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住院
陳鋒欲言又止，在電話里沉默了許久，才說：「你媽她最近，很不舒服。但是檢查結果還沒出來……醫生說不太好。」
陳楚澤想起來那個冬天，自己在備戰高考，父母卻突然「旅行」，實則在醫院的經歷，知道父親會習慣性瞞著自己，平復心情道：「爸爸，不管怎樣，現在就帶上已經有的檢查報告來上京，我聯繫上京最好的醫生。序哥，你……你定機票和酒店。」
想了想，他又說：「和上次的病灶一樣嗎？」
「不一樣，上次是卵巢囊腫，這次……這次……可能是宮頸癌……」陳鋒最近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看著從青年時期就陪著自己的愛人，滿臉希冀的想著這次檢查完出院了，要去一趟春城看看父母，要旅遊，和淮序的爸爸媽媽一樣…
如果真的是那種病，她還能實現這些小小的願望嗎？
「爸，不要慌，病理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再說了，咱們縣醫院也有可能誤診。
爸爸，我都快36歲了，你要相信我，多依賴我，我……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些年工作忙，但是……」
陳楚澤嘴上說著安慰父親的話，實際上強撐堅強，語無倫次的人是自己。
李淮序飛快的訂了最近的頭等艙機票，約了當地保姆車到醫院接人。
他接過電話說道「爸，你先平復一下心情，隨便買點東西，就說去了趟超市。然後帶著已經好了的檢查報告和證件，帶上媽來上京，我們會去機場接你們。醫院和醫生我明早約好，咱們在大醫院複查一遍，先放寬心吧。噢，還有，縣醫院的醫生電話有嗎，沒有的話記得去要一下。」
陳鋒依言去了醫院超市，買了點抽紙礦泉水，就回了病房。病床上的妻子因為腹痛，面色蒼白，唇無血色，他極力掩去多餘的表情，說：「我買了點東西，你感覺怎麼樣了？」
「這會兒好一些了。」張美華虛弱的靠在床頭，檢查結果沒出來，醫生不敢用藥，怕陳鋒擔心，居然反向安慰起來。
「……剛才，剛才兒子打電話來，說想你了，我就想說……要不，要不我們去上京吧。」陳鋒撓著鼻子，他不擅長撒謊，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的。
張美華深深的看他一眼，點點頭：「好，我們去上京，看看兒子。」
陳鋒起身：「那那我去找醫生辦出院手續。」
不一會兒，李淮序安排的車開到了住院部門口，接上二老直奔機場。
那邊陳楚澤和李淮序安排好公司工作，又通過十幾年在上京攢下的人脈，找到協和醫院的主任，為張美華加了一個號。
凌晨一點多，陳鋒兩人到達機場，李淮序早早的開車在停車場等候，第一時間就接上人，往距離醫院最近的酒店駛去。
張美華的腹痛是陣痛，每天會發作幾次，但也有相對不怎麼疼的時候，那她就會陷入沉睡。否則，肚子疼的時候連睡覺也是噩夢連連。
看著半躺在後排睡著的媽媽，陳楚澤心疼的險些沒控制住眼淚。
她瘦了，眼底發青，顯然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車上三個男人都沒說話，只有車輪傳來悶悶的胎噪。
到了酒店，陳楚澤把媽媽從后座抱出來，一路抱到房間門口。
她年輕的時候，穿紅裙子綠裙子高跟鞋的樣子漸漸浮現心頭，那時候她體重有一百二十多斤，時常會說「最近胖了，要減肥」的話。現在的媽媽，陳楚澤抱著卻輕飄飄的，好像真的要隨風去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這樣打橫抱著一個人，手抖的差點抱不住。
把媽媽安置在床上，陳楚澤看了一眼全程沒說話的爸爸，父子倆眼裡的痛仿佛連在了一起。
陳鋒輕聲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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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楚澤和李淮序住在了隔壁房間，沉默著睡了幾個小時。天剛蒙蒙亮，初秋的上京霧蒙蒙的，微弱的光亮照進屋內。陳楚澤雖然閉著眼睛，但一直沒有睡著，過往和媽媽相處的畫面一直在腦子裡循環。
也許呢，也許只是虛驚一場呢？
「序哥，我不睡了，出去給咱買個早飯。」
「你忘了嗎，醫院檢查一般都不能吃飯。」李淮序和衣躺著，見陳楚澤醒了，乾脆也不睡了。
「你說，會沒事嗎？」陳楚澤悶悶的，坐在沙發上，發著呆。
回答他的，不是語言，而是李淮序一個寬大的懷抱。
協和醫院什麼時候都人滿為患，他們七點不到，就守在辦公室里。老大夫一上班就看到了他們三個男人，圍著虛弱的張美華。
李淮序看到老大夫胸前的名牌，寫著主任醫師林稚，年齡約摸七十歲上下，鬚髮全白。
林稚坐在扶手掉漆的黑色皮椅上，示意張美華伸手放到脈枕上，搭上三指仔細感受。
診完脈，林老大夫面不改色，隨後仔細看了之前的檢查報告，仔細詢問了張美華的症狀感受，說：因為有些檢查要做好幾天，我就直接給你辦住院，放心，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不出門診的時候一直在住院部。一會兒你們辦完住院再檢查，明白嗎？」
老大夫聲音洪亮，表情也十分淡定，張美華聽他說的淡定，心裡不由的放鬆下來，就連陳楚澤都感覺不緊張了。
也許真的沒什麼事情呢。
他攙扶起媽媽，問了住院手續怎麼辦後就起身和爸爸媽媽往外走。
李淮序卻趁機眼神詢問老大夫林稚，林稚回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今天想問什麼估計是不太方便，只得急急忙忙要了張名片，快步跟上陳楚澤的腳步。
「媽，你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推個輪椅坐著？」陳楚澤關切的問著，凌晨接到人，到現在還沒跟媽媽說過話。
張美華打起精神：「沒事，這會兒不難受。你去辦手續，耽誤不了多久。」
辦完手續，他拿著住院證，很快找到住院部具體樓層，順著指示牌拐了幾個彎，坐上擁擠的電梯。剛扶著媽媽坐到病床上，就有個年輕的男醫生過來，「你們好，我是林老師的學生楊勇，今天老師出診不在，我先給你們講一下檢查注意事項。病人早上吃飯喝水了沒？」
「沒有。」三個人異口同聲說道。
楊勇淺淺笑了，「沒吃飯就先做這些，然後吃些好消化的食物，再做剩下的檢查。另外，病人如果腹痛難忍，就到醫生辦公室叫我，我先用點藥，讓人不難受。」
陳楚澤想起來那個冬天，自己在備戰高考，父母卻突然「旅行」，實則在醫院的經歷，知道父親會習慣性瞞著自己，平復心情道：「爸爸，不管怎樣，現在就帶上已經有的檢查報告來上京，我聯繫上京最好的醫生。序哥，你……你定機票和酒店。」
想了想，他又說：「和上次的病灶一樣嗎？」
「不一樣，上次是卵巢囊腫，這次……這次……可能是宮頸癌……」陳鋒最近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看著從青年時期就陪著自己的愛人，滿臉希冀的想著這次檢查完出院了，要去一趟春城看看父母，要旅遊，和淮序的爸爸媽媽一樣…
如果真的是那種病，她還能實現這些小小的願望嗎？
「爸，不要慌，病理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再說了，咱們縣醫院也有可能誤診。
爸爸，我都快36歲了，你要相信我，多依賴我，我……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些年工作忙，但是……」
陳楚澤嘴上說著安慰父親的話，實際上強撐堅強，語無倫次的人是自己。
李淮序飛快的訂了最近的頭等艙機票，約了當地保姆車到醫院接人。
他接過電話說道「爸，你先平復一下心情，隨便買點東西，就說去了趟超市。然後帶著已經好了的檢查報告和證件，帶上媽來上京，我們會去機場接你們。醫院和醫生我明早約好，咱們在大醫院複查一遍，先放寬心吧。噢，還有，縣醫院的醫生電話有嗎，沒有的話記得去要一下。」
陳鋒依言去了醫院超市，買了點抽紙礦泉水，就回了病房。病床上的妻子因為腹痛，面色蒼白，唇無血色，他極力掩去多餘的表情，說：「我買了點東西，你感覺怎麼樣了？」
「這會兒好一些了。」張美華虛弱的靠在床頭，檢查結果沒出來，醫生不敢用藥，怕陳鋒擔心，居然反向安慰起來。
「……剛才，剛才兒子打電話來，說想你了，我就想說……要不，要不我們去上京吧。」陳鋒撓著鼻子，他不擅長撒謊，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的。
張美華深深的看他一眼，點點頭：「好，我們去上京，看看兒子。」
陳鋒起身：「那那我去找醫生辦出院手續。」
不一會兒，李淮序安排的車開到了住院部門口，接上二老直奔機場。
那邊陳楚澤和李淮序安排好公司工作，又通過十幾年在上京攢下的人脈，找到協和醫院的主任，為張美華加了一個號。
凌晨一點多，陳鋒兩人到達機場，李淮序早早的開車在停車場等候，第一時間就接上人，往距離醫院最近的酒店駛去。
張美華的腹痛是陣痛，每天會發作幾次，但也有相對不怎麼疼的時候，那她就會陷入沉睡。否則，肚子疼的時候連睡覺也是噩夢連連。
看著半躺在後排睡著的媽媽，陳楚澤心疼的險些沒控制住眼淚。
她瘦了，眼底發青，顯然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車上三個男人都沒說話，只有車輪傳來悶悶的胎噪。
到了酒店，陳楚澤把媽媽從后座抱出來，一路抱到房間門口。
她年輕的時候，穿紅裙子綠裙子高跟鞋的樣子漸漸浮現心頭，那時候她體重有一百二十多斤，時常會說「最近胖了，要減肥」的話。現在的媽媽，陳楚澤抱著卻輕飄飄的，好像真的要隨風去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這樣打橫抱著一個人，手抖的差點抱不住。
把媽媽安置在床上，陳楚澤看了一眼全程沒說話的爸爸，父子倆眼裡的痛仿佛連在了一起。
陳鋒輕聲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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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楚澤和李淮序住在了隔壁房間，沉默著睡了幾個小時。天剛蒙蒙亮，初秋的上京霧蒙蒙的，微弱的光亮照進屋內。陳楚澤雖然閉著眼睛，但一直沒有睡著，過往和媽媽相處的畫面一直在腦子裡循環。
也許呢，也許只是虛驚一場呢？
「序哥，我不睡了，出去給咱買個早飯。」
「你忘了嗎，醫院檢查一般都不能吃飯。」李淮序和衣躺著，見陳楚澤醒了，乾脆也不睡了。
「你說，會沒事嗎？」陳楚澤悶悶的，坐在沙發上，發著呆。
回答他的，不是語言，而是李淮序一個寬大的懷抱。
協和醫院什麼時候都人滿為患，他們七點不到，就守在辦公室里。老大夫一上班就看到了他們三個男人，圍著虛弱的張美華。
李淮序看到老大夫胸前的名牌，寫著主任醫師林稚，年齡約摸七十歲上下，鬚髮全白。
林稚坐在扶手掉漆的黑色皮椅上，示意張美華伸手放到脈枕上，搭上三指仔細感受。
診完脈，林老大夫面不改色，隨後仔細看了之前的檢查報告，仔細詢問了張美華的症狀感受，說：因為有些檢查要做好幾天，我就直接給你辦住院，放心，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不出門診的時候一直在住院部。一會兒你們辦完住院再檢查，明白嗎？」
老大夫聲音洪亮，表情也十分淡定，張美華聽他說的淡定，心裡不由的放鬆下來，就連陳楚澤都感覺不緊張了。
也許真的沒什麼事情呢。
他攙扶起媽媽，問了住院手續怎麼辦後就起身和爸爸媽媽往外走。
李淮序卻趁機眼神詢問老大夫林稚，林稚回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今天想問什麼估計是不太方便，只得急急忙忙要了張名片，快步跟上陳楚澤的腳步。
「媽，你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推個輪椅坐著？」陳楚澤關切的問著，凌晨接到人，到現在還沒跟媽媽說過話。
張美華打起精神：「沒事，這會兒不難受。你去辦手續，耽誤不了多久。」
辦完手續，他拿著住院證，很快找到住院部具體樓層，順著指示牌拐了幾個彎，坐上擁擠的電梯。剛扶著媽媽坐到病床上，就有個年輕的男醫生過來，「你們好，我是林老師的學生楊勇，今天老師出診不在，我先給你們講一下檢查注意事項。病人早上吃飯喝水了沒？」
「沒有。」三個人異口同聲說道。
楊勇淺淺笑了，「沒吃飯就先做這些，然後吃些好消化的食物，再做剩下的檢查。另外，病人如果腹痛難忍，就到醫生辦公室叫我，我先用點藥，讓人不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