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做了嫁衣
指尖的血痂細微刺痛，將林爍殘留的幻覺寒意徹底拽回現實。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食指，傷口不大，卻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硬生生割開，血已經凝固結痂，觸感乾澀發僵。
詭異的是，此刻整片古城廣場，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昏迷之前漫天翻湧的凶煞之氣，還有昏迷中看到的流轉銀灰陣紋、懸浮的青銅殃羅令牌、深淵踏步的黑衣人影……
好像，都是假的，從未出現過。
盤踞千年、無處不在的陰冷煞氣，似是被抽得一乾二淨。
整座陷棣州死城，安靜得過分、乾淨的詭異。
仿佛剛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幻境對峙、那一場瀕臨淪陷的心神崩塌，從來沒有發生過。
「法陣沒了……陰煞也沒了。」
林爍低聲喃喃，指尖輕輕撫過烏石台表面。
石面冰涼粗糙，普通的青石質感，沒有半點符文殘留，沒有半點陣機波動。
天圓的方陣，像是被人當場徹底抹除、連根拔起。
他嘆了口氣，想要起身，卻摸到一條隱蔽的石縫。
「咦？」
整座烏石台十分規整，之前他們三人轉了好幾圈也沒有發現縫隙或者機關，怎麼忽然有一道縫隙？
林爍急忙低頭看去，伸手將縫隙掰了一下，直接將那塊石片給掰了下來。
「上面蓋著一層？」
齊大林頓時來了精神，跳上烏石台，用手裡的工兵鏟砸了起來。
很快，他將烏石台上那層不足半寸厚的石層給砸開了。
林爍用腳將碎石踢下烏石台，定睛看去，看到了幻境中那個熟悉的圖案！
是殃羅閣的圖騰。
這個似是兩條巨蛇盤在巨人身上的圖案，林爍在手記中見到過多次。
「大哥，丫頭，你們認識這個圖案嗎？」
齊大林跟趙鳶搖搖頭：「不認識。」
齊大林站直了身子又瞅了瞅：「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裡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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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伸手指著那圖案：「這個圖案，貌似跟殃羅閣有關。」
齊大林皺起眉頭：「說真的，咱們對殃羅閣的了解太少了，出去後，要想辦法深入了解一下。」
林爍應了一聲，抬手看著還握在手裡的玄殃骨，苦笑道：「咱們，好像給人做了嫁衣……」
趙鳶忽閃了下大眼睛：「哥，啥意思？」
「你們不覺得，現在這座陷棣州城，格外乾淨嗎？」
趙鳶四下看了看：「乾淨？」
「還真是，之前感覺陰森森的，現在……」
「是啊！」齊大林也道：「原先那些陰氣呢？涼颼颼的感覺怎麼沒了？」
林爍伸手指了指烏石台：「法陣，沒了。」
「沒了？」
「兄弟，被你破掉了？！」
林爍搖搖頭：「不是。之前，我們不知為何觸發了石階上的符咒，這可能催動了整座法陣的陣眼，然後，有人將法陣聚集起來的屍殃給收走帶出，這座不知何時布下的法陣，完成了它的使命……」
「這……」
齊大林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三人拼了性命，要來這裡破壞法陣，沒想到，拼到最後給別人做了嫁衣，甚至，可能成為兇手……
百鬼出行的亡魂、假扮三人的屍殃、巷道藏匿的陰煞、陣眼暴走的凶氣……
這一路，似是笑話。
齊大林忽然說道：「是那個吳老頭？整座沉城下，我們就只見到他一個活人！」
之前通道拐角那道背影、那句冰冷的「退」、屢次暗中警示、屢次暗中收手。
他貌似一直在！
林爍嘆口氣：「不知道，不確定他究竟是好是壞……」
「先出去。」
林爍壓下滿肚子疑惑，沉聲開口。
「地底陣局已經被清，再留在這裡也查不出線索，原路返回。」
這次沒人猶豫。
齊大林立馬點頭：「走走走，趕緊出去，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了！」
三人不再停留，轉身順著來時的古街、穿過殘破城門、重回白骨甬道。
一路行來，原本布滿整條通道盤旋黑霧、人形屍殃，盡數消散無蹤。
整條地道乾乾淨淨，只剩枯骨與灰白岩壁。
若不是三人身上殘留的陰冷濕氣、若不是林爍指尖的血痂傷口，幾乎會讓人以為，這座地底萬人坑、神秘煞陣，從未存在過。
一路通暢無阻，短短十幾分鐘，三人順利衝出地底通道，重回地面荒原。
荒原夜風拂面，清涼透氣，和地底的死寂壓抑判若兩個世界。
他們這才發現，已經是夜晚了。
月色微涼，荒原空曠。
三人趕緊走回到出口，見有人站在出口夜風之中，似是等了許久。
陳靜水。
他依舊神色清淡，不染風塵，看見三人出洞，沒有半分意外：「出來了。」
齊大林一見他，立馬快步上前，語氣帶著驚魂未定：「靜水兄弟，你回來了！你是不知道裡面多嚇人！我們差點沒出來！」
趙鳶也看向陳靜水：「你一直在外面守著？裡面陣局異動，你一點都沒察覺？」
陳靜水目光平靜，掠過三人身上，淡淡開口：「地底下的陣，我破不了，也看不透。」
「我守在洞口，只負責接應，裡面的因果，我沾不得。」
林爍站在最後，目光直直盯著陳靜水。
他此刻心底疑點萬千，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稍作懷疑。
他緩緩開口，直擊要害：「陳先生，你之前說，陷棣州沉城是天災地震、黃河水淹。」
「可裡面是人為大陣、人為封城、人為囚魂千年。」
「你真的不知道？」
陳靜水眸光微頓，沒有躲閃，坦然對視：「我的確不知地底陣秘。」
「我只知道此地大凶，也沒想到，你們會在我離開時直接硬闖。」
林爍繼續追問：「殃羅閣，你知道多少？」
這三個字出口，陳靜水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卻轉瞬即逝。
他語氣依舊平淡：「邪道古閣，千年隱世，蓄煞養陰，圖謀甚大。僅此而已。」
「他們在這裡布下天圓地方鎮煞聚陰大陣、囚禁一城亡魂、算計千年。」林爍死死盯著他：「這些，你也不知道？」
陳靜水輕輕搖頭：「我出身道門旁支，資歷淺薄，接觸不到千年古局秘辛。」
滴水不漏，全無破綻。
可越是完美無瑕，林爍心底的戒備就越重。
他明明引導眾人找到地道、明明提前知曉此地兇險、明明恰到好處置身事外。
他不是不懂，是不願說、不能說。
林爍壓下追問的話語，轉而拋出最關鍵的問題：「那你知道，我父親的下落嗎？」
這一次，陳靜水沉默了兩息。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食指，傷口不大，卻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硬生生割開，血已經凝固結痂，觸感乾澀發僵。
詭異的是，此刻整片古城廣場，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昏迷之前漫天翻湧的凶煞之氣，還有昏迷中看到的流轉銀灰陣紋、懸浮的青銅殃羅令牌、深淵踏步的黑衣人影……
好像，都是假的，從未出現過。
盤踞千年、無處不在的陰冷煞氣，似是被抽得一乾二淨。
整座陷棣州死城，安靜得過分、乾淨的詭異。
仿佛剛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幻境對峙、那一場瀕臨淪陷的心神崩塌，從來沒有發生過。
「法陣沒了……陰煞也沒了。」
林爍低聲喃喃，指尖輕輕撫過烏石台表面。
石面冰涼粗糙，普通的青石質感，沒有半點符文殘留，沒有半點陣機波動。
天圓的方陣，像是被人當場徹底抹除、連根拔起。
他嘆了口氣，想要起身，卻摸到一條隱蔽的石縫。
「咦？」
整座烏石台十分規整，之前他們三人轉了好幾圈也沒有發現縫隙或者機關，怎麼忽然有一道縫隙？
林爍急忙低頭看去，伸手將縫隙掰了一下，直接將那塊石片給掰了下來。
「上面蓋著一層？」
齊大林頓時來了精神，跳上烏石台，用手裡的工兵鏟砸了起來。
很快，他將烏石台上那層不足半寸厚的石層給砸開了。
林爍用腳將碎石踢下烏石台，定睛看去，看到了幻境中那個熟悉的圖案！
是殃羅閣的圖騰。
這個似是兩條巨蛇盤在巨人身上的圖案，林爍在手記中見到過多次。
「大哥，丫頭，你們認識這個圖案嗎？」
齊大林跟趙鳶搖搖頭：「不認識。」
齊大林站直了身子又瞅了瞅：「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裡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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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伸手指著那圖案：「這個圖案，貌似跟殃羅閣有關。」
齊大林皺起眉頭：「說真的，咱們對殃羅閣的了解太少了，出去後，要想辦法深入了解一下。」
林爍應了一聲，抬手看著還握在手裡的玄殃骨，苦笑道：「咱們，好像給人做了嫁衣……」
趙鳶忽閃了下大眼睛：「哥，啥意思？」
「你們不覺得，現在這座陷棣州城，格外乾淨嗎？」
趙鳶四下看了看：「乾淨？」
「還真是，之前感覺陰森森的，現在……」
「是啊！」齊大林也道：「原先那些陰氣呢？涼颼颼的感覺怎麼沒了？」
林爍伸手指了指烏石台：「法陣，沒了。」
「沒了？」
「兄弟，被你破掉了？！」
林爍搖搖頭：「不是。之前，我們不知為何觸發了石階上的符咒，這可能催動了整座法陣的陣眼，然後，有人將法陣聚集起來的屍殃給收走帶出，這座不知何時布下的法陣，完成了它的使命……」
「這……」
齊大林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三人拼了性命，要來這裡破壞法陣，沒想到，拼到最後給別人做了嫁衣，甚至，可能成為兇手……
百鬼出行的亡魂、假扮三人的屍殃、巷道藏匿的陰煞、陣眼暴走的凶氣……
這一路，似是笑話。
齊大林忽然說道：「是那個吳老頭？整座沉城下，我們就只見到他一個活人！」
之前通道拐角那道背影、那句冰冷的「退」、屢次暗中警示、屢次暗中收手。
他貌似一直在！
林爍嘆口氣：「不知道，不確定他究竟是好是壞……」
「先出去。」
林爍壓下滿肚子疑惑，沉聲開口。
「地底陣局已經被清，再留在這裡也查不出線索，原路返回。」
這次沒人猶豫。
齊大林立馬點頭：「走走走，趕緊出去，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了！」
三人不再停留，轉身順著來時的古街、穿過殘破城門、重回白骨甬道。
一路行來，原本布滿整條通道盤旋黑霧、人形屍殃，盡數消散無蹤。
整條地道乾乾淨淨，只剩枯骨與灰白岩壁。
若不是三人身上殘留的陰冷濕氣、若不是林爍指尖的血痂傷口，幾乎會讓人以為，這座地底萬人坑、神秘煞陣，從未存在過。
一路通暢無阻，短短十幾分鐘，三人順利衝出地底通道，重回地面荒原。
荒原夜風拂面，清涼透氣，和地底的死寂壓抑判若兩個世界。
他們這才發現，已經是夜晚了。
月色微涼，荒原空曠。
三人趕緊走回到出口，見有人站在出口夜風之中，似是等了許久。
陳靜水。
他依舊神色清淡，不染風塵，看見三人出洞，沒有半分意外：「出來了。」
齊大林一見他，立馬快步上前，語氣帶著驚魂未定：「靜水兄弟，你回來了！你是不知道裡面多嚇人！我們差點沒出來！」
趙鳶也看向陳靜水：「你一直在外面守著？裡面陣局異動，你一點都沒察覺？」
陳靜水目光平靜，掠過三人身上，淡淡開口：「地底下的陣，我破不了，也看不透。」
「我守在洞口，只負責接應，裡面的因果，我沾不得。」
林爍站在最後，目光直直盯著陳靜水。
他此刻心底疑點萬千，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稍作懷疑。
他緩緩開口，直擊要害：「陳先生，你之前說，陷棣州沉城是天災地震、黃河水淹。」
「可裡面是人為大陣、人為封城、人為囚魂千年。」
「你真的不知道？」
陳靜水眸光微頓，沒有躲閃，坦然對視：「我的確不知地底陣秘。」
「我只知道此地大凶，也沒想到，你們會在我離開時直接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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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出口，陳靜水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卻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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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水輕輕搖頭：「我出身道門旁支，資歷淺薄，接觸不到千年古局秘辛。」
滴水不漏，全無破綻。
可越是完美無瑕，林爍心底的戒備就越重。
他明明引導眾人找到地道、明明提前知曉此地兇險、明明恰到好處置身事外。
他不是不懂，是不願說、不能說。
林爍壓下追問的話語，轉而拋出最關鍵的問題：「那你知道，我父親的下落嗎？」
這一次，陳靜水沉默了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