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商雲池的過去
雲瑤和商天華看著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的商雲池，紛紛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片刻後，商天華才緩緩的點了點頭，開口道。
「你來說吧......」
雲瑤嘆了口氣，開口提及了商雲池從未了解過的過往。
原來在商雲池修仙之前，她和沈晴雨是認識的......
原本商雲池記事很早的，她三歲那年就知道，南榆城裡沒有比她更金貴的姑娘了。
商府是南榆城首富，商天華寵她，雲瑤縱著她，連城主見了她都要彎下腰來，笑眯眯地喊一聲池兒小姐。
她穿的是城外運來的錦緞，吃的是藥修調配的靈食，發脾氣的時候摔的是名貴的青瓷，摔完了還有丫鬟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
沒有人敢惹她，也沒有人想惹她，她是南榆城的小霸王，才八歲，整座城都繞著她走，圍著她轉。
可越是金貴的鳳凰，越招人恨。
那天是南榆城過燈會，商雲池甩開了跟著她的丫鬟和護衛，一個人鑽進了燈會的人潮里。
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一盞一盞地看過去，看得眼睛都花了。
她停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踮著腳，正糾結要小猴子還是要小豬的時候，後腦勺猛地一疼，眼前就黑了。
醒過來的時候，她聞到了霉味和臭味。
嘴裡塞著一團破布，手腕被麻繩勒得生疼，腳踝也綁著。
她躺在一堆發霉的稻草上，頭頂是漏風的房梁，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照在她臉上。
身邊還有幾個孩子，有男孩有女孩，都被綁著手腳，縮在角落裡，不敢哭。
門口坐著三個男人。一個絡腮鬍，一個刀疤臉，一個精瘦得像竹竿。
他們圍著火堆喝酒，酒氣混著霉味和臭味，熏得商雲池想吐，絡腮鬍回頭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醒了？大小姐醒了。」
刀疤臉也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像兩條黏膩的蟲子從她臉上爬過去。
「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金窩窩裡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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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瘦的那個沒回頭，往火堆里丟了一根柴。
「別動她，僱主說了，不要贖金，就要命，要讓商天華和雲瑤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寶貝閨女死在外頭，找都找不回來。」
絡腮鬍嘿嘿笑了兩聲，站起來，走到商雲池面前蹲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商雲池的下巴。
那根手指粗得像蘿蔔，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帶著一股肉放壞了的腥臭味。
「可惜了，這麼好看的小丫頭，要是再大幾歲，還能多值幾個錢。」
商雲池瞪著他，她沒有哭，從醒過來到現在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不是因為不怕，是因為她是商雲池。
商雲池不哭，絡腮鬍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收回手指，往地上啐了一口，走回火堆邊繼續喝酒。
商雲池把臉埋進稻草里，咬著那團破布，咬得牙根發酸。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的火光暗下去了。
三個男人的鼾聲此起彼伏，像三把生鏽的鋸子在拉木頭。
商雲池試著掙了掙手腕上的麻繩，麻繩紋絲不動，反倒把皮膚磨破了一層，火辣辣地疼。
她不掙了，躺在稻草上，盯著頭頂那線漏進來的月光。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老鼠在啃木頭。
「姐姐......」
商雲池偏過頭，角落裡爬過來一個小女孩。
她比商雲池還小，瘦得顴骨凸出，眼窩凹陷，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全是泥，已經看不出本來的膚色了。
她穿著一件大了好幾號的破衣服，袖子挽了又挽還是拖到手背，露出兩截細得像枯枝的手腕。
手腕上的麻繩松垮垮地掛著，因為她的手太細了，細到連麻繩都綁不緊。
她爬到商雲池身邊，把嘴裡塞著的破布吐掉，又伸手把商雲池嘴裡的破布也扯出來。
商雲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被破布塞得太久，幹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你是誰？」
商雲池的聲音又干又啞。
小女孩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用牙齒去咬商雲池手腕上的麻繩。
她的牙不齊，咬在麻繩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口水順著商雲池的手腕淌下來。
咬了很久，麻繩斷了一股，又斷了一股。商雲池的手腕被她的牙磕破了好幾處，但她一聲都沒吭。
麻繩斷了，商雲池的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的勒痕，混著小女孩牙磕出來的血印子。
商雲池坐起來，去解自己腳踝上的麻繩，解開了，又去解小女孩的。
小女孩的手腕細得嚇人，商雲池解繩子的時候摸到了她的腕骨，像摸到了一顆小石子，硌在手心裡，硬邦邦的。
「你叫什麼名字？」
商雲池再一次詢問。
小女孩還是沒回答，她看著商雲池，眼睛很大，很黑，在月光下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鵝卵石。
她忽然伸出手，把商雲池往自己懷裡一拉，兩隻細得像枯枝的胳膊環住了商雲池的肩膀。
商雲池比她大一圈，被她抱著的時候，像是被一隻瘦極了的小貓用兩隻前爪搭住了脖子。
「姐姐不要怕......」
小女孩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他們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
商雲池愣住了，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不要怕。
她摔倒了，丫鬟們跪成一圈，沒有人扶她，只說小姐恕罪。
她發脾氣，商天華把她抱起來，說池兒不氣，爹給你買更好的。
她怕打雷，雲瑤把她摟在懷裡，說不怕不怕，娘在。可那些話和小女孩說的不一樣。那些話像是在敷衍一樣，不帶一絲的感情，與現在商雲池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商雲池把下巴擱在小女孩的肩膀上。
小女孩身上有一股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種乾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息，像是秋天曬在太陽底下的稻草垛，她忽然覺得不那麼怕了。
「你叫什麼名字？」
商雲池又問了一遍。
見商雲池還是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小女孩只能無奈的鬆開了她，低下頭，髒兮兮的手指在稻草上畫了一下又一下。
她畫了一個雨字，歪歪扭扭的，最後那一豎拖得很長。
「雨兒......」她的聲音很輕。
「我叫雨兒......」
兩人對視了一眼，片刻後，商天華才緩緩的點了點頭，開口道。
「你來說吧......」
雲瑤嘆了口氣，開口提及了商雲池從未了解過的過往。
原來在商雲池修仙之前，她和沈晴雨是認識的......
原本商雲池記事很早的，她三歲那年就知道，南榆城裡沒有比她更金貴的姑娘了。
商府是南榆城首富，商天華寵她，雲瑤縱著她，連城主見了她都要彎下腰來，笑眯眯地喊一聲池兒小姐。
她穿的是城外運來的錦緞，吃的是藥修調配的靈食，發脾氣的時候摔的是名貴的青瓷，摔完了還有丫鬟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
沒有人敢惹她，也沒有人想惹她，她是南榆城的小霸王，才八歲，整座城都繞著她走，圍著她轉。
可越是金貴的鳳凰，越招人恨。
那天是南榆城過燈會，商雲池甩開了跟著她的丫鬟和護衛，一個人鑽進了燈會的人潮里。
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一盞一盞地看過去，看得眼睛都花了。
她停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踮著腳，正糾結要小猴子還是要小豬的時候，後腦勺猛地一疼，眼前就黑了。
醒過來的時候，她聞到了霉味和臭味。
嘴裡塞著一團破布，手腕被麻繩勒得生疼，腳踝也綁著。
她躺在一堆發霉的稻草上，頭頂是漏風的房梁，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照在她臉上。
身邊還有幾個孩子，有男孩有女孩，都被綁著手腳，縮在角落裡，不敢哭。
門口坐著三個男人。一個絡腮鬍，一個刀疤臉，一個精瘦得像竹竿。
他們圍著火堆喝酒，酒氣混著霉味和臭味，熏得商雲池想吐，絡腮鬍回頭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醒了？大小姐醒了。」
刀疤臉也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像兩條黏膩的蟲子從她臉上爬過去。
「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金窩窩裡養出來的。」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精瘦的那個沒回頭，往火堆里丟了一根柴。
「別動她，僱主說了，不要贖金，就要命，要讓商天華和雲瑤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寶貝閨女死在外頭，找都找不回來。」
絡腮鬍嘿嘿笑了兩聲，站起來，走到商雲池面前蹲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商雲池的下巴。
那根手指粗得像蘿蔔，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帶著一股肉放壞了的腥臭味。
「可惜了，這麼好看的小丫頭，要是再大幾歲，還能多值幾個錢。」
商雲池瞪著他，她沒有哭，從醒過來到現在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不是因為不怕，是因為她是商雲池。
商雲池不哭，絡腮鬍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收回手指，往地上啐了一口，走回火堆邊繼續喝酒。
商雲池把臉埋進稻草里，咬著那團破布，咬得牙根發酸。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的火光暗下去了。
三個男人的鼾聲此起彼伏，像三把生鏽的鋸子在拉木頭。
商雲池試著掙了掙手腕上的麻繩，麻繩紋絲不動，反倒把皮膚磨破了一層，火辣辣地疼。
她不掙了，躺在稻草上，盯著頭頂那線漏進來的月光。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老鼠在啃木頭。
「姐姐......」
商雲池偏過頭，角落裡爬過來一個小女孩。
她比商雲池還小，瘦得顴骨凸出，眼窩凹陷，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全是泥，已經看不出本來的膚色了。
她穿著一件大了好幾號的破衣服，袖子挽了又挽還是拖到手背，露出兩截細得像枯枝的手腕。
手腕上的麻繩松垮垮地掛著，因為她的手太細了，細到連麻繩都綁不緊。
她爬到商雲池身邊，把嘴裡塞著的破布吐掉，又伸手把商雲池嘴裡的破布也扯出來。
商雲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被破布塞得太久，幹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你是誰？」
商雲池的聲音又干又啞。
小女孩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用牙齒去咬商雲池手腕上的麻繩。
她的牙不齊，咬在麻繩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口水順著商雲池的手腕淌下來。
咬了很久，麻繩斷了一股，又斷了一股。商雲池的手腕被她的牙磕破了好幾處，但她一聲都沒吭。
麻繩斷了，商雲池的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的勒痕，混著小女孩牙磕出來的血印子。
商雲池坐起來，去解自己腳踝上的麻繩，解開了，又去解小女孩的。
小女孩的手腕細得嚇人，商雲池解繩子的時候摸到了她的腕骨，像摸到了一顆小石子，硌在手心裡，硬邦邦的。
「你叫什麼名字？」
商雲池再一次詢問。
小女孩還是沒回答，她看著商雲池，眼睛很大，很黑，在月光下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鵝卵石。
她忽然伸出手，把商雲池往自己懷裡一拉，兩隻細得像枯枝的胳膊環住了商雲池的肩膀。
商雲池比她大一圈，被她抱著的時候，像是被一隻瘦極了的小貓用兩隻前爪搭住了脖子。
「姐姐不要怕......」
小女孩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他們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
商雲池愣住了，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不要怕。
她摔倒了，丫鬟們跪成一圈，沒有人扶她，只說小姐恕罪。
她發脾氣，商天華把她抱起來，說池兒不氣，爹給你買更好的。
她怕打雷，雲瑤把她摟在懷裡，說不怕不怕，娘在。可那些話和小女孩說的不一樣。那些話像是在敷衍一樣，不帶一絲的感情，與現在商雲池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商雲池把下巴擱在小女孩的肩膀上。
小女孩身上有一股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種乾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息，像是秋天曬在太陽底下的稻草垛，她忽然覺得不那麼怕了。
「你叫什麼名字？」
商雲池又問了一遍。
見商雲池還是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小女孩只能無奈的鬆開了她，低下頭，髒兮兮的手指在稻草上畫了一下又一下。
她畫了一個雨字，歪歪扭扭的，最後那一豎拖得很長。
「雨兒......」她的聲音很輕。
「我叫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