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出兵！
第156章 出兵！
「諸位。」
維倫迎著晨光，站在高台中央。
台下整齊列隊金甲士兵，他們全副武裝，如新生的太陽。
維倫取出了魯特琴。
相比里拉琴的柔和優雅，魯特琴多了幾分力量感與動態變化。
維倫撥動琴弦，以渾厚的曲調起勢：
一朝陽灑在金石與隘口—正喚醒沉寂的田疇—晨露滋潤昔日的傷口令希望再奔流我們即將踏上征途，一以誓言和堅守—還原山河原有的錦繡一曲唱罷，旭日光芒如洪流般恰好漫過遠方群山，鋪灑在大地。
主兵們緊握長矛震地，發出齊聲的高呼：「嗬！」
昨夜在辦公室會面後，維倫將軍官打算帶領一批人馬從正面攻城的計劃告訴了瑟麗絲，她並沒有感到麻煩或是厭煩，反倒十分高興。
正面進攻意味著更多的殺戮與傷亡，那顯然更容易吸引莫莉緹絲的注意力。
而她也連夜委託塔蘇德在埃什梅拉的城門外又增加了一道傳送門。
事實上，瑟麗絲早就料到在戰前會出現增多傳送地點的可能，她在設計傳送魔法陣時也做了預留—
這就相當於————
她的「代碼」擁有極強的兼容性。
【當埃什梅拉的大部分人還沉溺在一夜狂歡後的疲憊中，街上只有零星的市政人員在清理街道時，金甲軍團迎著朝陽現身了。】
【據軍官親口描述，當他領兵進城時，幾乎沒有遇到反抗的市民，而那些市政人員更是掉頭就跑。】
【可他們並沒有跑出多遠，就聽見了情熱幻夢之庭傳來的戰鬥的呼聲。】
【軍官極為後悔，他覺得所謂的「正面攻城」是個騙局，他沒想到傳聞中的埃什梅拉竟然如此脆弱，原來真正的戰場只在情熱幻夢之庭。】
【那些口口聲聲喊著自由的人們，在看見全副武裝的士兵後，覺得自由也未嘗不可以捨棄。】
【命才是最重要的。】
【這無疑印證了我之前對埃什梅拉的猜測，如果舉兵進攻的不是貝拉奎爾家，而是舊日，埃什梅拉一樣會輕易淪陷。】
【當然，這也不是能夠掉以輕心的理由。】
【暴動不可避免，但這也是訓練士兵們的最佳時機。】
【另一邊，情熱幻夢之庭的情況就沒有城外那般輕鬆。】
「我們先上，給你們開路。」
阿瑟爾親自率領親兵從瑟麗絲的辦公室沖了出去。
他的金甲在朝陽下熠熠閃光，背後還披著印有貝拉奎爾家族徽章的藍色披風。
他單手握巨劍，似能斬殺一切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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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手舉著足以遮住大半身體的塔盾，又可以抵擋絕大多數的攻擊。
維倫難以想像阿瑟爾是怎麼做到將巨劍與塔盾同時握在手中的一這兩件裝備加上身上的盔甲，恐怕比維倫整個人還要重。
看著阿瑟爾魁梧壯碩的身體和凜然的氣勢，維倫一時覺得他有點像是自己前世見過的————
蓋倫。
正如瑟麗絲所承諾的那樣，稅骸官們並未進行抵抗，他們站在中庭的走廊兩側，待阿瑟爾與士兵經過後，又紛紛跟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直到離開稅政區域，軍隊都沒有遭到到攻擊，但輕鬆並未持續太久，執行庭的官員、
也就是那些職業者們，將士兵們堵在了走廊的盡頭。
上百名執行官橫成兩排，將通往內庭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前排的官員拿著各種武器，後排的官員錯位站立，不停地朝著走廊這邊施展各種魔法。
火焰與冰霜交替在士兵們身前炸開，更有甚者竟然朝著眾人投來水彈，而後借著眾人身上和腳下沾滿水漬，又放出閃電魔法。
水電工！
儘管瑟麗絲與其他掌握魔法的稅骸官給前排的士兵們上了防護魔法，但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
「跟上我！」
阿瑟爾用塔盾擋在最前面，扭頭對著身後的士兵們低喝一聲，旋即繃緊渾身肌肉，腳下也升起一道勁風。
他發動了戰技——衝鋒！
【直到現在我還在想，那些執行庭的官員看到阿瑟爾朝著他們衝來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壞消息，敵人里有一座山。】
【更壞的消息，山動了！】
【毫無疑問，戰技能夠提升戰鬥力，但具體的提升效果還要看使用的人。】
【對於我這種體格的人來說，衝鋒顯然不合適。】
【但對阿瑟爾來說————】
「嗬啊！」
頂著一堆魔法攻擊衝到敵群中的阿瑟爾發出一陣暴喝，他的金屬塔盾都已被火焰燒紅，但他仍未鬆手，反而將盾舉起又猛地下砸，直接將面前一名執行庭官員的雙腳砸斷，氣勢還震退了身旁幾名官員。
執行庭的陣型陡然大亂，那些施展魔法的官員都不由得向後退去，而阿瑟爾又將巨劍橫掃，頓時腰斬了周圍幾名官員。
在阿瑟爾破開敵陣後，所有跟在後面的士兵如潮水般從走廊里湧出，將所有的招數全都招呼在了官員身上。
彌拉娜與士兵們一同沖在最前面，她身著板甲，陽光與聖光在她周身縈繞。
布倫達則發揮了他作為牧師應有的作用，不斷地向那些受傷的士兵們施展療傷術，同時也用雙錘隨著士兵一同推進。
小綠帽守護著艾莉，幫她擋下來自各個方向幾乎一切的傷害，艾莉可以放心的施展各種攻擊魔法。
至於維倫，他則在後方不停搭弓拉箭，將那些試圖逃到內庭的官員們悉數射穿。
殺完了。
內庭門前堆滿了官員們的屍體，血流沿階而下，宛若一條殷紅溪流。
「大人。」
就在阿瑟爾準備推開內庭的大門時，一名士兵走上前來，「大人，接下來讓我們在前面吧。」
無疑，領主親自破陣能極大的鼓舞軍心，而貝拉奎爾家族向來都是與士兵一同衝鋒陷陣。
但在這扇看似安靜的大門後，隱藏的或許是敵人提前布好的機關與陷阱。
「大人，讓我們先衝進去吧。」
又有十幾名士兵同時上前，對阿瑟爾請求道。
【當看到士兵們願意為了他們的領主而不顧生命危險時，我的內心是很感動的。】
【可是————這群士兵，甚至於阿瑟爾，難道一點都不懂魔法嗎？】
【他們不知道有一個叫法師之手的戲法嗎？】
「讓我來吧。」
瑟麗絲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走到前排，伴隨著掌心光芒流動，一個漂浮的幽靈手出現在了內庭的門前。
「做好防禦準備！」
阿瑟爾眉頭輕皺，對著士兵們沉聲下令。
士兵們頓時排成整齊隊列，將維倫等人與稅骸官們護在了中間。
「轟隆！」
沉重的大門被法師之手猛然推開，維倫壓低了身子，看不見內庭的狀況，但只覺頭頂上飛過了無數的法術與箭矢，持續了至少半分鐘。
【馬士基的抵抗終究是無力的。】
【事實上，在他施展完所有手段、當我們衝進內庭的時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清楚，有人要他的命。】
「你們————你們是誰！」
馬士基穿著一襲盔甲，頭髮亂如雞窩，不停揮舞著手裡金燦燦的短劍，渾身都在顫抖。
顯然，他並不認識貝拉奎爾。
周圍僅剩的幾名執行庭官員與奴僕將馬士基圍在其中，他們看上去也十分害怕。
「又見面了，馬士基大人。」
維倫走到隊伍前方來，面帶微笑地看著馬士基。
「你，是你！」
馬士基認出了維倫的模樣，「你要幹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我給你的賞賜還不夠多嗎！」
他回想起了維倫幫他追回稅款的事情。
「當然，大人。」
維倫點了點頭，「我根本看不上那點可憐的賞賜。」
「那你想要什麼！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要埃什梅拉這座城，要你馬士基的命。」
維倫搭上三箭，朝著一旁的執行官射去。
「噗！」
那執行官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箭矢射穿了腦袋，帶著溫度的鮮血迸濺在了馬士基的臉上和身上，讓他雙眸瞪大，身形不穩，險些癱坐在地。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馬士基用尖嘶的嗓音喊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女王欽點的貴族，是德邁恩大人的附庸！你占領我的領地，犯下了死罪！」
「那又如何？女王讓你囤積兵力對抗舊日，你不也一樣抗命了嗎？」
維倫挑了挑眉，「還記得嗎？馬士基大人，我曾給過你機會，可你拒絕了我。」
「機會？什麼機會？」
聽到這話，馬士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你告訴我！我可以彌補！」
「不，現在不需要你來彌補了。」
維倫微微搖頭，「但我可以讓你死的明白一些。」
他又搭上了箭矢，「我的要求是頒布律法，蓄養軍隊，扭轉埃什梅拉的混亂局面。」
「可你以追求自由、擔心麻煩拒絕了我，與其讓你繼續保有埃什梅拉，等舊日入侵時拱手送人，不如把這座城交給更有能力的家族來管理。」
「當然，我知道你是德邁恩的附庸，不過你放心，我有一天也會帶兵踏上他的領地，將他從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趕下來。」
「在舊日面前心存不軌、軟弱怕死的人，都將接受審判。」
說罷，維倫眼神一凜，拉滿弓弦—
伴隨著「噗」的一聲悶響，馬士基的腦袋被瞬間射穿，連身子也被巨力帶著後退，直接仰躺了地上。
「至於你們————」
維倫的視線又掃過那群不知所措的奴僕與官員。
領主已死，面對數百名金甲士兵，這些人沒有任何反抗的欲望。
「都去陪他吧。
維倫冷聲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坦白來講，我曾有那麼一瞬間產生過心軟的想法。】
【畢竟能多一個人，就可能多一份對抗舊日的力量。】
【但這只是可能。】
【即使看見馬士基倒在血泊中，那群人雖未繼續反抗，也沒有向我等求饒。】
【好吧，死就死了。】
【留著這些與馬士基關係親近的人，或許也是一種潛在的危險。】
在清空內庭所有的人後，維倫站在走廊前，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正在清剿物品的士兵們，內心一時有些感慨。
尤其是那些死去的執行官，如果他們能追隨像阿瑟爾這樣明智的領主，下場或許就不會這樣。
至少他們不會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不過，這樣的經歷不會是最後一次。
維倫清楚，如今阿維蘭王國有很多像馬士基一樣的領主，而他要做的就是，要麼規勸這些領主作出改變，要麼找更合適的人取代他們。
他不會自詡正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但他想要徹底擊潰舊日，他想要活命。
而他的命，和其他所有人的命一樣，都需要無數人的努力。
思緒間，維倫走到馬士基的屍體前，躬身撿起了他身旁的短劍。
這柄劍並不像普通的劍那般光滑，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淡的、仿佛被火焰舔舐過的暗啞鋼灰色，帶有細微的龜裂紋理。
光線照上去不會被反射，反而像是被這些細微的裂紋吞噬，讓劍身籠罩在若有若無的陰影中。
劍刃的曲線如同一根因劇痛而蜷縮的神經，賦予了它不自然扭曲的同時，還有一種動態的詭異美感。
劍柄則纏繞著因年深日久而變得暗紅髮黑的原皮條，手感乾燥而堅韌。
上面的污漬無法分辨是血跡、汗液還是歲月的浸染，牢牢地貼合掌心，提供一種令人不安的穩固抓握。
「艾莉，來鑑定一下這把劍。」
維倫扭頭喚來艾莉，將劍遞給了她。
片刻過後，艾莉沉聲開口：「短劍的製作者將它命名為真實之殤」，這是未經強化過的短劍，具備與它名字相同的魔法效果。」
「它造成的傷口很難徹底癒合，甚至能連通使用者自身的魅力，從而對敵人的心靈造成衝擊。」
「即使是面對幻象、構裝體甚至不死生物這樣沒有真實肉體的存在，也能造成顯著的魔法傷害。」
說著，艾莉又將劍還了回來，」它很適合你，維倫。」
「真實之殤，靠魅力造成魔法傷害嗎————」
維倫握著手中的短劍，思索著艾莉的話。
毋庸置疑的是，在小隊五個人里，詩人的魅力是最高的，其次大概是彌拉娜。
可彌拉娜擅用的是長劍，短劍會限制她的戰鬥力。
自從維倫選擇不再當一個「花瓶」開始，他就只會使用遠程的弓箭，這把短劍恰好能彌補他近戰能力的不足。
未來等他晉升時如果再選擇兼職聖武士，一記【至聖斬】下去，憑藉著聖光與心靈雙重傷害，恐怕是捅誰誰死。
不錯的收穫！
【繼小隊三人在深淵得到適合他們的裝備後，詩人終於也迎來了史詩般的提升！】
【我仔細擦拭清理過這柄短劍，試圖將劍柄上那些污漬祛除，結果發現那似乎不是污漬，而是本身魔法效果的顯現。】
【看來詩人以後要經常鍛鍊一下身體，畢竟彌拉娜曾經接受過系統的戰鬥訓練，但我當初在詩人學院的時候，訓練強度並沒有那麼高。】
【如果我能磨練出像彌拉娜那般的力量，再服下巨人靈藥，巨龍沒準也擋不住我的第二劍！】
獲得裝備的欣喜沖淡了維倫內心的感慨，他收下短劍，準備去樓上尋找阿瑟爾。
在占領內庭後，阿瑟爾正與幾名親兵檢查著關於埃什梅拉的種種文件，稅骸官們在一旁輔助，將埃什梅拉的財政狀況詳細匯報給了他們新一任領主。
不過瑟里絲和塔蘇德卻攔住了他。
「不要被勝利沖昏了頭腦，詩人。」
瑟麗絲面色看上去有些沉重，「為了埃什梅拉未來的穩定，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別嚇唬年輕人了，瑟麗絲。」
塔蘇德就顯得輕鬆一些，他上前拍了拍維倫的肩膀，「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帶著你的朋友們離開，弒神可比攻打埃什梅拉要難得多。」
交談之際，凱琉斯提著一個布袋趕了過來，阿瑟爾也從樓上下來，走到了眾人跟前。
最讓維倫意想不到的是，骷髏餐廳的布蘭那名體型絲毫不亞於塔蘇德的男人，也來到了內庭。
「塔蘇德，你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布蘭懷中抱著一尊神像，袖有著一頭彎曲長發，長長的鬢毛一直蓄到下巴邊緣，看上去是食神古斯塔穆斯。
「等今天過後，你必須要嘗試一下我的不朽者套餐」。
，「看在古斯塔穆斯的份上，當然。」
塔蘇德點了點頭，「如果我背棄約定，恐怕我的神明會懲罰我以後再也喝不到甜美的酒。」
兩人看上去關係不錯，和維倫之前印象中完全不同。
當初在骷髏餐廳時，布蘭可是當著維倫的面吐槽過塔蘇德只吃低劣食物的。
「你們————」
維倫有些詫異地開口。
「噢孩子！你作為詩人，應該比我們都清楚，我們的人生不過是在演戲。」
看出維倫的不解，塔蘇德笑著解釋道，「想要徹底消滅一個邪教組織和邪神，你不能總是從外部入手，也需要有人在內部滲透。」
他瞟了一眼布蘭，「我們的布蘭充當的就是後者這樣的角色，為了博得那群信徒的信任，他不得不時常用最難聽的語言咒罵我。」
「但這並不影響我們兩個人的關係，畢竟我們兩人各自信奉的神明，同樣也是一對摯友。」
好吧，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把這些都喝下去。」
一旁的凱琉斯從布袋裡取出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藥劑，分發給眾人，」老實說，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短時間內煉製這麼多不同種類的魔藥了。
凱琉斯沒有仔細交代這些藥劑的成分和效果，但維倫喝下其中三瓶後，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方才戰鬥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的視線也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還隱約聽見了一些平常聽不見的細微聲音。
誘殺莫莉緹絲的場地選在了中庭通往內庭的走廊，這裡的屍體最多，其中不乏有身體不完整且死相極其慘烈的人。
地上的血跡還未乾涸，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布倫達沒敢喝下凱琉斯給的魔藥，所幸他堅持著沒有暈過去。
瑟麗絲在四面的角落裡布設了魔法設施，據她所說，這是為了防止莫莉緹絲逃脫的裝置。
這與當初她對小綠帽施展的七環【魔力監牢】相似，只不過被布設成了一種儀式魔法，能夠發揮更強大的威力。
一切準備就緒，塔蘇德在中心位置畫下了一道魔法陣，與維倫之前見過的那名薄暮社信徒畫的有幾分相似。
而瑟麗絲則輕聲開口唱起了歌謠：
腐朽的軀殼終將凋零，一永夜彼岸的召喚正在低吟，莫莉緹絲女士早已點亮引路的星。
一斷裂塵世之繭，讓靈魂自由前行，—隨她去吧，一隨她去吧！
前往那無瑕的永眠之境。
「諸位。」
維倫迎著晨光，站在高台中央。
台下整齊列隊金甲士兵，他們全副武裝，如新生的太陽。
維倫取出了魯特琴。
相比里拉琴的柔和優雅，魯特琴多了幾分力量感與動態變化。
維倫撥動琴弦，以渾厚的曲調起勢：
一朝陽灑在金石與隘口—正喚醒沉寂的田疇—晨露滋潤昔日的傷口令希望再奔流我們即將踏上征途，一以誓言和堅守—還原山河原有的錦繡一曲唱罷，旭日光芒如洪流般恰好漫過遠方群山，鋪灑在大地。
主兵們緊握長矛震地，發出齊聲的高呼：「嗬！」
昨夜在辦公室會面後，維倫將軍官打算帶領一批人馬從正面攻城的計劃告訴了瑟麗絲，她並沒有感到麻煩或是厭煩，反倒十分高興。
正面進攻意味著更多的殺戮與傷亡，那顯然更容易吸引莫莉緹絲的注意力。
而她也連夜委託塔蘇德在埃什梅拉的城門外又增加了一道傳送門。
事實上，瑟麗絲早就料到在戰前會出現增多傳送地點的可能，她在設計傳送魔法陣時也做了預留—
這就相當於————
她的「代碼」擁有極強的兼容性。
【當埃什梅拉的大部分人還沉溺在一夜狂歡後的疲憊中，街上只有零星的市政人員在清理街道時，金甲軍團迎著朝陽現身了。】
【據軍官親口描述，當他領兵進城時，幾乎沒有遇到反抗的市民，而那些市政人員更是掉頭就跑。】
【可他們並沒有跑出多遠，就聽見了情熱幻夢之庭傳來的戰鬥的呼聲。】
【軍官極為後悔，他覺得所謂的「正面攻城」是個騙局，他沒想到傳聞中的埃什梅拉竟然如此脆弱，原來真正的戰場只在情熱幻夢之庭。】
【那些口口聲聲喊著自由的人們，在看見全副武裝的士兵後，覺得自由也未嘗不可以捨棄。】
【命才是最重要的。】
【這無疑印證了我之前對埃什梅拉的猜測，如果舉兵進攻的不是貝拉奎爾家，而是舊日，埃什梅拉一樣會輕易淪陷。】
【當然，這也不是能夠掉以輕心的理由。】
【暴動不可避免，但這也是訓練士兵們的最佳時機。】
【另一邊，情熱幻夢之庭的情況就沒有城外那般輕鬆。】
「我們先上，給你們開路。」
阿瑟爾親自率領親兵從瑟麗絲的辦公室沖了出去。
他的金甲在朝陽下熠熠閃光，背後還披著印有貝拉奎爾家族徽章的藍色披風。
他單手握巨劍，似能斬殺一切強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另一隻手舉著足以遮住大半身體的塔盾，又可以抵擋絕大多數的攻擊。
維倫難以想像阿瑟爾是怎麼做到將巨劍與塔盾同時握在手中的一這兩件裝備加上身上的盔甲，恐怕比維倫整個人還要重。
看著阿瑟爾魁梧壯碩的身體和凜然的氣勢，維倫一時覺得他有點像是自己前世見過的————
蓋倫。
正如瑟麗絲所承諾的那樣，稅骸官們並未進行抵抗，他們站在中庭的走廊兩側，待阿瑟爾與士兵經過後，又紛紛跟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直到離開稅政區域，軍隊都沒有遭到到攻擊，但輕鬆並未持續太久，執行庭的官員、
也就是那些職業者們，將士兵們堵在了走廊的盡頭。
上百名執行官橫成兩排，將通往內庭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前排的官員拿著各種武器，後排的官員錯位站立，不停地朝著走廊這邊施展各種魔法。
火焰與冰霜交替在士兵們身前炸開，更有甚者竟然朝著眾人投來水彈，而後借著眾人身上和腳下沾滿水漬，又放出閃電魔法。
水電工！
儘管瑟麗絲與其他掌握魔法的稅骸官給前排的士兵們上了防護魔法，但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
「跟上我！」
阿瑟爾用塔盾擋在最前面，扭頭對著身後的士兵們低喝一聲，旋即繃緊渾身肌肉，腳下也升起一道勁風。
他發動了戰技——衝鋒！
【直到現在我還在想，那些執行庭的官員看到阿瑟爾朝著他們衝來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壞消息，敵人里有一座山。】
【更壞的消息，山動了！】
【毫無疑問，戰技能夠提升戰鬥力，但具體的提升效果還要看使用的人。】
【對於我這種體格的人來說，衝鋒顯然不合適。】
【但對阿瑟爾來說————】
「嗬啊！」
頂著一堆魔法攻擊衝到敵群中的阿瑟爾發出一陣暴喝，他的金屬塔盾都已被火焰燒紅，但他仍未鬆手，反而將盾舉起又猛地下砸，直接將面前一名執行庭官員的雙腳砸斷，氣勢還震退了身旁幾名官員。
執行庭的陣型陡然大亂，那些施展魔法的官員都不由得向後退去，而阿瑟爾又將巨劍橫掃，頓時腰斬了周圍幾名官員。
在阿瑟爾破開敵陣後，所有跟在後面的士兵如潮水般從走廊里湧出，將所有的招數全都招呼在了官員身上。
彌拉娜與士兵們一同沖在最前面，她身著板甲，陽光與聖光在她周身縈繞。
布倫達則發揮了他作為牧師應有的作用，不斷地向那些受傷的士兵們施展療傷術，同時也用雙錘隨著士兵一同推進。
小綠帽守護著艾莉，幫她擋下來自各個方向幾乎一切的傷害，艾莉可以放心的施展各種攻擊魔法。
至於維倫，他則在後方不停搭弓拉箭，將那些試圖逃到內庭的官員們悉數射穿。
殺完了。
內庭門前堆滿了官員們的屍體，血流沿階而下，宛若一條殷紅溪流。
「大人。」
就在阿瑟爾準備推開內庭的大門時，一名士兵走上前來，「大人，接下來讓我們在前面吧。」
無疑，領主親自破陣能極大的鼓舞軍心，而貝拉奎爾家族向來都是與士兵一同衝鋒陷陣。
但在這扇看似安靜的大門後，隱藏的或許是敵人提前布好的機關與陷阱。
「大人，讓我們先衝進去吧。」
又有十幾名士兵同時上前，對阿瑟爾請求道。
【當看到士兵們願意為了他們的領主而不顧生命危險時，我的內心是很感動的。】
【可是————這群士兵，甚至於阿瑟爾，難道一點都不懂魔法嗎？】
【他們不知道有一個叫法師之手的戲法嗎？】
「讓我來吧。」
瑟麗絲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走到前排，伴隨著掌心光芒流動，一個漂浮的幽靈手出現在了內庭的門前。
「做好防禦準備！」
阿瑟爾眉頭輕皺，對著士兵們沉聲下令。
士兵們頓時排成整齊隊列，將維倫等人與稅骸官們護在了中間。
「轟隆！」
沉重的大門被法師之手猛然推開，維倫壓低了身子，看不見內庭的狀況，但只覺頭頂上飛過了無數的法術與箭矢，持續了至少半分鐘。
【馬士基的抵抗終究是無力的。】
【事實上，在他施展完所有手段、當我們衝進內庭的時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清楚，有人要他的命。】
「你們————你們是誰！」
馬士基穿著一襲盔甲，頭髮亂如雞窩，不停揮舞著手裡金燦燦的短劍，渾身都在顫抖。
顯然，他並不認識貝拉奎爾。
周圍僅剩的幾名執行庭官員與奴僕將馬士基圍在其中，他們看上去也十分害怕。
「又見面了，馬士基大人。」
維倫走到隊伍前方來，面帶微笑地看著馬士基。
「你，是你！」
馬士基認出了維倫的模樣，「你要幹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我給你的賞賜還不夠多嗎！」
他回想起了維倫幫他追回稅款的事情。
「當然，大人。」
維倫點了點頭，「我根本看不上那點可憐的賞賜。」
「那你想要什麼！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要埃什梅拉這座城，要你馬士基的命。」
維倫搭上三箭，朝著一旁的執行官射去。
「噗！」
那執行官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箭矢射穿了腦袋，帶著溫度的鮮血迸濺在了馬士基的臉上和身上，讓他雙眸瞪大，身形不穩，險些癱坐在地。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馬士基用尖嘶的嗓音喊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女王欽點的貴族，是德邁恩大人的附庸！你占領我的領地，犯下了死罪！」
「那又如何？女王讓你囤積兵力對抗舊日，你不也一樣抗命了嗎？」
維倫挑了挑眉，「還記得嗎？馬士基大人，我曾給過你機會，可你拒絕了我。」
「機會？什麼機會？」
聽到這話，馬士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你告訴我！我可以彌補！」
「不，現在不需要你來彌補了。」
維倫微微搖頭，「但我可以讓你死的明白一些。」
他又搭上了箭矢，「我的要求是頒布律法，蓄養軍隊，扭轉埃什梅拉的混亂局面。」
「可你以追求自由、擔心麻煩拒絕了我，與其讓你繼續保有埃什梅拉，等舊日入侵時拱手送人，不如把這座城交給更有能力的家族來管理。」
「當然，我知道你是德邁恩的附庸，不過你放心，我有一天也會帶兵踏上他的領地，將他從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趕下來。」
「在舊日面前心存不軌、軟弱怕死的人，都將接受審判。」
說罷，維倫眼神一凜，拉滿弓弦—
伴隨著「噗」的一聲悶響，馬士基的腦袋被瞬間射穿，連身子也被巨力帶著後退，直接仰躺了地上。
「至於你們————」
維倫的視線又掃過那群不知所措的奴僕與官員。
領主已死，面對數百名金甲士兵，這些人沒有任何反抗的欲望。
「都去陪他吧。
維倫冷聲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坦白來講，我曾有那麼一瞬間產生過心軟的想法。】
【畢竟能多一個人，就可能多一份對抗舊日的力量。】
【但這只是可能。】
【即使看見馬士基倒在血泊中，那群人雖未繼續反抗，也沒有向我等求饒。】
【好吧，死就死了。】
【留著這些與馬士基關係親近的人，或許也是一種潛在的危險。】
在清空內庭所有的人後，維倫站在走廊前，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正在清剿物品的士兵們，內心一時有些感慨。
尤其是那些死去的執行官，如果他們能追隨像阿瑟爾這樣明智的領主，下場或許就不會這樣。
至少他們不會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不過，這樣的經歷不會是最後一次。
維倫清楚，如今阿維蘭王國有很多像馬士基一樣的領主，而他要做的就是，要麼規勸這些領主作出改變，要麼找更合適的人取代他們。
他不會自詡正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但他想要徹底擊潰舊日，他想要活命。
而他的命，和其他所有人的命一樣，都需要無數人的努力。
思緒間，維倫走到馬士基的屍體前，躬身撿起了他身旁的短劍。
這柄劍並不像普通的劍那般光滑，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淡的、仿佛被火焰舔舐過的暗啞鋼灰色，帶有細微的龜裂紋理。
光線照上去不會被反射，反而像是被這些細微的裂紋吞噬，讓劍身籠罩在若有若無的陰影中。
劍刃的曲線如同一根因劇痛而蜷縮的神經，賦予了它不自然扭曲的同時，還有一種動態的詭異美感。
劍柄則纏繞著因年深日久而變得暗紅髮黑的原皮條，手感乾燥而堅韌。
上面的污漬無法分辨是血跡、汗液還是歲月的浸染，牢牢地貼合掌心，提供一種令人不安的穩固抓握。
「艾莉，來鑑定一下這把劍。」
維倫扭頭喚來艾莉，將劍遞給了她。
片刻過後，艾莉沉聲開口：「短劍的製作者將它命名為真實之殤」，這是未經強化過的短劍，具備與它名字相同的魔法效果。」
「它造成的傷口很難徹底癒合，甚至能連通使用者自身的魅力，從而對敵人的心靈造成衝擊。」
「即使是面對幻象、構裝體甚至不死生物這樣沒有真實肉體的存在，也能造成顯著的魔法傷害。」
說著，艾莉又將劍還了回來，」它很適合你，維倫。」
「真實之殤，靠魅力造成魔法傷害嗎————」
維倫握著手中的短劍，思索著艾莉的話。
毋庸置疑的是，在小隊五個人里，詩人的魅力是最高的，其次大概是彌拉娜。
可彌拉娜擅用的是長劍，短劍會限制她的戰鬥力。
自從維倫選擇不再當一個「花瓶」開始，他就只會使用遠程的弓箭，這把短劍恰好能彌補他近戰能力的不足。
未來等他晉升時如果再選擇兼職聖武士，一記【至聖斬】下去，憑藉著聖光與心靈雙重傷害，恐怕是捅誰誰死。
不錯的收穫！
【繼小隊三人在深淵得到適合他們的裝備後，詩人終於也迎來了史詩般的提升！】
【我仔細擦拭清理過這柄短劍，試圖將劍柄上那些污漬祛除，結果發現那似乎不是污漬，而是本身魔法效果的顯現。】
【看來詩人以後要經常鍛鍊一下身體，畢竟彌拉娜曾經接受過系統的戰鬥訓練，但我當初在詩人學院的時候，訓練強度並沒有那麼高。】
【如果我能磨練出像彌拉娜那般的力量，再服下巨人靈藥，巨龍沒準也擋不住我的第二劍！】
獲得裝備的欣喜沖淡了維倫內心的感慨，他收下短劍，準備去樓上尋找阿瑟爾。
在占領內庭後，阿瑟爾正與幾名親兵檢查著關於埃什梅拉的種種文件，稅骸官們在一旁輔助，將埃什梅拉的財政狀況詳細匯報給了他們新一任領主。
不過瑟里絲和塔蘇德卻攔住了他。
「不要被勝利沖昏了頭腦，詩人。」
瑟麗絲面色看上去有些沉重，「為了埃什梅拉未來的穩定，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別嚇唬年輕人了，瑟麗絲。」
塔蘇德就顯得輕鬆一些，他上前拍了拍維倫的肩膀，「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帶著你的朋友們離開，弒神可比攻打埃什梅拉要難得多。」
交談之際，凱琉斯提著一個布袋趕了過來，阿瑟爾也從樓上下來，走到了眾人跟前。
最讓維倫意想不到的是，骷髏餐廳的布蘭那名體型絲毫不亞於塔蘇德的男人，也來到了內庭。
「塔蘇德，你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布蘭懷中抱著一尊神像，袖有著一頭彎曲長發，長長的鬢毛一直蓄到下巴邊緣，看上去是食神古斯塔穆斯。
「等今天過後，你必須要嘗試一下我的不朽者套餐」。
，「看在古斯塔穆斯的份上，當然。」
塔蘇德點了點頭，「如果我背棄約定，恐怕我的神明會懲罰我以後再也喝不到甜美的酒。」
兩人看上去關係不錯，和維倫之前印象中完全不同。
當初在骷髏餐廳時，布蘭可是當著維倫的面吐槽過塔蘇德只吃低劣食物的。
「你們————」
維倫有些詫異地開口。
「噢孩子！你作為詩人，應該比我們都清楚，我們的人生不過是在演戲。」
看出維倫的不解，塔蘇德笑著解釋道，「想要徹底消滅一個邪教組織和邪神，你不能總是從外部入手，也需要有人在內部滲透。」
他瞟了一眼布蘭，「我們的布蘭充當的就是後者這樣的角色，為了博得那群信徒的信任，他不得不時常用最難聽的語言咒罵我。」
「但這並不影響我們兩個人的關係，畢竟我們兩人各自信奉的神明，同樣也是一對摯友。」
好吧，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把這些都喝下去。」
一旁的凱琉斯從布袋裡取出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藥劑，分發給眾人，」老實說，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短時間內煉製這麼多不同種類的魔藥了。
凱琉斯沒有仔細交代這些藥劑的成分和效果，但維倫喝下其中三瓶後，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方才戰鬥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的視線也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還隱約聽見了一些平常聽不見的細微聲音。
誘殺莫莉緹絲的場地選在了中庭通往內庭的走廊，這裡的屍體最多，其中不乏有身體不完整且死相極其慘烈的人。
地上的血跡還未乾涸，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布倫達沒敢喝下凱琉斯給的魔藥，所幸他堅持著沒有暈過去。
瑟麗絲在四面的角落裡布設了魔法設施，據她所說，這是為了防止莫莉緹絲逃脫的裝置。
這與當初她對小綠帽施展的七環【魔力監牢】相似，只不過被布設成了一種儀式魔法，能夠發揮更強大的威力。
一切準備就緒，塔蘇德在中心位置畫下了一道魔法陣，與維倫之前見過的那名薄暮社信徒畫的有幾分相似。
而瑟麗絲則輕聲開口唱起了歌謠：
腐朽的軀殼終將凋零，一永夜彼岸的召喚正在低吟，莫莉緹絲女士早已點亮引路的星。
一斷裂塵世之繭，讓靈魂自由前行，—隨她去吧，一隨她去吧！
前往那無瑕的永眠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