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子午索命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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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發走劉榮,我先去了崔紅的靈堂,照例給崔紅燒了三炷香。

  拜了三拜後,將線香插到香爐里。

  深夜時分,亮著長明燈的靈堂,崔紅的黑白遺照,似乎也沒有之前看上去那麼猙獰滲人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

  之前崔紅的遺照剛剛掛到靈堂時,照片裡崔紅那雙眼睛,都透著怨恨、帶著冰冷,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既然已經放下心結,今晚我便送你們母女二人入陰司。」

  「今日 你母女二人不再為仇恨所困,放了東流鎮無辜之人一線生機,他日這份善,也必會回報到你母女二人身上。」

  在我說完這兩句話時,長明燈等燈火忽閃忽閃了幾下,黑白遺照里崔紅原本還透著怨恨、總顯得有幾分冰冷的神色,似乎也柔和了下來。

  東流鎮上空,那灰濛濛的一片也不知何時悄然消散了去,點點星光撒了下來。

  收拾好等會給崔紅母女引路需要用到的傢伙事,抱上劉榮準備好的大公雞,我去了崔紅家。

  到了崔紅家門口以後,我先將腳上系了紅繩的大公雞放到了地上,隨即便從八卦袋裡拿出一塊黃布鋪到了地上。

  引路符、香爐、令旗、引魂鈴……逐一擺到了黃布上。

  我剛剛做完準備工作,不遠處便突兀掀起來一陣陰風,一層鬼霧也悄然瀰漫起來。

  劉華華依舊是撐著那把黑傘,慢慢從鬼霧之中走了出來,徑直飄到了距離我三尺開外的地方。

  然後合上手裡撐著的黑傘,輕輕將那把黑傘放到了地上。

  這把黑傘,名曰子午討債索命傘。

  正是我以陰山鬼術之中的記載的術法特地為劉華華準備的。

  漆黑的傘面寫了遮天避陽符,傘柄之上寫了子午討命四個血紅大字。

  舊時候死刑犯、午時三刻押赴刑場問斬殺頭。

  子午討債索命傘,便是參照這一點,專門用來幫助那些生前受了莫大冤屈、死於非命的冤魂討債之用。

  所謂子午冤魂歸,傘下索命來,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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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華華也正是撐著這子午討債索命傘,要了那一車人的命。

  如今劉華華債已討、仇已報,這子午討債索命傘,自然也就用不上。

  「謝謝你許仙。」

  劉華華朝著我輕輕跪了下去。

  「準備一下,等時辰一到,我便替你們母女二人引路。」

  說完,我抬手掐了個法訣,朝著那子午討債索命傘輕輕一點。

  黑傘頓時煙消雲散、融入朦朧夜色不見了蹤跡。

  隨後我走到當晚將崔紅逼入地下水脈,又用鋼釘、大龍神符釘死水脈的地方。

  拔出鋼釘,揭開了龍神符。

  「崔紅,還不現身更待何時。」

  話音落地,伴隨著一陣水霧升騰瀰漫,崔紅也從地下水脈之中現身而出。

  將崔紅母女二人的鬼魂引至法壇前,見時辰差不多了,我便點了蠟燭開始施法。

  「今贈你母女二人黃金千萬、白銀萬千,陰司路上打點各路陰差。」

  「在贈你母女二人新衣一套、新鞋一雙,竹杖一雙。」

  「穿新衣、穿新鞋,踏過奈何橋、度過忘川河,莫要回頭迎新生。」

  「若有惡狗不平敢攔路,自有手中竹杖平。」

  念完了祝詞,我便將劉榮準備的香燭紙錢、紙衣服、鞋子、連帶兩根哭喪竹杖一併放到火盆之中燒給了崔紅母女。

  這一步其實類似於我們這邊清明重陽、寒衣節時燒衣包。

  不同之處在於,我即不算崔紅母女的血緣之親、也不算高朋好友。

  我燒的這些東西,自然也不是為了祭拜崔紅母女,而是給它們踏上陰陽路、之下陰司,這一路上準備的『盤纏』。

  「崔紅、劉華華,等會我替你們母女二人打開陰陽路,以黃雞引你們上路入陰司。」

  「切記切記,一定要跟著黃雞一路朝前走,莫要在回頭看。」

  崔紅母女兩人沒有說話,只是朝我深深鞠躬拜下身去。

  我也不再遲疑,手中令旗一起,抓過一把五穀朝前一撒,同時立馬拿起一旁的引魂鈴輕輕搖晃。

  「五穀開引路、銅鈴辨陰陽、黃雞引魂去,燭火照冥途!」

  手中引魂鈴搖了三次、最後一次銅鈴聲響起,我伸手解開了一旁大公雞腳上的紅繩。

  那隻蘆花大公雞咯咯叫著,慢慢悠悠從地上站了起來,撲棱著翅膀一步一步朝著河岸邊走去。

  與此同時。

  河岸邊突兀掀起來一陣陰風、鬼霧瀰漫間,陰陽路也出現在了霧氣之中。

  又朝著我拜了一拜之後,劉華華攙著母親崔紅,手中拄著我燒的竹杖,慢慢走進了那片鬼霧之中。

  一直到崔紅母女徹底消失不見,那片鬼霧這才漸漸飄散,霧氣之中那條陰陽路,也一併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至於那隻引路用的大公雞,也並非是要帶著崔紅母女一路走去陰司。

  黃雞引路,其實有點類似於黃雞魂魄出竅,在前頭帶路。

  所以那隻引路雞並沒有消失,而是蹲在河岸邊。

  我拿出剩下的紙錢,走到河岸邊,一把接這一把朝著河面拋灑,就守在那隻引路雞旁。

  一直等到那隻丟了魂、蔫頭耷腦窩在河岸邊的引路雞重新站起身、發出咯咯的叫聲,我這才停下。

  公雞魂歸,也就代表著崔紅母女已經走上陰陽路、去到了九幽陰司。

  「公雞公雞,我不知你前世是否冤孽纏身、今世落入畜生道。」

  「但今晚你引崔紅母女踏上陰陽路,此乃善舉。」

  「我自會帶你回家、將你好生照料,今生讓你免遭割喉放血、下鍋烹煮之苦,望你來世能脫離畜生道。」

  那隻引路雞去陰司走了一遭,似乎也多少開了些靈巧,像是聽懂了我的念叨,也不跑,只是蹲在原地咯咯叫著,仍由我將其抱在懷中。

  之後我抱著那引路公雞,將釘死東流鎮水脈的鋼釘逐一拔除。

  連帶著封住那一十五口水井的井蓋、鐵鎖、鐵鏈也一併解開。

  崔紅母女已經魂歸陰司,東流鎮這地下水脈自然不能一直釘死。

  但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水脈乃天地造化之物,不管是釘死、還是強行改道,一旦人為破壞。


  無非是這影響或大或小的區別。

  這些收尾工作忙活完,已經是早上八九點的光景了。

  我忙給牛隊長打去電話,告知他這邊已經完全處置妥當,他那邊可以開始行動了。

  當天牛隊長便親自帶著縣衙門一干差人,帶著衙門簽發的調查令、帶著劉華華腹中胎兒的DNA報告,浩浩蕩蕩來了東流鎮。

  其實 除去一開始就主動跑去縣衙門投案自首的幾個人。

  剩下那些欺負過劉華華的畜生,都已經在那場車禍中全部喪生了。

  再來調查,也查不出什麼來了。

  不過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或者用牛隊長的話來說便是,崔紅母女這事實在是人神共憤。

  要是不把動靜鬧大了,不給其餘人敲敲警鐘,天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出現類似的事。

  劉榮也不止一次哀求牛隊長,不要鬧得那麼大張旗鼓,欺負過劉華華的那些畜生,都已經認罪伏法了。

  這事鬧得太大,東流鎮名聲全都毀了。

  牛隊長可不像我這麼好脾氣,一瞪眼就罵了一句。

  「做了醜事就怕人知道?!早幹什麼去了!」

  「既然怕被人知道、怕給人戳脊梁骨,當初就不該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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