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辦公室戀愛的可行性
你期待的歡迎新夥伴的入職團建，定在周五晚上。
查了查地圖，是公司附近一家日料店，榻榻米包廂，進門要脫鞋。
你穿了一雙淺米色的襪子，踩在木地板上，覺得腳趾頭都在緊張。
座位是提前排好的，你到的時候發現大部分位置已經坐了人，剩的不多。
麗姐招呼你坐她旁邊，你剛坐下，季揚從後面走進來了。
她又朝他招手：「季總這邊！」
她拍了拍你旁邊的空位。
季揚走過來的時候你整個人繃成了一條直線，眼睛釘在自己桌面前三寸的範圍內，一動不敢動。
你聽見他拉開你旁邊椅子的聲音，然後是衣物摩挲的細響，接著他坐下來的那一下，你的右手邊整條胳膊都麻了，像有人在觸碰。
其實，這個位置是季揚提前調的。
他跟琳姐說「新人坐我旁邊吧，照顧一下」，琳姐說好。
但他原本坐的那桌全是男同事，他硬生生換了位置坐到你旁邊來，對外說「你剛來，多關照」。
麗姐後來跟蔣冉感嘆過一句「季總對人還挺細心的」，有人說「是啊」，兩個人都沒往別處想。
你全程埋頭吃飯。
三文魚飯、天婦羅、牛舌，你用筷子夾得目不斜視，嘴巴里嚼得認認真真。
你左手邊的季揚正在回消息，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下巴上，你餘光掃到他的手指，骨節分明，應該活不錯。
不行不行，你強行把視線拉回碗裡，發現自己在嚼空氣。
桌上的話題繞了一圈，從項目聊到七夕，又從七夕聊到感情狀況。
麗姐直接問：「季總，你還是單身嗎？」
你筷子頓了一下。
季揚說「暫時單身」，好像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已經過了隱私的邊界。
琳姐又追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說「看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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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一口飯，覺得自己想多了。
但接下來的事情你沒辦法騙自己了。
你杯子裡的青梅酒喝完了，還沒想好怎麼夠到桌對面的酒瓶，季揚的手已經伸過去了。
他拿過酒瓶給你斟上一杯，酒液落進杯子的聲音很清脆。
他放下酒瓶的時候順手把一道甜品的碟子推到了你面前。「少喝點酒，先吃這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周圍全是同事的喧譁，只有你一個人聽見了。
你耳朵轟地燙了。
你低頭吃了一口布丁，冰冰涼涼的，但你在腦袋裡放煙花。
你告訴自己這是領導對下屬的正常關懷，很正常、沒什麼好激動的，可是他又把那盤芥末章魚挪到了桌子對面。
你沒說過你不吃芥末，你只是之前被嗆了一下，咳了兩聲，他自己記住了。
你嘴角沾了醬汁自己沒注意到，正低頭看手機的時候，他遞來一張紙巾。
你沒敢看他的表情，小聲說了句「謝謝」，擦完嘴角之後發現紙巾被他順手拿回去扔進了桌邊的垃圾簍里。
季揚坐你旁邊這頓飯也沒吃好。
他回消息的時候一個字一個字打得很慢，因為他一半的注意力在你身上。你吃到好吃的會微微眯一下眼睛，你緊張的時候會用舌尖舔一下上唇。
這些細節他全記著。
散場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你們一堆人站在居酒屋門口，有人叫車、有人互相攙扶。
你喝了酒但沒有醉，但你注意到季揚解開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
他沒喝酒，可能是太熱了，白皙的皮膚從領口透出一層薄紅。
你飛快地移開眼睛，假裝自己也沒少喝。
有人叫不到車，季揚說「我帶你們」。
你坐后座，宋朝坐中間，副駕駛是季揚。
宋朝是副部長，在車上話多，先是問季揚這周末幹嘛，又問「公司七夕項目是不是她來跟」，季揚一個個答了，語氣正常得像在開電話會議。
你靠在窗邊半闔著眼，看起來像睡了其實沒有。
因為你聽見電台被調到了音樂頻道，放的是一首《全部都是你》。
你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到了一個小區，他們全部都下去了。
你心想不會這麼巧吧。
結果車門關上之後，車裡只剩下你和他。
你迅速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季揚把電台的音量調小了一格，空調溫度往上擰了一檔，然後他也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他沒看手機、沒放音樂、什麼都沒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你醒。
車裡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白噪音和他平穩的呼吸聲。
你一開始是裝的，後來真的睡著了。
你醒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了。
你迷瞪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猛地坐直了。
主駕駛座空著，季揚坐在副駕駛上正在看手機，熒熒的光照著他的側臉。
你摸到手機一看時間，你睡了快四十分鐘。
你慌得不行：「你怎麼不叫我？」
季揚收了手機，回頭看你，語氣很平靜：「看你睡得挺舒服的。」
你不知道說什麼，喉嚨發緊。
他遞來一瓶水，蓋子擰開了的。
你接過來喝了一口，溫涼的，你握著瓶身的手指在發麻。
他說「那走吧，送你到門口」，你先下了車，他跟在你後頭。
五月底的夜風不冷不熱的，小區門口的樹影在路燈下晃。
你聽見自己心跳太快了，快到你可能下一秒就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你站在門口回頭看他。
季揚站在幾步之外，白色的路燈從他身後打過來，他逆著光，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見他的輪廓，肩膀、腰線、垂在身側的手。
你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那句「要不要上來喝杯茶」被你含在舌根底下翻來覆去攪了三遍，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你說「季總再見」，他說「明天見」。
你轉身走進小區，腳步很快，因為再慢一步你可能真的要回頭。
你走了十幾步之後沒忍住，偏過頭用餘光往回看了一眼——季揚還站在原地，他沒走，他就靠在他那輛黑色的車旁邊，看著你消失的方向。
你當時想的是「領導真客氣，目送我進小區」。
季揚在你背影完全消失之後又在原地站了大約兩分鐘。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進去，把空調溫度調到正常檔位，又關了電台。
他在方向盤上靠了一會兒，掌心貼著皮面，熱的。
然後他拿出手機翻到和你私聊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鎖屏，發動車子回家。
那天晚上你做了個夢，夢裡你終於把那句話說出來了——「要不要上來坐坐」，季揚站在門口看著你，嘴角彎了一下，說「好啊」。
你從夢裡醒過來的時候床單，濕了一片，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季揚也沒睡好。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是你在車裡睡著的樣子——側臉貼著車窗玻璃，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道很淺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凌晨兩點他爬起來去陽台吹了會兒風，回來的時候給發小發了條消息：「你說，辦公室戀愛好不好？」
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覆：「你他爹問這個幹嘛？」
查了查地圖，是公司附近一家日料店，榻榻米包廂，進門要脫鞋。
你穿了一雙淺米色的襪子，踩在木地板上，覺得腳趾頭都在緊張。
座位是提前排好的，你到的時候發現大部分位置已經坐了人，剩的不多。
麗姐招呼你坐她旁邊，你剛坐下，季揚從後面走進來了。
她又朝他招手：「季總這邊！」
她拍了拍你旁邊的空位。
季揚走過來的時候你整個人繃成了一條直線，眼睛釘在自己桌面前三寸的範圍內，一動不敢動。
你聽見他拉開你旁邊椅子的聲音，然後是衣物摩挲的細響，接著他坐下來的那一下，你的右手邊整條胳膊都麻了，像有人在觸碰。
其實，這個位置是季揚提前調的。
他跟琳姐說「新人坐我旁邊吧，照顧一下」，琳姐說好。
但他原本坐的那桌全是男同事，他硬生生換了位置坐到你旁邊來，對外說「你剛來，多關照」。
麗姐後來跟蔣冉感嘆過一句「季總對人還挺細心的」，有人說「是啊」，兩個人都沒往別處想。
你全程埋頭吃飯。
三文魚飯、天婦羅、牛舌，你用筷子夾得目不斜視，嘴巴里嚼得認認真真。
你左手邊的季揚正在回消息，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下巴上，你餘光掃到他的手指，骨節分明，應該活不錯。
不行不行，你強行把視線拉回碗裡，發現自己在嚼空氣。
桌上的話題繞了一圈，從項目聊到七夕，又從七夕聊到感情狀況。
麗姐直接問：「季總，你還是單身嗎？」
你筷子頓了一下。
季揚說「暫時單身」，好像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已經過了隱私的邊界。
琳姐又追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說「看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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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一口飯，覺得自己想多了。
但接下來的事情你沒辦法騙自己了。
你杯子裡的青梅酒喝完了，還沒想好怎麼夠到桌對面的酒瓶，季揚的手已經伸過去了。
他拿過酒瓶給你斟上一杯，酒液落進杯子的聲音很清脆。
他放下酒瓶的時候順手把一道甜品的碟子推到了你面前。「少喝點酒，先吃這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周圍全是同事的喧譁，只有你一個人聽見了。
你耳朵轟地燙了。
你低頭吃了一口布丁，冰冰涼涼的，但你在腦袋裡放煙花。
你告訴自己這是領導對下屬的正常關懷，很正常、沒什麼好激動的，可是他又把那盤芥末章魚挪到了桌子對面。
你沒說過你不吃芥末，你只是之前被嗆了一下，咳了兩聲，他自己記住了。
你嘴角沾了醬汁自己沒注意到，正低頭看手機的時候，他遞來一張紙巾。
你沒敢看他的表情，小聲說了句「謝謝」，擦完嘴角之後發現紙巾被他順手拿回去扔進了桌邊的垃圾簍里。
季揚坐你旁邊這頓飯也沒吃好。
他回消息的時候一個字一個字打得很慢，因為他一半的注意力在你身上。你吃到好吃的會微微眯一下眼睛，你緊張的時候會用舌尖舔一下上唇。
這些細節他全記著。
散場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你們一堆人站在居酒屋門口，有人叫車、有人互相攙扶。
你喝了酒但沒有醉，但你注意到季揚解開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
他沒喝酒，可能是太熱了，白皙的皮膚從領口透出一層薄紅。
你飛快地移開眼睛，假裝自己也沒少喝。
有人叫不到車，季揚說「我帶你們」。
你坐后座，宋朝坐中間，副駕駛是季揚。
宋朝是副部長，在車上話多，先是問季揚這周末幹嘛，又問「公司七夕項目是不是她來跟」，季揚一個個答了，語氣正常得像在開電話會議。
你靠在窗邊半闔著眼，看起來像睡了其實沒有。
因為你聽見電台被調到了音樂頻道，放的是一首《全部都是你》。
你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到了一個小區，他們全部都下去了。
你心想不會這麼巧吧。
結果車門關上之後，車裡只剩下你和他。
你迅速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季揚把電台的音量調小了一格，空調溫度往上擰了一檔，然後他也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他沒看手機、沒放音樂、什麼都沒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你醒。
車裡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白噪音和他平穩的呼吸聲。
你一開始是裝的，後來真的睡著了。
你醒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了。
你迷瞪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猛地坐直了。
主駕駛座空著，季揚坐在副駕駛上正在看手機，熒熒的光照著他的側臉。
你摸到手機一看時間，你睡了快四十分鐘。
你慌得不行：「你怎麼不叫我？」
季揚收了手機，回頭看你，語氣很平靜：「看你睡得挺舒服的。」
你不知道說什麼，喉嚨發緊。
他遞來一瓶水，蓋子擰開了的。
你接過來喝了一口，溫涼的，你握著瓶身的手指在發麻。
他說「那走吧，送你到門口」，你先下了車，他跟在你後頭。
五月底的夜風不冷不熱的，小區門口的樹影在路燈下晃。
你聽見自己心跳太快了，快到你可能下一秒就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你站在門口回頭看他。
季揚站在幾步之外，白色的路燈從他身後打過來，他逆著光，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見他的輪廓，肩膀、腰線、垂在身側的手。
你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那句「要不要上來喝杯茶」被你含在舌根底下翻來覆去攪了三遍，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你說「季總再見」，他說「明天見」。
你轉身走進小區，腳步很快，因為再慢一步你可能真的要回頭。
你走了十幾步之後沒忍住，偏過頭用餘光往回看了一眼——季揚還站在原地，他沒走，他就靠在他那輛黑色的車旁邊，看著你消失的方向。
你當時想的是「領導真客氣，目送我進小區」。
季揚在你背影完全消失之後又在原地站了大約兩分鐘。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進去，把空調溫度調到正常檔位，又關了電台。
他在方向盤上靠了一會兒，掌心貼著皮面，熱的。
然後他拿出手機翻到和你私聊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鎖屏，發動車子回家。
那天晚上你做了個夢，夢裡你終於把那句話說出來了——「要不要上來坐坐」，季揚站在門口看著你，嘴角彎了一下，說「好啊」。
你從夢裡醒過來的時候床單，濕了一片，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季揚也沒睡好。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是你在車裡睡著的樣子——側臉貼著車窗玻璃，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道很淺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凌晨兩點他爬起來去陽台吹了會兒風，回來的時候給發小發了條消息：「你說，辦公室戀愛好不好？」
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覆：「你他爹問這個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