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荒謬!蔣郁禮的房間竟然變成了儲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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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清冷的房間裡,亮著兩盞柔和的燈。

  蔣郁禮穿著黑色睡袍從浴室走出,坐到床邊。

  他神情淡漠,目光落在床頭柜上。

  柜上擺著老爺子今晚給的一個黑色盒子,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紅色福娃歡歡。

  蘇聆雨2007年送給他的。

  在國外時,他一直將它帶在身邊。

  小小的毛絨掛件,早已又舊又破。

  蔣郁禮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這個可憐兮兮的玩偶,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再將它弄壞。

  十多歲時他補過一次,後來又補過一次。

  醜陋的針腳布滿小小的玩偶,與可愛的福娃歡歡格格不入。

  「不知道你以前的主人,現在在做什麼?」蔣郁禮對著玩偶低語,「她還記不記得你……」

  「應該不記得了。她現在,一定擁有很多很多嶄新的玩偶公仔。」

  十八年前的東西了,早就不新鮮了。

  他將玩偶放下,視線轉向那個黑色的盒子。

  他靜靜地看了一分鐘,內心掙扎,眼神卻波瀾不驚。

  最終,他還是拿起盒子,打開了。

  裡面是一本已有些年頭的相冊。

  蔣郁禮翻開相冊,第一張照片就是他的母親蔣婉鳳——穿著白色長裙,孕肚隆起,眼神溫柔,嘴角含笑。


  照片中的母親穿著漂亮的裙子,手捧鮮花,對著鏡頭嫣然含笑。

  從孕肚微微凸起,到看起來已有八九個月大。

  母親看起來,是那樣期待他的到來。

  不知他出生後,母親是否曾看過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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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些照片,父親以前從未給他看過。

  活了二十六年,他竟然第一次見到它們。

  一滴,兩滴,三滴……眼淚無聲地落在照片上,洇濕了母親的臉龐。

  蔣郁禮慌忙擦拭,盯著指腹上的濕痕怔忡。

  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他以為在八歲那年,自己早已流盡了所有的眼淚。

  蔣郁禮坐在床邊,又將相冊從頭翻看了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是蘇聆雨發來的消息。

  【泡泡:小叔小叔,我明天回京啦,給你帶了禮物喲!】

  【泡泡:這個時候你應該睡了吧?我在海口轉機停留中呢。】

  【泡泡:晚安咯,不打擾你了,祝你有個好夢!明天就把禮物送到你手裡喲,記得簽收~】

  蘇聆雨的三條消息,如同拋向溺水者的繩索,將即將窒息的蔣郁禮猛地拉出了水面。

  那極度的悲傷,瞬間被明天能收到泡泡禮物的喜悅所取代。

  蔣郁禮放下相冊,回復道:

  【蔣郁禮:謝謝。注意安全。】

  【泡泡:小叔,你還沒睡嗎?一點了!!!!】

  已經一點了嗎?

  他看相冊看得太久,太入神了。

  八歲被「流放」出國時,他們連一張照片都不讓他帶走。

  他今晚才會那麼入迷的看母親懷他時的孕期照。

  【泡泡:不會在工作吧?小叔,你那麼優秀還那麼努力,太卷了吧!我哥這會兒肯定摟著我嫂子做美夢了。】

  【蔣郁禮:我沒老婆。】

  【泡泡:你這話說得……我沒法接了!快睡覺吧!我不回你了,你也別回我了!】

  蔣郁禮嘴角微微揚起。

  他這樣冷漠的人,竟也能得到泡泡的關心。

  他何德何能?

  她出去旅遊,竟還記得給他帶禮物。

  他這種冷血的人,配不上那麼溫柔善良的泡泡嗎?

  蔣郁禮一點才入睡,卻睡得格外沉。

  而另一邊,沈家老宅的沈嶠幾乎整夜未眠。

  因為時差關係,他與國外的技術團隊聯繫了一整晚,只斷斷續續睡了不到三小時。

  清晨,他就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他不耐煩地走出房間,看見幾個傭人正在走廊上搬東西。

  他們進進出出的,竟是那間早已改作儲物室的房間!

  沈嶠慢悠悠走過去,意外地看見父母和爺爺都在裡面。

  沈老爺子站在堆滿雜物的房間中央,周身籠罩著壓抑的怒氣。

  十八年了。

  自從蔣郁禮被送出國後,這個房間起初還保留著。

  沈澤明根本不知道,它何時竟變成了儲物室。

  沈百川和尚舒雅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老爺子已很久不過問家事,而且他不住這一層,從未留意過。

  今天一早,他忽然吩咐傭人收拾蔣郁禮的房間。

  傭人們支支吾吾,細問之下,才知道實情。

  「怪不得……」沈澤明聲音低沉,「他回國兩年,一次也沒在家裡住過。」

  「舒雅,這個家,你就是這麼當的?」他目光威嚴地轉向大兒媳,「就算我不喜歡他,他也是我兒子,是沈家的一份子!回到自己家,竟連個房間都沒有!」

  尚舒雅連忙解釋:「爸,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這房間堆雜物很久了,我想著二弟若回來住,客房也是乾淨整潔的。這間太久沒收拾,實在不適合住人……」

  他們父子關係如此僵硬,她這個兒媳婦夾在中間,實在難做。

  明明之前沈澤明對蔣郁禮避之不及,今天卻忽然轉了性,想彌補這二十六年的隔閡了。

  「爸,我們先出去吧。這裡灰塵大,對您身體不好。」沈百川上前扶住父親,「等傭人們把房間徹底收拾乾淨,換上嶄新漂亮的家具,您再來看。」

  「你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家具嗎?」沈澤明冷聲問。

  這些年蔣郁禮從未與他們共同生活,回國後也一直獨居在外。

  他們連他住哪兒都不知道,更沒去過,沈百川怎麼可能了解他的喜好?

  「爸,我去打聽打聽,一定把弟弟的房間布置妥帖,讓他下次願意留下來住。」沈百川保證道,「您年紀大了,想跟弟弟冰釋前嫌,我懂。」

  「你懂?」沈澤明瞥了他一眼,帶著洞悉的銳利,「你以為他只恨我,就不恨你嗎?」

  沈百川沒有掩飾,也無需掩飾——二十六年來,他始終如此:

  「爸,您能放下心結與他重歸於好,可我做不到。只要想到媽媽是因生他難產去世的,我就……」他語氣生硬。

  沈澤明嘆息:「你媽媽若知道你們兄弟倆像仇人一樣,她該多傷心……」

  沈百川眼神微微一變。

  果然,是上次蘇聆雨那番話觸動了父親。

  父親的軟肋,從來不是沈嶠,也不是他,而是已故的妻子。

  站在門外的沈嶠將對話聽了個大概,立刻自告奮勇地插話:「爺爺!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打聽打聽小叔喜歡什麼風格的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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