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長城與收藏家(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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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長城與收藏家(4k)

  【遺失歷1001年8月30日。

  西維爾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放過他們一家人。

  以至於當第二天我們整裝待發離開時,回過頭望向他所駐紮的水源,這條藍龍還有些懵懂地與我對視。

  但對我來說,斬殺它們實在是有些麻煩。費力氣不說還討不到任何好處這群剛剛從地底鑽出來的巨龍可不像傳說中的它們一樣,巢穴中到處存放著寶貝o

  接下來的路程比較緊迫,最好是在聯軍趕到南方長城前與他們匯合,誰知道這一路上會遇到什麼麻煩?與其在幾條藍龍身上折損人手,還不如養精蓄銳繼續前進。

  這畢竟只是一片荒漠,方圓一百公里都找不到一處人煙,就算想害人都找不到目標。還不如等到南方長城重建之後讓領主聯盟統一解決,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多領份賞金。

  藍龍大概想不到人類會比他更功利。】

  【9月1日。

  昨天又說錯話了,臨到中午的時候撞上了一批豺狼人帶來的獸人一不對,這明明是他們埋伏在了我們前進的必經之路上,跟我的烏鴉嘴沒有半個銅幣的關係。

  這很容易理解,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作為獸人圈養的好狗,豺狼人想要報復回來也只能喊上背後的綠皮————

  我很想這麼說,直到戰後抓來一個老先知窺探思想,才發現他們正打算向著更南方前進、要與其它部落的獸人匯合。

  難道是聯盟的聯軍在長城為戰線帶來了壓力,迫使他們不得不收攏先前擊退的散兵?

  但想要再度集結先前那麼浩大的陣仗可沒那麼容易。

  老樣子,押作俘虜、侵入思想、改信教義。豺狼人交給大劍舞他們做成狗肉填補軍需————只希望天天都能撞見這類小型部隊,直到最後讓戴蒙發現我手下的綠皮居然比他還多。】

  9月2日,果然,命運女神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把玩人們的期望。

  偏偏在我想要撞上些麻煩的時候,送給我風平浪靜的一天。

  荒蕪的大地實在沒什麼記敘的心情,我只覺得遠方的高山越來越近了。】

  【3日,無事發生。被希瓦娜拉去探討馴服獸人的方法論,沒有耽誤行軍。】

  【4日,遇到一夥石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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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個組成的族群,矮的少年有兩三米,成人則有四五米之高。他們長著岩灰色的皮膚,面容枯槁、加上凹陷的黑眼睛顯得有些蒼老,但健碩如巨石般的肌肉又彌補了這一部分。

  他們對行軍多有謹慎,對我卻展示出了友好。

  利用先前在咕嚕咕嚕那裡學到的少量巨人語,輔以肢體動作和在大地上繪製圖案,我得知他們是感知到了更南方的危險,而被迫向灰色山脈遷徙。


  詢問他們一路上有沒有看到綠皮,他們回答踩死一批之後沒人願意再招惹他們,大多是擦肩而過,看他們向更南方去了,這對應了我前兩天的猜測。

  可讓人疑惑的是,他們同樣見到了聯軍,說他們身披盔甲如同銀色的浪潮,更有甚者還騎著飛龍——那大概是龍金城的飛龍騎兵隊。

  在他們的身上並沒有看到太多的傷勢,這意味著獸人沒再與他們發起正面衝突,也許是刻意避開了他們的必經之路。

  難道他們是打算集結起來,向著風沙洲進發?】

  【5日,一道灰色的牆影從地平線上冒出頭來。

  它實在是過於宏偉,而平原的視野又足夠開闊,以至於明明相隔很遠的距離也一就能看到那中空的豁口。

  沒有看到獸人,這讓人感到不安。希望坎徳利安那邊有所警惕,至少要堅持到我們帶著食物回到風沙洲————

  看來要加快進程了。】

  【6日。

  長城的影子更清晰了,甚至已經看到了中段的缺口。那大概是以太壁壘被沖碎後所留下的殘垣。

  眯著眼睛看,甚至能看到少許細節,中空的地帶之間似乎被什麼所連接著,像是切開蓮藕後斷面上仍然拉扯的粘絲。

  但它們太過稀疏,所以我更願意稱之為奇械師們為數不多的頭髮。

  不過那裡並非是我們的目的地,暫時還沒有離開長城前往大荒漠的打算。人

  們口中有去無回的大荒漠,時常像是警鐘一樣提醒著我「當前等級不足,請日後再來探索吧」。

  冒險不是送死,我們的目的地是偏向東方的黃金山脈臨近山脈的漆黑瞭望塔,是關押重犯的長城監獄。

  那裡有我想知道的一切。】

  【7日,南方長城。】

  望著眼前那堪稱奇觀的宏偉城牆,唐奇不由在日誌中如實記敘著【假如你出生在泰倫帝國,南方長城這兩個字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會太過陌生。

  甚至就在人們口口相傳的故事裡、課堂偷看的畫本上、樓下牆壁的塗鴉中————一切能被你發現的角落,都能見到一個偉岸的身影——熔金一世擊退獸人大軍、從龜裂的大地上支撐起一整座城牆的傳說。

  與東大陸一樣,為了抵禦獸人的侵略,泰倫帝國的邊境上也有這樣一座長城,由灰燼山脈一直延綿到海岸線上。

  甚至為了歌頌熔金一世的功績,宣揚屹立不倒的長城與國防。在泰倫帝國中

  時常能聽到不明真相者,貶低東大陸的長城不過是對帝國長城拙略的模仿,戲謔東大陸兩百年前所歷經的浩劫。

  可只要你真正地目睹過兩座長城,那你便理應明白這番言論就像是指著爸爸說他抄襲了兒子一樣可笑。

  那漆黑的城牆遮天蔽日,單以目測便有百米之高。在風蝕下呈現一種紅棕的古銅色,如同神明將手掌扎入大地後強硬拔出了整個世界的脊樑、橫插在兩座山脈之間。

  牆體之上密布著粗細不一的金屬導管,奧能在纜線上如流水一般淌過,這讓上面刻印的犧牲者姓名都忽明忽滅,卻像是照亮長城的明燈,直至抵達噴吐蒸汽的散熱塔樓。

  數以百萬計的齒輪大小不一,填充在金屬管道的更深處,像是活過來一樣不斷咬合、重複了上千年的時光。

  也許當你真正抵近它之後,就很難再把它看作是一堵簡單的城牆。或許你會願意稱呼它為巨人、或是一位荒漠的守望者。

  纜線是他的皮膚,齒輪是他的肌肉,蒸汽是他的嘆息。】

  「等等、別再靠近了!」

  聯軍中的冒險者們不乏出身於南方長城,他們很清楚這堵長城在獸人逼近是會發生什麼。

  可長城的視野遠比他們更廣闊,就在他們呼喊的剎那間,大量蒸汽開始向天空升騰,耳邊的鋼鐵咬合聲也越發轟鳴。

  千百架漆黑的弩炮從城牆之中延申出來,以齒輪驅動的曲柄支架格外引人矚目,那足以讓弩炮完成幾乎恆定的發射與裝彈循環、為守城提供無限火力。

  可比起那更富奇械風格的城牆,它看起來還是顯得落伍。

  很難想像,他們竟然會為這樣一座頂尖堡壘配備如此落後的反擊設施—一就連沒去過泰倫邊境的唐奇都知道,那裡的城牆上已經配備了高精的魔導炮。

  全軍佇立在灰敗平原之上,沒再向前一步。

  而那一台台暴露的弩炮也只是保持蓄勢待發的狀態、指向軍隊。

  「他們在審視我們?」有人遲疑問道。

  曾經駐紮在長城上的傭兵們搖頭道:「沒這個說法一偵測到敵人就會發動炮擊。所以是我們已經被列入了打擊範圍,但是在關鍵時刻被叫停了。」

  「為什麼?」

  在眾人的遲疑聲中,唐奇看到正前方的一座散熱塔最底端,一扇圓形的鋼鐵大門在齒輪的轉動中推開。

  一個雪白的身影向人群衝來,像是在灰色大地上一道穿梭的疾風。

  唐奇眨了眨眼,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不會吧————」

  「哥哥!」

  安比的呼喊由遠及近,迴蕩在唐奇的耳畔。

  比起重逢的喜悅,更讓唐奇疑惑的是:「我不是讓他們把你帶回家嗎?」

  疑問間,小姑娘已經撲在了唐奇的胸口,像只樹懶一樣掛在他的身上:「因為中途接到了任務,所以要和隊伍一起南下找哥哥!」

  「任務?」

  唐奇反應過來,終於意識到絲黛拉所說的一夥冒險者」究竟代表著誰他當時還認為絲黛拉懶得詳述那伙冒險者的身份,便等著抵達南方長城後找個機

  會碰頭。

  現在想想,自己的小隊名稱好像就是【一夥冒險者】?

  「所以是你們找到了破損的稜鏡?」

  安比點點頭:「我們還遇到了大罐頭!」

  「那又是誰?」

  唐奇調整了小姑娘的位置,讓她掛在自己的背上、好看清遠方長城下等候自己的一眾夥伴,便看到有個一身板甲、戴著鋼盔像是罐頭的傢伙正向自己招手。

  臨近長城之後,看清對方胸口的聖徽他才認出來:「亞瑟?」

  「啊、好久不見。」他還靦腆上了,尷尬地撓撓頭。

  「抱歉、唐奇先生,我沒有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任務一一但這段路程上我也在竭盡全力保護安比,沒讓她受到,呃、太嚴重的傷害。」

  想到一路的經歷,與蒙卡的交鋒,溫迪就像做錯事情一樣低下了頭。

  「不,這不算什麼。」唐奇反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你看她現在還精神著呢。」

  「是啊,她這一路上可開心著呢,完全都不想家。」哈勃哈爾哭喪著臉嘆息一聲,顧家的男人在冒險小隊中總是顯得格格不入。

  正想詢問他們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一聲伴隨著嗡鳴、如同從留聲機中發出的粗糙音節落入唐奇的耳畔:「各位先生、小姐。時間就像指尖的流沙,敘舊與回憶或許可以等到一切結束之後,搭配一杯香醇的【末班咖啡】慢慢品味。」

  唐奇的視線越過一眾人的肩頭,才發現在大門的漆黑深處,一雙閃爍藍色光芒的眼睛正逐漸逼近。

  他走近的每一步都伴隨著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響,腳步與不知從哪傳來的秒針「滴答」聲齊聲並進,最終在陽光下展露那金屬質地的軀殼:「現在讓我們撥動指針、加快步伐,至少也要將【以太稜鏡】先修復再說。

  55

  唐奇見過他,在一千年前的蛇人神殿中,當時這位構裝體還品嘗著機油。

  不過比起千年前的差別,大概是他將自己的胸口調換成了一個圓形的時鐘,又被套在了一件亞麻襯衫里,從而顯得身軀有些魁梧。

  「您是————」

  「【收藏家】。不必自我介紹,溫伯格先生。我對您的經歷與為人都十分了解,甚至藏品中還有幾份《指南》的手抄稿。您的聲名賦予了它們價值。」

  他像是一位紳士般鞠躬行禮,最後側過身子,將唐奇連同身後的聯軍一併帶入城牆之中,「星光女士已經提前打好了招呼,卻沒告訴我會有這麼多人。所以只能安排您身後的士兵住在底層的通鋪一那裡還聚集著大量難民,有些擁擠。但乾癟的海綿也擠不出一滴水,我們別無選擇。」

  跟隨著收藏家走入長城內部,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走入下水管道。耳邊的噪音與渾身的燥熱緊跟著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附著在皮膚表面的濕冷。

  像是察覺到了一眾人的疑惑,收藏家耐心解釋著:「長城內壁流轉著冷卻液,用以為內部降溫。鋼板隔絕著工坊區運轉時不可避免的巨響,所以無需擔心燥熱會吞噬你的理智。」

  每隔二十步有一盞鑄鐵壁燈,被磨砂玻璃籠罩的【不滅明焰】綻放著暖黃色的光暈,得以看清整個長城的內部由拋光的鋼板構成。

  地磚並不完全嚴絲合縫,它們之間鑲嵌著一條細細的黃銅條,在燈光下泛起柔和的金色,【真實視覺】告訴他銅條上還有魔網涌動。

  忽然,在抵達一個轉角時,收藏家停下了腳步:「在分流之前,我有必要詢問諸位一句,你們是否有將另一枚丟失的【以太稜鏡】帶在身上?」

  唐奇喊向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被淹沒的貝拉。

  她像蛇一樣穿梭在人群中,最終手捧稜鏡走到收藏家的身前。

  構裝體大概是沒有情緒的,所以唐奇聽不到收藏家的笑聲。

  偏偏在那機械似的語氣中,他總覺得自己聽到了一絲得意。

  收藏家點點頭,向貝拉伸出一根大拇指:「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貝拉眨了眨眼:「你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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