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陰根凶胎
狹小的鐵棚屋裡，林爍三人聽到陳靜水說他知道湖底的秘密，不由心下一震。
之前在濱城，林爍曾在周佃國那裡詢問過陳靜水的底細。
可就連在齊魯大地甚至全國陰陽行里都享有名氣的周佃國，都不知道陳靜水的師承與來歷。
周佃國說，陳靜水原先是個掃地先生，也就是到處遊走給人干陰活兒的人。
只是這人，幾乎不與圈內人有任何往來。
比如前些天的民俗風水研究會第一次全體會議，明明提早給他下了請柬，可這人偏偏只派了秦偉這個徒弟來替會。
周佃國說，他曾四處找人打探過陳靜水的師承，但卻沒有任何人知道陳靜水的底細。
有一次，周佃國與陳靜水相見，直接詢問其師承，陳靜水只說是自學本事，並無師承。
周佃國也不好再問，便無下文。
此刻，陳靜水指尖夾著剛點燃的煙，白煙緩緩升騰，沖淡了屋內沉悶的氣息。
林爍抬眼，盯著眼前清冷寡言的陳靜水：「湖底下，到底鎮著什麼？」
陳靜水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目光穿透門縫，望向遠處沉沉黑夜。
「樂安湖底，應該是鎮著一個陰根凶胎。」
聽到這四個字，林爍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老爹留下的手記中，有過「陰根凶胎」的記載。
趙鳶眨巴著眼睛看著林爍：「哥，這個什麼陰根凶胎，是個啥東西？」
「陰根凶胎……」林爍深吸一口氣：「就是將強大的屍殃，凝附在八九個月大小的胎兒身上。你說他活著，但沒有一點生氣；你說他死了，他心臟還跳著……」
齊大林與趙鳶聽了這話面面相覷：「這東西，太反人類了吧！」
「東南亞那邊的養小鬼，其實就是陰根凶胎的一種。」
趙鳶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這東西，是不是可以讓人長生？」
林爍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知道，這東西兇險得很。但曾有傳說，這東西成熟後，可以與活人簽訂契約，讓活人成為寄主。」
「你們想想，陰根凶胎是八九個月大的嬰兒，他至少還能活幾十年。」
齊大林接茬兒道：「也就是說，如果我現在成了寄主，本來就能活到八十歲的我，能多活幾十年？」
林爍點點頭：「傳說中，是這樣說的。但沒人知道能不能成功……」
趙鳶拍了拍大腿：「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太過分了！」
林爍扭頭看著陳靜水：「陳先生，覺得呢？」
陳靜水掐滅手裡的煙：「陰根凶胎，無魂無魄、無生無死、不入輪迴。它存在本身，就是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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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指尖收緊，那道乾涸的血痂被硬生生捏裂，細微的痛感順著指尖蔓延全身，讓他紛亂的思緒瞬間清醒。
趙鳶說過，殃羅閣的最終目的，就是他們眾人長生。
如果按照陳靜水所說，也能理得清楚。
只有強大的屍殃，才能用無盡的怨氣陰煞造就強大到可以近乎長生的陰根凶胎。
那樣的話，只要陰根凶胎不死，寄主就不死。
林爍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唐代時，有人發現在孫家老三挖出的湖裡可以養陰胎，於是為了屍殃而弄出了陷棣州城；宋代時，林氏先祖得知此事，來樂安修建孫武祠進行鎮壓。
直到眼下，因重修孫子故園，樂安湖重新現世，殃羅閣的人發現可以將陷棣州城的屍殃引出，凝附在有可能仍然存活於樂安湖底的陰胎之中。
這可是千年的時光，將屍殃與陰胎結合在一起的陰根凶胎，那得有多強大！
按此推斷，林家在樂安城要守住的，就是樂安湖。
「千年前的沉城，根本不是天災。」陳靜水繼續開口，緩緩道出完整真相：「那是你有些人主動獻祭一城百姓，親手鑄就的養煞大局。」
「陷棣州古城，化作地底囚籠，以萬靈為薪，千年養煞。」
「你們林氏先祖發覺樂安湖覆於凶胎本體之上，便也布設法陣，為天鎖、為鎮眼，死死封住這頭異種。」
趙鳶眉頭緊蹙，指尖死死扣住短刃刀柄，指節泛白：「所以天地雙陣，一養一鎮，互為制衡，才維繫千年安穩？」
「沒錯。」
陳靜水頷首，目光落在林爍身上，帶著幾分淡淡的惋惜。
「原本雙陣閉環穩固，哪怕歷經千年歲月侵蝕，也足以繼續鎮壓百年。可那些人，似乎知道了該如何利用這兩座法陣。」
林爍心底一片冰涼，所有零散線索徹底串聯成閉環，一種極致的荒謬與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還是覺得，他就是那個引子。
他聲音沙啞，帶著無儘自嘲。
「三日溫養，煞源入湖，倒轉雙陣，解封凶胎。」
林爍字字鏗鏘：「沒猜錯的話，這就是他們在惠民城的計劃。」
陳靜水緩緩起身，素色長衫在昏暗光影里輕輕晃動：「煞氣尚未入湖，封印未曾徹底鬆動，一切尚有轉機。我既答應你們，不妨連夜趕赴樂安湖，探查陣眼狀態。」
沒有多餘遲疑，四人迅速收拾裝備，趁著深夜荒原的凜冽冷風，驅車直奔樂安湖。
夜色濃稠如墨，無星無月，整片天地暗沉壓抑，連晚風都徹底停滯。越是靠近樂安湖，周遭的詭異死寂就越是濃重。
往日的樂安湖，冬季里寒風蕭瑟、濕氣刺骨。
可今夜，湖邊無風、無寒、無濕氣，死寂沉沉，像一座被天地徹底遺忘的死域，壓抑得人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車子穩穩停在湖邊路口，四人推門下車，腳下路面乾燥冰涼，連一絲塵土都未曾揚起。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趙鳶目光銳利，迅速掃視四周，全身緊繃，時刻戒備。
齊大林握緊手中工兵鏟，環顧漆黑湖面，頭皮陣陣發麻：「你們看湖水……怎麼完全變樣了？」
眾人抬眸望去，心頭齊齊一沉。
往日幽暗泛著微光的湖面，此刻徹底化作一片純粹的墨黑，整片湖水如同凝固的漆料，平整光滑，沒有半分漣漪，沒有一絲波動，連岸邊的燈光落在湖面都被徹底吞噬，半點反光全無。
林爍快步踏上湖堤，立於最高處，眉頭緊鎖。
陳靜水緩步走到湖邊，垂眸凝視淺水區域，清冷的眉眼微微一蹙：「你們看岸邊水紋。」
三人立刻低頭望去。
原本澄澈的淺水岸邊，不知何時浮起無數細密的灰黑色絲線，如同髮絲般在水中緩慢遊走、纏繞、交織、蔓延。
這些黑線極淡，隱於黑水之中，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四人不由打了個寒戰：這些黑線，帶著死亡的氣息。
之前在濱城，林爍曾在周佃國那裡詢問過陳靜水的底細。
可就連在齊魯大地甚至全國陰陽行里都享有名氣的周佃國，都不知道陳靜水的師承與來歷。
周佃國說，陳靜水原先是個掃地先生，也就是到處遊走給人干陰活兒的人。
只是這人，幾乎不與圈內人有任何往來。
比如前些天的民俗風水研究會第一次全體會議，明明提早給他下了請柬，可這人偏偏只派了秦偉這個徒弟來替會。
周佃國說，他曾四處找人打探過陳靜水的師承，但卻沒有任何人知道陳靜水的底細。
有一次，周佃國與陳靜水相見，直接詢問其師承，陳靜水只說是自學本事，並無師承。
周佃國也不好再問，便無下文。
此刻，陳靜水指尖夾著剛點燃的煙，白煙緩緩升騰，沖淡了屋內沉悶的氣息。
林爍抬眼，盯著眼前清冷寡言的陳靜水：「湖底下，到底鎮著什麼？」
陳靜水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目光穿透門縫，望向遠處沉沉黑夜。
「樂安湖底，應該是鎮著一個陰根凶胎。」
聽到這四個字，林爍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老爹留下的手記中，有過「陰根凶胎」的記載。
趙鳶眨巴著眼睛看著林爍：「哥，這個什麼陰根凶胎，是個啥東西？」
「陰根凶胎……」林爍深吸一口氣：「就是將強大的屍殃，凝附在八九個月大小的胎兒身上。你說他活著，但沒有一點生氣；你說他死了，他心臟還跳著……」
齊大林與趙鳶聽了這話面面相覷：「這東西，太反人類了吧！」
「東南亞那邊的養小鬼，其實就是陰根凶胎的一種。」
趙鳶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這東西，是不是可以讓人長生？」
林爍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知道，這東西兇險得很。但曾有傳說，這東西成熟後，可以與活人簽訂契約，讓活人成為寄主。」
「你們想想，陰根凶胎是八九個月大的嬰兒，他至少還能活幾十年。」
齊大林接茬兒道：「也就是說，如果我現在成了寄主，本來就能活到八十歲的我，能多活幾十年？」
林爍點點頭：「傳說中，是這樣說的。但沒人知道能不能成功……」
趙鳶拍了拍大腿：「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太過分了！」
林爍扭頭看著陳靜水：「陳先生，覺得呢？」
陳靜水掐滅手裡的煙：「陰根凶胎，無魂無魄、無生無死、不入輪迴。它存在本身，就是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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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指尖收緊，那道乾涸的血痂被硬生生捏裂，細微的痛感順著指尖蔓延全身，讓他紛亂的思緒瞬間清醒。
趙鳶說過，殃羅閣的最終目的，就是他們眾人長生。
如果按照陳靜水所說，也能理得清楚。
只有強大的屍殃，才能用無盡的怨氣陰煞造就強大到可以近乎長生的陰根凶胎。
那樣的話，只要陰根凶胎不死，寄主就不死。
林爍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唐代時，有人發現在孫家老三挖出的湖裡可以養陰胎，於是為了屍殃而弄出了陷棣州城；宋代時，林氏先祖得知此事，來樂安修建孫武祠進行鎮壓。
直到眼下，因重修孫子故園，樂安湖重新現世，殃羅閣的人發現可以將陷棣州城的屍殃引出，凝附在有可能仍然存活於樂安湖底的陰胎之中。
這可是千年的時光，將屍殃與陰胎結合在一起的陰根凶胎，那得有多強大！
按此推斷，林家在樂安城要守住的，就是樂安湖。
「千年前的沉城，根本不是天災。」陳靜水繼續開口，緩緩道出完整真相：「那是你有些人主動獻祭一城百姓，親手鑄就的養煞大局。」
「陷棣州古城，化作地底囚籠，以萬靈為薪，千年養煞。」
「你們林氏先祖發覺樂安湖覆於凶胎本體之上，便也布設法陣，為天鎖、為鎮眼，死死封住這頭異種。」
趙鳶眉頭緊蹙，指尖死死扣住短刃刀柄，指節泛白：「所以天地雙陣，一養一鎮，互為制衡，才維繫千年安穩？」
「沒錯。」
陳靜水頷首，目光落在林爍身上，帶著幾分淡淡的惋惜。
「原本雙陣閉環穩固，哪怕歷經千年歲月侵蝕，也足以繼續鎮壓百年。可那些人，似乎知道了該如何利用這兩座法陣。」
林爍心底一片冰涼，所有零散線索徹底串聯成閉環，一種極致的荒謬與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還是覺得，他就是那個引子。
他聲音沙啞，帶著無儘自嘲。
「三日溫養，煞源入湖，倒轉雙陣，解封凶胎。」
林爍字字鏗鏘：「沒猜錯的話，這就是他們在惠民城的計劃。」
陳靜水緩緩起身，素色長衫在昏暗光影里輕輕晃動：「煞氣尚未入湖，封印未曾徹底鬆動，一切尚有轉機。我既答應你們，不妨連夜趕赴樂安湖，探查陣眼狀態。」
沒有多餘遲疑，四人迅速收拾裝備，趁著深夜荒原的凜冽冷風，驅車直奔樂安湖。
夜色濃稠如墨，無星無月，整片天地暗沉壓抑，連晚風都徹底停滯。越是靠近樂安湖，周遭的詭異死寂就越是濃重。
往日的樂安湖，冬季里寒風蕭瑟、濕氣刺骨。
可今夜，湖邊無風、無寒、無濕氣，死寂沉沉，像一座被天地徹底遺忘的死域，壓抑得人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車子穩穩停在湖邊路口，四人推門下車，腳下路面乾燥冰涼，連一絲塵土都未曾揚起。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趙鳶目光銳利，迅速掃視四周，全身緊繃，時刻戒備。
齊大林握緊手中工兵鏟，環顧漆黑湖面，頭皮陣陣發麻：「你們看湖水……怎麼完全變樣了？」
眾人抬眸望去，心頭齊齊一沉。
往日幽暗泛著微光的湖面，此刻徹底化作一片純粹的墨黑，整片湖水如同凝固的漆料，平整光滑，沒有半分漣漪，沒有一絲波動，連岸邊的燈光落在湖面都被徹底吞噬，半點反光全無。
林爍快步踏上湖堤，立於最高處，眉頭緊鎖。
陳靜水緩步走到湖邊，垂眸凝視淺水區域，清冷的眉眼微微一蹙：「你們看岸邊水紋。」
三人立刻低頭望去。
原本澄澈的淺水岸邊，不知何時浮起無數細密的灰黑色絲線，如同髮絲般在水中緩慢遊走、纏繞、交織、蔓延。
這些黑線極淡，隱於黑水之中，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四人不由打了個寒戰：這些黑線，帶著死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