了。
他嘆了口氣。
「那是你沒看出來，貴妃娘娘心裡始終是偏向那個與她親近的宮女的。另外，正如你所說，她一個小宮女，容貌太過出挑了。」
周全在這宮裡那麼久，自然看得准，那小宮女雖沒半分打扮，妝容狼狽，可那樣貌——
周全嘆息地搖了搖頭。
女人空有美貌，反會招來許多禍端。
哎，何況是貴妃。
「貴妃出於這個原因，心裡對那個被欺負的小宮女並不太親近，若不是我們出現，即便那良善的小宮女不小心被她打死了，貴妃娘娘可能也不會同等地將那宮女賜死的。」
周希這次沒再很快出聲，他保持沉默地跟在乾爹身後，心中細細回憶著當時的場面，慢慢地似乎也有了些後知後覺地察覺。
對啊，若是貴妃娘娘不是有心偏袒，又怎麼會不在一開始過來時就問責，而是等著那壞宮女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呢。
周希越想，明白了什麼，心中頓時不免有些惆悵了。
他也長長嘆了一口氣。
「貴妃娘娘為什麼就要偏袒壞人呢？為什麼壞人反而更得人歡心呢？明明就是那善良的小宮女更好，跳舞也能跳的那般好，她這樣鄉下底層出來的小宮女能跳得那般好，想她此前應是努力學習了許久的。」
周全做事笨手笨腳，總不能像他乾爹那麼面面俱到，他深知將一件學成那般優秀是需要多麼痛苦的堅持。
「貴妃娘娘真是壞極了。」周希氣急敗壞地嘀咕罵了一句。
「世間之人，是不能憑喜好行事的。」
「我就是討厭助紂為虐的人！」
周希不假思考就反駁了乾爹的話，他就是覺得現在心中堵著一股火氣。
周全瞧著他那副樣子，沒與他多計較。
他這話罵的倒是說的沒錯，貴妃娘娘一貫是名家貴女，溫雅才女，可想想她既然能坐穩這貴妃之位的。
又怎會是個表現端方的才女那麼簡單。
周全看著自己乾兒子這般失魂落魄，還是不忍心，拍了拍他的脊背寬慰解釋：
「不過你也不必太傷心難過了，我看那小宮女雖心地良善卻也是個有定奪能決斷的清醒聰慧之人，這樣的人，絕對有能力讓自己過的比後宮裡這些女人們幸福順遂。」
周希低落的心稍微鬆了一些，他喜悅地抬頭看著乾爹的背影，又略帶期盼地開口問：
「真的嗎？乾爹你不會是哄我開心的吧？」
周全背著手走在前邊，略帶尖利的嗓音不緊不慢：
「你乾爹我看人還是沒怎麼出錯的。她是有這樣的能力的，而你，孩子，你傻裡傻氣的，乾爹我只希望上天能多降於你一些運氣吧。」
冗長的宮道長長綿延著，一邊得償所願，一邊歇斯底里。
棠梨宮中，貴妃指著跪在底下的，氣得臉色青紅。
「你這個賤婢，竟然真的將人傷得這般嚴重，我今早才好不容易挑選出來的人，你竟然輕而易舉給我毀了！」
若說那會兒貴妃只覺得是兩個奴婢之間的小爭小斗，她還能因為別樣的情緒偏袒維護自己貼身的紫煙。
可現在意識到紫煙害得自己好不容易能艷壓麗妃那賤人的機會也這麼沒了，這她怎麼還可能忍得了紫煙一個下人壞自己的事。
見紫煙竟然還敢躲，貴妃越發氣不打一處來，抓過剩餘的茶壺便猛地向她砸去。
紫煙驚慌失措，可惜已經閃躲不及了，被「嘭一聲」徑直撞到了額頭。
頭顱劇痛，緊接著一股濃稠溫熱的液體順著鼻樑嘩嘩嘩地流了下來，那個血腥味。
紫煙睜大了眼睛，猛地一聲大叫炸開了屋內擁擠壓抑的空氣。
貴妃原本正在氣頭上，靜謐之中竟然反倒被她這一中氣十足的一聲大叫嚇得渾身一驚，猛跳了起來。
一旁的幾個宮女下意識抬頭看她，貴妃丟了臉面，臉上一陣紅熱，氣急攻心。
越發氣得恨不得再抓一個砸死了紫煙，毫不留情地打罵道：「你這個礙眼的賤婢，趕緊給本宮滾出去！」
尖細而並不好聽的嗓音在空氣中輕輕震盪，很快便被午後襲來的熱風消融帶走了。
周希跟著周全在殿前侍奉，那俸祿自然是不低的，在他看來那舞跳的很好小宮女可謂是被欺負慘了。
竟然就只賠區區五兩銀子就掀過去了，周希現在想起來仍舊覺得心裡憤憤不平極了。
「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呢！」
「不然你還想如何？」周全瞥了一眼他打抱不平的樣子。
周全希氣急。
反正他就是看不過去！
周全瞧他，沉吟片刻後反倒只是問他：「所以你是覺得我勸解勸得早了？」
周希昂著頭，正義凜然：
「對啊，要我說就得等貴妃娘娘知道了事情原委，生個大氣，去將那惡毒的宮女重重幾十大板讓她長長記性才好。」
周全越回想當時那宮女趾高氣揚責罰眾人的樣子，「她那般惡毒的人不狠狠懲罰一次，一定會害很多人的。」
周全聽著他正義凜然的話，也沒反駁，只是忽地呵呵笑了一聲。
周希奇怪，莫名其妙道：「乾爹？你為何笑我？你難道不覺得應該這樣才好嗎？」
周希回頭看了一眼身旁這個純粹單純的小兒，長聲感嘆道：
「你也便是在我身邊有我看著了，不然這樣單純良善的性子，只怕早被這深不見底的皇宮吃了不下幾百次了。」
「啊？」
周希眼中含著疑惑，看著周全的背影漸漸走遠，依舊是一頭霧水。
「乾爹說我想的單純，那乾爹的意思是此事還能有另外一層深意的不成？」
「不然呢？」
周希追上去：「請乾爹指教。」
周全瞧了他一眼緩緩道：「乾爹我只說與你一次：你日後需記住，後宮這些女人們的紛爭，可半點不比朝堂上的爾虞我詐簡單過半分的。」
「你只覺得那小宮女良善無辜應當得到正義的對待，卻不明白，世間的事單論公正有時是說不清楚的。」
周希一聽便立刻又不服氣了，語氣氣憤地開口反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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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說不清！那漂亮的小宮女就是對的，打人欺負人的惡毒宮女就是錯的，小宮女就是應該得到儘可能多的補償，那打人的惡毒宮女就是應該得到足夠讓她記住教訓的懲罰！」
周全看著這意氣風發又正義凜然的乾兒子，一時間也不知是該欣慰他到此人生依舊心性純良還是該擔憂他日後的走向了。
他嘆了口氣。
「那是你沒看出來，貴妃娘娘心裡始終是偏向那個與她親近的宮女的。另外，正如你所說，她一個小宮女，容貌太過出挑了。」
周全在這宮裡那麼久，自然看得准，那小宮女雖沒半分打扮，妝容狼狽，可那樣貌——
周全嘆息地搖了搖頭。
女人空有美貌，反會招來許多禍端。
哎，何況是貴妃。
「貴妃出於這個原因，心裡對那個被欺負的小宮女並不太親近，若不是我們出現，即便那良善的小宮女不小心被她打死了，貴妃娘娘可能也不會同等地將那宮女賜死的。」
周希這次沒再很快出聲，他保持沉默地跟在乾爹身後，心中細細回憶著當時的場面，慢慢地似乎也有了些後知後覺地察覺。
對啊，若是貴妃娘娘不是有心偏袒，又怎麼會不在一開始過來時就問責，而是等著那壞宮女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呢。
周希越想，明白了什麼，心中頓時不免有些惆悵了。
他也長長嘆了一口氣。
「貴妃娘娘為什麼就要偏袒壞人呢？為什麼壞人反而更得人歡心呢？明明就是那善良的小宮女更好，跳舞也能跳的那般好，她這樣鄉下底層出來的小宮女能跳得那般好，想她此前應是努力學習了許久的。」
周全做事笨手笨腳，總不能像他乾爹那麼面面俱到，他深知將一件學成那般優秀是需要多麼痛苦的堅持。
「貴妃娘娘真是壞極了。」周希氣急敗壞地嘀咕罵了一句。
「世間之人，是不能憑喜好行事的。」
「我就是討厭助紂為虐的人！」
周希不假思考就反駁了乾爹的話，他就是覺得現在心中堵著一股火氣。
周全瞧著他那副樣子，沒與他多計較。
他這話罵的倒是說的沒錯，貴妃娘娘一貫是名家貴女，溫雅才女，可想想她既然能坐穩這貴妃之位的。
又怎會是個表現端方的才女那麼簡單。
周全看著自己乾兒子這般失魂落魄，還是不忍心，拍了拍他的脊背寬慰解釋：
「不過你也不必太傷心難過了，我看那小宮女雖心地良善卻也是個有定奪能決斷的清醒聰慧之人，這樣的人，絕對有能力讓自己過的比後宮裡這些女人們幸福順遂。」
周希低落的心稍微鬆了一些，他喜悅地抬頭看著乾爹的背影，又略帶期盼地開口問：
「真的嗎？乾爹你不會是哄我開心的吧？」
周全背著手走在前邊，略帶尖利的嗓音不緊不慢：
「你乾爹我看人還是沒怎麼出錯的。她是有這樣的能力的，而你，孩子，你傻裡傻氣的，乾爹我只希望上天能多降於你一些運氣吧。」
冗長的宮道長長綿延著，一邊得償所願，一邊歇斯底里。
棠梨宮中，貴妃指著跪在底下的，氣得臉色青紅。
「你這個賤婢，竟然真的將人傷得這般嚴重，我今早才好不容易挑選出來的人，你竟然輕而易舉給我毀了！」
若說那會兒貴妃只覺得是兩個奴婢之間的小爭小斗，她還能因為別樣的情緒偏袒維護自己貼身的紫煙。
可現在意識到紫煙害得自己好不容易能艷壓麗妃那賤人的機會也這麼沒了，這她怎麼還可能忍得了紫煙一個下人壞自己的事。
見紫煙竟然還敢躲，貴妃越發氣不打一處來，抓過剩餘的茶壺便猛地向她砸去。
紫煙驚慌失措，可惜已經閃躲不及了，被「嘭一聲」徑直撞到了額頭。
頭顱劇痛，緊接著一股濃稠溫熱的液體順著鼻樑嘩嘩嘩地流了下來，那個血腥味。
紫煙睜大了眼睛，猛地一聲大叫炸開了屋內擁擠壓抑的空氣。
貴妃原本正在氣頭上，靜謐之中竟然反倒被她這一中氣十足的一聲大叫嚇得渾身一驚，猛跳了起來。
一旁的幾個宮女下意識抬頭看她，貴妃丟了臉面，臉上一陣紅熱，氣急攻心。
越發氣得恨不得再抓一個砸死了紫煙，毫不留情地打罵道：「你這個礙眼的賤婢，趕緊給本宮滾出去！」
尖細而並不好聽的嗓音在空氣中輕輕震盪，很快便被午後襲來的熱風消融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