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完結：良緣
你們站在櫃檯前面等了快二十分鐘，話務員撥了好幾次才接通，聽筒里先是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你們耐心等待著，信已經寄出去了，還寄了很多北京特產，但是電話還是要打一個。
終於有人接起來喊了一聲「喂，找哪個？」
顧辭報了大隊的名字，那邊又等了一會兒，終於接通了。
你知道打電話流程很麻煩，沒想到這麼麻煩。
二姐的聲音隔著幾百里地傳過來，有點失真：「餵？是你們嗎？」
你接過聽筒攥著：「二姐，是我。」
對面的聲音激動起來了，你耳膜被刺得有點疼：「你個沒良心的，留下一封信就跑掉了。
寫得還歪七扭八，我找人才知道你寫的啥。」
她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你還沒來得及答，聽見她在那邊喊了一聲「爹娘，她打電話回來了」。
你聽到了老爹沙啞的嗓音：「餵？閨女？」
你忽然緊張起來，沒有和二姐說話那麼自然了，清了清才開口：「爹，我挺好的。我們……領證了。」
爹：「領了就好。」
你又說了一遍：「真的挺好的，他們家對我好，每頓都有肉。」
爹的聲音又響起來：「……你二姐說你們走了以後，我們在灶台夾層裡頭找著了一包錢。」
他頓了一下，「是你們留的不？」
你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回頭看了一眼顧辭，把聽筒遞過去：「爸，是我留的。怕你們手頭緊。」
「……太多了。」
顧辭說：「不多。你們留著用，不用省。」
對面久久都沒說話。
顧辭又說：「應該的。」
你知道他人很妥帖，但是沒想到他每次都算好了。
顧辭終於說到正事了："爸、媽，我們這邊打算辦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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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過來吧，吃住我來安排。"
這次是爹娘兩個人的聲音："……去不了。家裡還有幾畝地，雞鴨也走不開。"他停了一下，"你們在那邊過好就行。"
他們叫你名字讓你過來，你聽到他們說："閨女，你在那邊好好的。
我們有空了再去。"
你很久都沒說話，還是顧辭幫你回答了："行，那等農閒再說。到時候……我們回去。"
他去把電話費交了，你們握著手走出了郵電局。
外頭的日頭正烈，他聲音清凌凌的："等秋收完了，我陪你回去。"
"嗯。"
回到家裡，顧母已經把飯菜擺好了，桌上多了一碟你愛吃的糖醋魚。
顧父從裡屋出來，手裡還拿著你們的紅本本，推了推眼鏡。
念了幾句你聽不太懂的話：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顧母在旁邊瞪了他一眼，他笑著收了聲。
在飯桌上就說了婚宴的安排。
顧母坐在桌邊夾菜，語氣跟拉家常一樣：「北京這邊先辦一場，請些老同事、親戚。
等秋天你們回村里，再在那邊補一場。」
她看了你一眼，「村里那邊的人，到時候也請上。」
顧父在旁邊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了才開口：「聽阿辭說，你家裡那邊沒法過來？」
你「嗯」了一聲，顧父點了點頭：「農忙嘛，走不開也是常事。等秋收過了再說。」
酒席那天是顧母定的日子，她找大師算過。
你自然是聽他們的安排。
現在你們已經睡一個被窩了，你換衣服的時候他還要看你，也不害臊。
今天你穿的是新的紅褂子，比之前的更重工。
他穿著深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齊整，俊氣十足。
他自然而然地在你臉上落下一個吻，拉著你的手：「走吧。」
酒席擺在城裡的老飯館，顧家來的親戚不算多，但顧父顧母的同事朋友坐了好幾桌。
你想起他們都是大學教授，不奇怪。
你被顧辭牽著走進門的時候，那些目光齊刷刷地落過來。
你手心就出汗了，顧辭和你咬耳朵，緩解你的緊張。
他拉著你往主桌走，幫你拉椅子：「緊張就捏我的手。」
你確實捏了，好幾次。
他全程沒有鬆開你的手，只是在你需要端杯子的時候才短暫地鬆開一下。。
顧母顧父穿戴也很整齊，一直幫你們招呼客人。
起身給你夾菜的時候，她附身在你耳邊說了一句：「你要是拘束了，待會兒咱們早點走，回去我給你煮碗面。」
你伸手主動握著她，表示沒事了。
她笑了笑，輕輕捏了捏你的指節才鬆開。
婚宴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人有點亂，顧辭走在前面給你擋開人流，牽著你往回家的方向走。
*顧辭的日記
3月1日 晚
我早知道她會來。
從她急促腳步聲踩過田埂。
她頭髮亂糟糟的，嘴唇乾得起皮。
可憐巴巴地說：「有吃的沒。」
我轉身拿那盒豌豆黃。
存了兩個月，等到了。
「親一下。」
她踮腳碰了碰我右臉。
太快了。
她吃東西的時候腮幫子鼓著。
我數她眨眼睛，喜歡一個人什麼都變得可愛起來。
「明天正午。」我們約定好。
我關上門坐下，她碰過的地方還在發燙。
*
3月2日 多雲轉雨
茯苓餅。
她吃了四塊。
我說昨天那個親有點虧，伸手替她擦碎末。指腹碾了一下才收。
「牽一下。」她伸過來了。
後來她靠著我肩膀睡著了。
風穿過槐樹葉嘩啦啦響。
我數她的呼吸，和風聲呼應。
遠處收工，我沒有應。
*今日喜
她穿紅褂子出來，是我的新娘。
席上她手心出汗。
她捏我三回，我卻感覺不到痛。
她喝酒耳朵紅了。
回程路上她困了，我後半段路背著妻子回家。
讓所有人看見，她是我的妻子。
你們耐心等待著，信已經寄出去了，還寄了很多北京特產，但是電話還是要打一個。
終於有人接起來喊了一聲「喂，找哪個？」
顧辭報了大隊的名字，那邊又等了一會兒，終於接通了。
你知道打電話流程很麻煩，沒想到這麼麻煩。
二姐的聲音隔著幾百里地傳過來，有點失真：「餵？是你們嗎？」
你接過聽筒攥著：「二姐，是我。」
對面的聲音激動起來了，你耳膜被刺得有點疼：「你個沒良心的，留下一封信就跑掉了。
寫得還歪七扭八，我找人才知道你寫的啥。」
她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你還沒來得及答，聽見她在那邊喊了一聲「爹娘，她打電話回來了」。
你聽到了老爹沙啞的嗓音：「餵？閨女？」
你忽然緊張起來，沒有和二姐說話那麼自然了，清了清才開口：「爹，我挺好的。我們……領證了。」
爹：「領了就好。」
你又說了一遍：「真的挺好的，他們家對我好，每頓都有肉。」
爹的聲音又響起來：「……你二姐說你們走了以後，我們在灶台夾層裡頭找著了一包錢。」
他頓了一下，「是你們留的不？」
你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回頭看了一眼顧辭，把聽筒遞過去：「爸，是我留的。怕你們手頭緊。」
「……太多了。」
顧辭說：「不多。你們留著用，不用省。」
對面久久都沒說話。
顧辭又說：「應該的。」
你知道他人很妥帖，但是沒想到他每次都算好了。
顧辭終於說到正事了："爸、媽，我們這邊打算辦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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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過來吧，吃住我來安排。"
這次是爹娘兩個人的聲音："……去不了。家裡還有幾畝地，雞鴨也走不開。"他停了一下，"你們在那邊過好就行。"
他們叫你名字讓你過來，你聽到他們說："閨女，你在那邊好好的。
我們有空了再去。"
你很久都沒說話，還是顧辭幫你回答了："行，那等農閒再說。到時候……我們回去。"
他去把電話費交了，你們握著手走出了郵電局。
外頭的日頭正烈，他聲音清凌凌的："等秋收完了，我陪你回去。"
"嗯。"
回到家裡，顧母已經把飯菜擺好了，桌上多了一碟你愛吃的糖醋魚。
顧父從裡屋出來，手裡還拿著你們的紅本本，推了推眼鏡。
念了幾句你聽不太懂的話：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顧母在旁邊瞪了他一眼，他笑著收了聲。
在飯桌上就說了婚宴的安排。
顧母坐在桌邊夾菜，語氣跟拉家常一樣：「北京這邊先辦一場，請些老同事、親戚。
等秋天你們回村里，再在那邊補一場。」
她看了你一眼，「村里那邊的人，到時候也請上。」
顧父在旁邊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了才開口：「聽阿辭說，你家裡那邊沒法過來？」
你「嗯」了一聲，顧父點了點頭：「農忙嘛，走不開也是常事。等秋收過了再說。」
酒席那天是顧母定的日子，她找大師算過。
你自然是聽他們的安排。
現在你們已經睡一個被窩了，你換衣服的時候他還要看你，也不害臊。
今天你穿的是新的紅褂子，比之前的更重工。
他穿著深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齊整，俊氣十足。
他自然而然地在你臉上落下一個吻，拉著你的手：「走吧。」
酒席擺在城裡的老飯館，顧家來的親戚不算多，但顧父顧母的同事朋友坐了好幾桌。
你想起他們都是大學教授，不奇怪。
你被顧辭牽著走進門的時候，那些目光齊刷刷地落過來。
你手心就出汗了，顧辭和你咬耳朵，緩解你的緊張。
他拉著你往主桌走，幫你拉椅子：「緊張就捏我的手。」
你確實捏了，好幾次。
他全程沒有鬆開你的手，只是在你需要端杯子的時候才短暫地鬆開一下。。
顧母顧父穿戴也很整齊，一直幫你們招呼客人。
起身給你夾菜的時候，她附身在你耳邊說了一句：「你要是拘束了，待會兒咱們早點走，回去我給你煮碗面。」
你伸手主動握著她，表示沒事了。
她笑了笑，輕輕捏了捏你的指節才鬆開。
婚宴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人有點亂，顧辭走在前面給你擋開人流，牽著你往回家的方向走。
*顧辭的日記
3月1日 晚
我早知道她會來。
從她急促腳步聲踩過田埂。
她頭髮亂糟糟的，嘴唇乾得起皮。
可憐巴巴地說：「有吃的沒。」
我轉身拿那盒豌豆黃。
存了兩個月，等到了。
「親一下。」
她踮腳碰了碰我右臉。
太快了。
她吃東西的時候腮幫子鼓著。
我數她眨眼睛，喜歡一個人什麼都變得可愛起來。
「明天正午。」我們約定好。
我關上門坐下，她碰過的地方還在發燙。
*
3月2日 多雲轉雨
茯苓餅。
她吃了四塊。
我說昨天那個親有點虧，伸手替她擦碎末。指腹碾了一下才收。
「牽一下。」她伸過來了。
後來她靠著我肩膀睡著了。
風穿過槐樹葉嘩啦啦響。
我數她的呼吸，和風聲呼應。
遠處收工，我沒有應。
*今日喜
她穿紅褂子出來，是我的新娘。
席上她手心出汗。
她捏我三回，我卻感覺不到痛。
她喝酒耳朵紅了。
回程路上她困了，我後半段路背著妻子回家。
讓所有人看見，她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