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魅魔補魔指南與阿弗納斯(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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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隻在夢境中以吸食他人精魂為生的魅魔而言,愛露莎總能清楚地感受到現實與夢境的邊界。

  於是分辨出自己如今正深處夢境之中——

  自己的夢境裡。

  這種感覺稱,畢竟哪怕是魅魔也很少做夢。

  她、又或者說她們這個群體,更偏向於進入別人的夢境中,牽引他們的思想達成相應的目的。

  所以愛露莎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夢境居然會是一片沙漠。

  如此的死寂。

  一如她逐漸乾涸的靈魂。

  乏力感襲來,她無暇顧及其它。

  只連忙向前邁進著,加快離開荒蕪的腳步,離開這乾旱的夢境。

  於是她走了一天、兩天……

  她開始打消離開荒漠的幻想。  只乞求不遠的前方能有一片綠洲。

  走了一個月、兩個月……

  就連綠洲都不必再有。

  只要一汪甘甜的清泉。

  可無情的烈日仍然炙烤著她失水的皮膚,

  燥熱讓她剝離了最後一片絲綢。

  赤露的足底緊貼在焦灼而粗糙的石礫上,痛苦才能讓她感到活著。

  她終於感到精疲力竭、就連身體中最後一絲的水分被榨乾。

  於是她最終匍匐在了大地,埋入生命的黃土裡。

  這一刻,她什麼都不願再想。

  只想將沙啞的嘶聲、穿過乾裂的嘴唇,向世界發出最後的乞求:

  「我、我想要……哪怕是,一滴水也好。」  神明與魔鬼的界限在她渾濁的雙眼中漸漸模糊了。

  一滴水。

  只要一滴水就好。

  她可以放棄本性、放棄忠誠、放棄真名。

  回饋給賜予她甘霖、拯救她性命的人,自己能能付出的一切。

  可並沒有誰能夠回應她的期盼。

  只有突如其來的狂沙驚動了這片貧瘠的荒漠,將熾熱的風暴呼嘯在她暗沉的皮肉上。

  將她席捲到躁動的半空中,風刃刮蹭著她乏力的腿股,刺破出嫣紅的鮮血、帶來一陣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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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連吶喊的氣力都沒有,甚至無法睜開雙眼。只是被粉碎成了其中的某一粒塵埃。在震盪的烈風中戰慄、哭泣、舒張……最終交融進了狂沙之中。

  風暴將她所有的塵埃裹挾,帶向夢境的另一個角落。

  那裡的烈日被烏雲籠罩,為她心中的燥熱帶來一抹清涼。

  她感到風暴退去了,跌落進了冰冷的湖泊,卻滋養了乾癟的皮膚。  讓她擁有睜開雙眼的氣力,看清自己徜徉的這片綠洲。

  她的軀體開始重新煥發光彩、逐漸變是一個新生的嬰兒,無瑕地徜徉在滋潤的甘泉里。

  而那洶湧的風暴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縷熾熱的微風輕撫著她的肌膚,像一雙無形的手掌,划過她嬌嫩的臉頰、脖頸,裹覆在她的足尖。

  承托著她,讓她擁有了直立的氣力。

  甚至能看清烏雲下淅瀝的小雨。

  雨水「滴答」落在她的額頭,順延著挺翹的鼻樑滑過嘴角,像是一滴香甜的甘露。

  於是她輕輕探出舌尖,任由甘霖滋潤起她鼓動的喉嚨。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擁有了遙望這片綠洲的心情。

  卻看到滴落在荒漠的雨水、鑽入了泥濘而濕潤的土壤,新生出一抹青翠而嬌艷的綠芽。

  它們掙脫開土壤的束縛、攀附成蔥鬱的枝葉、匯成一片繁茂的森林。

  萬物都要因為這場意外的甘霖復甦。

  就像是迎來了屬於這片荒土的春天。  愛露莎也跟著從夢境中甦醒了。

  她迷茫地望著天花板吊頂下的燈光,只覺林蛻變成了鋼鐵的叢林,管道與齒輪爭相密布著,隱約還能聽到引擎的轟鳴。

  「你醒了。」

  耳畔傳來的問候有些熟悉,

  「雖然事先做好了心理預期,但事實還是讓人感到意外……」

  就像是事後的免責聲明,唐起雙手為自己辯解,

  「我沒想到你是——這實在是有些違反常識了。」

  雖然剛從夢境之中甦醒,但想到那片荒漠、綠洲,和如今充盈的軀體,愛露莎知道他在說什麼:

  「也許你對我的工作存在一定的誤解。」

  「難道你們其實並不需要親自為客戶服務?」唐著一定探究學術的心態詢問。

  「人們在夢境中可以做到他們想做的一切,而我們做的只是將這份期望呈現給他們。換句話說只要讓他們想要的就可以了,為什麼要自己浪費力氣去滿足對方?」

  愛露莎理所當然的回答。  《魅魔的摸魚指南》第一章,要知道客戶追求的僅僅只是歡愉,而達成這個目的的方法有很多種。

  魅魔的眼中並沒有什麼忠貞觀念,所以哪怕唐破了她現實的壁壘,她也並沒有十分在意。

  只是把被子舉起、阻隔著唐視線進行一種演繹:

  「假設你現在身處夢境。」

  唐到愛露莎從被子之中穿透出來,搖曳起舞步,


  當她將阻擋視線的被單拿過一旁,唐而發現面前出現了兩個愛露莎。

  屬於幻影的那一個轉眼間飄散、消失。

  卻也讓唐識到魅魔的工作原理:

  「等同於在為他人工作的時候,真實的你其實只是將自己隱藏起來,在一旁偷看?」

  「我為什麼要看別人吃飯?」愛露莎歪頭不解,「在一旁睡覺,等到工作完成之後自動吸取靈魂精華不是更輕鬆嗎?」

  《摸魚指南》第二章,工作時間就是休息時間。  唐己大概猜到了她被送入監獄、充作戴蒙投名狀的原因了。

  如果把魔鬼當作需要掛在路燈上的資本家,那愛露莎一定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員工。

  「所以那些被關押在監獄的魔鬼,實際上都是業績沒能達標的淘汰者。」

  把業績差的魔鬼送入監獄充作自己的投名狀,留下高業績的魔鬼繼續在風沙洲中腐化靈魂。這怎麼能不算是一種降本增效?

  「誰知道呢?當初只說將我們關在牢獄裡三年,然後就會想辦法把我們都帶出去。但之後呢?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我培養的客戶都已經熬過了三個輩分,我卻要因為靈魂精華的不足死在牢獄裡。」

  愛露莎將被單裹在自己的身上,走到窗前、遙望遠方——這座佇立在長城上的塔樓位於長城最東方,以至於靠近北方的宿舍會正對西方的風沙洲,

  「那些在牢獄裡嘶吼的蠢貨,竟然還幻想著死後能回到九獄裡升任成更高階的魔鬼,可我很清楚、我們只能在冥河中重生為一個劣魔。忘記記憶、忘記思想,泡在岩漿里吱呀亂叫地像個卑微的嘍囉。」

  邪魔死後,其靈魂會重歸九獄。從生命的意義上講,他們不死不滅。

  可從現實的角度來講,一個失去記憶的自己還能稱之為自己嗎?

  「很高興你能在坐牢的這段時間裡自己想通一切,這能給我們的交流節省很多時間。」

  唐樣站起身來,「當時你在夢境中說過,只要我能帶你離開囚籠,你就會將你知道的一切告訴我——戴蒙到底想做什麼?」

  愛露莎訝異地回過頭來:「看來我真的被關押在監獄裡太久,對於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一無所知。」  「少廢話。」

  「別那麼心急好嗎?我的確承諾過將歷史告訴你,可我也還記此之前我說過另一句話。」

  「什麼?」

  「自由。」

  愛露莎湊近在唐耳畔——這對她來說有些。

  畢竟兩個人雖然在夢中有過交流,但大多數時候都像是此前一樣,經由夢中的幻境溝通、而真正的自己潛藏在角落中摸魚。

  她對這個男人沒什麼過多看法,只是將他當作一個能將自己帶出去的可能。還有類似於『這傢伙的靈魂碎片真夠足的』的備註。

  在邀請的最初,她也根本沒想過自己真的能夠掙脫牢獄的束縛。

  可大概是渴求的一切真的要因為對方的到來而到來時,她除了急促的呼吸之外也無法再表達更多:

  「解除一份合同、一個身份、獲取一個居所。能讓我安心留在這個世界的自由。」

  她當然不想回到九獄去。

  那紅黑色的焦土上只有惡魔與魔鬼至死不休的戰爭,遠不如這片被遺忘的土地更迷人。  感受著那縈繞在耳畔,有些炙熱、低吟的呼吸,唐識到自己的神智被這份旖旎所干擾。

  他一把推開愛露莎:「少來,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那難道我這麼直截了當的告訴你,你就會選擇相信了嗎?」

  愛露莎又攀附上他的身軀,

  「別這麼冷漠,當做是一場交易好嗎、親愛的?」

  「交易的前提是籌碼要對等。」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聽聽我能給你什麼呢?」

  「你總不會以為你的皮囊很值錢?」

  「我當然知道你不缺女人,但你說不定會缺一個能幫到你的嚮導——假如哪天你不小心跌進了九獄裡,我還能為你帶帶路呢。」

  她親吻上唐臉頰,這次卻並沒有被推開,

  「你給我自由,我為你獻上【真名】。」

  每一個邪魔都有與之綁定的、獨一無二的真名。  也許是一段舞蹈、也許是一段音樂,又或者拿金屬器皿刮蹭黑板的吱呀聲……但不論如何,掌握了邪魔的真名、便等同於掌控了它的一生。

  從今往後,地獄之中將不會再把你們之間的關係稱之為服務。

  而是奴役。

  唐異地打量她一眼:「交付了真名,還能稱自由?」

  「自由總是相對的,不是嗎?它不是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讓你擁有在不想做的選擇面前說不。」

  「那麼你不想做什麼?」

  「我不想工作。」

  「……」

  也許這是一個摸魚魅魔的真心話,從她失去了芭芭婭、唐補給之後便一蹶不振中便可以窺見一二。

  但唐想將話題帶到更偏遠的地方:

  「展示你的誠意。」

  眼看自己的魅惑沒什麼成效,魅魔也將唐離出去,嘆了口氣:  「好吧,反正你已經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

  那是她始終不能觸及的話題,任何一個單詞、或一個想要透露出去的想法,都會讓她從九獄的冥河中重生,

  「那麼就應該知道,是他集結了大荒漠的獸人進發南方長城。」

  「長城已經攻破。」

  「並不意外,這畢竟不是第一次——好、好,我有話直說,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嗎?」

  愛露莎不敢直視唐脅似的眼眸,連忙加快了語速,

  「總之,這一切都要從一千五百年前說起。

  「在九獄的通道被強行關閉之前,這片土地曾被邪魔所肆虐——因為一場關乎於惡魔與魔鬼之間的永恆血戰。」

  唐說過這個名詞——

  【猶如宇宙誕生之初所分化出的二元對立,那不僅僅存在善良與邪惡。

  同樣存在秩序與混亂。

  從本質上講,惡魔與魔鬼的血戰是整個宇宙的法則,秩序與混亂將永恆平衡這一概念的顯現。  它讓只懂戮與戰爭的惡魔衝破深淵、抵達九獄的第一層世界『阿弗納斯』,試圖將混亂遍及在每一片土地上、宣稱自己所代表的混亂真理。

  某些存在曾先知的預言著,這場持續了千百萬年之久的永恆血戰正在不斷加劇,而最終的結局終將打破平衡、以一方壓倒另一方的方式贏終勝利。

  而九獄的主人,阿斯蒙蒂斯似乎對這一點深信不疑。並著手為血戰的勝利、與未來征服其它守序位面而努力著——他堅信自己會成為宇宙中毋庸置疑的君王,向那些過去判罰、蔑視自己的神明復仇。】

  「而在一千五百年之前,一位魔鬼通過獻祭大量的靈魂、打通了這個世界與阿弗納斯的通道。無數的邪魔從通道之中奔涌而出,最初要將這個世界被混亂的火焰所焚燒殆盡——但他們很快便放棄了這個決定,直至通道也被人為堵死。」

  聽著愛露莎的敘述,唐所當然地回答道:

  「因為這本就是一片註定泯滅的垃圾場。」

  「沒人會在意一片湮滅的土地,就連邪魔都懶服它。但對於偉大的阿斯蒙蒂斯而言,這卻是一個贏戰的契機。」

  愛露莎繼續道,

  「他想要將永恆血戰的惡魔們,重新投入到這片土地下——就在燃素吞沒這個世界的那一剎那。」

  唐白這意味著什麼:「魔鬼會以數量的優勢贏戰,成為擴充九獄的第一聲號角。」

  「但通道卻在1500年前被封死,迄今也沒能找尋到衝破的辦法。」

  愛露莎理所當然道,  「那麼唯一的辦法,便是利用相同的方法,重新標定一處連通九獄的錨點。

  「獻祭靈魂、打開通道。

  「讓這片土地、重新墜入到阿弗納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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