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結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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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山因為一直被鬼母用邪陣供養,所以才形成了詭譎多變的風水場,猶如一個小型的人間煉獄,所有上山的人或多或少都會被它在無形中帶偏,很容易就迷失其中。

  但現在有了我的仙力作為指引,再加上我那三名同伴本來也都是很有本事的人,他們很快突破了迷障,趕來了這裡。

  看到他們三人雖然受了些傷,但都並無大礙,我默默鬆了口氣,趕忙把我在蛇女的幫助下已經進入山洞的事說了。

  此時,我們腳下的山體還在震顫,何首烏沉聲道,「不好,這座山快要塌了,我們得趕快下山!」

  山上的邪陣根基被毀去,但這個陣法早就與山體融為一體,所以陣法徹底毀去的一刻,也是青塢山崩塌的時候。

  「現在邪陣將破,擾亂我們的阻礙已除,下山並不是難事。」

  張清玄舉起了七星劍,「我們茅山術有一門特殊的借劍遁走之法,雖然沒有修仙小說里的御劍飛行那麼厲害,但也可以在短時間內帶你們去到山下。」

  我朝他點頭,「那就麻煩張哥了。」

  其他人也都沒有異議,張清玄便讓我們圍著他站成一個圈,然後用劍刃沾了他自己指尖的血,沿著我們幾人的站位在地上畫出血色的符文。

  但他的血符畫到了蛇女身邊時,卻出了問題。

  蛇女的肉身不在,如今只剩一具魂魄,而她的魂魄還沾染了太多怨戾,而張清玄的茅山術陽氣凜然,一靠近她就會灼傷她的魂魄,弄得她痛苦不堪。

  雖然她很想和我們一起走強忍著,但眼看她的黑髮都被燒成了灰,張清玄只好停了下來,有些發愁地看著她。

  蛇女咬著牙道,「我不怕疼,煩請道長繼續。」

  張清玄無奈地說,「姑娘,這不是你怕不怕疼的事,你一身陰氣與這陣氣場不符,若是強行將你划進來,兩者彼此衝突,這陣就沒法運行了。」

  蛇女咬著唇,一臉心急如焚。

  眼看山要塌了,她看向我,「蘇家主,若是我註定下不去了,請你告訴那個孩子,我……」

  我打斷她道,「你既是魂魄,應該可以附在別的東西上吧?」

  說著,我撿起之前落在井邊的包,從裡面隨手拿了一樣東西,對她道,「你附在這上面,我再在上面下一道咒暫時封住你的陰怨,這就沒事了。」

  蛇女的眼睛瞬間亮起,她連忙按照我說的做,整個魂體化作一道黑煙,猛地鑽進我拿著的那部手機里。

  只是她這一進來,我的手機屏幕頓時亂閃了起來,然後就再也不亮了,顯然是被怨魂的能量場給沖報廢了。

  隨即,我快速對著手機下咒,然後示意張清玄繼續。

  張清玄的動作極快,在這座山即將崩塌的最後關頭,我們一行人就到了山下。

  他很聰明,特意把我們帶遠了一些,不然我們怕是也要被坍塌的山體波及。

  也幸好這座荒山附近根本沒有無人居住,不然這山忽然倒了,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只是我們開來的那輛車也沒法搶救了。

  但民調局財大氣粗,想來也不差這一輛車,季文舒安慰我說這是出任務正常的損失,他報個損的事不會讓我們掏錢賠,說完就給封州分部的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派新車過來接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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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回老槐村,就見塗月娥帶著人在村口等我們。

  她顯然是知道了我們在青塢山鬧出的動靜,有話要問我們,但我現在根本懶得理她,就讓季文舒和張清玄去應對她,自己下了車也不管她說什麼,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塗月娥在後面叫了我幾聲,到底沒派人來攔。

  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老墳地,在那裡把蛇女的魂魄放了出來。

  蛇童就在老槐樹下盤著,瞧見自己真正的媽媽出現在他眼前時,他先是陷入了愣怔,然後猛地撲進她的懷裡,哭著喊著媽媽。

  蛇女也沒有手去抱住他,只有眼淚不停地流下,打在他的身上。

  看著母子團聚的這幕,我的眼眶也有些泛酸,頭頂傳來老槐樹的聲音:「你身上的氣息和以前不一樣了,看來你已經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了。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尊稱你一聲女仙了?」

  我看向老槐,笑了笑,「我也想起來了,原來一千多年前的時候,是我和陸觀山一起把你種下。當時你還是一棵小樹苗,因為沾了我們二人的氣息你才早早開了靈智,沒想到……」

  千餘年的時光也不過轉眼間,小樹苗已經長成蒼天大樹,槐蔭城變成了老槐村,曾為高門貴戶的蘇府變成了隱居山村的蘇家。

  很多東西都變了,但有些人還沒變。

  我還站在這裡,陸觀山也還陪在我身邊。

  他並沒離開過我,一直都沒有,我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之後我去找到了裴雲,讓他去指導教授蛇童控制體內邪氣的辦法,他倒是也沒有賴帳,痛快答應了下來。

  但我要離開時,他忽然對我道:

  「總部那邊傳來消息,在燕都城郊發現了林長貴的蹤跡,他應該是去投奔陸老太太了,那裡有他們的一個窩點,但現在總部還不打算動他們。」

  我挑眉,「總部人才濟濟,為何不能動他們?」

  裴雲頓了頓道,「因為陸老太已經成魔了。」

  我心裡一沉,但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

  之前在陸觀山的洞府里回憶起前兩世的記憶後,我就猜到陸老太很可能就是一千多年前那個秦氏的轉世,她當年就在私下修行魔道,雖然最後被陸觀山毀了肉身,可仍然神魂不滅。

  這一千多年裡我迷失在陰陽路里,陸觀山等待了很久才等到和我的重逢,她卻不會閒著。

  能成魔,說明她的修為已經到了可以與神仙抗衡的境界。

  邪神本不屬於人間,所以像太歲公、鬼母這樣的存在雖然本體極為強大,可祂們只要進入人間就會被大幅削弱自身力量,要麼借著載體行動,要麼就只有將經過降維的靈體暴露出來。

  可魔就不一樣了,她是在人間成的魔,所有的力量都能毫無保留地施放,也怪不得民調局總部的人明知道她在哪裡,也只能先派人監視。

  而陸老太一直沒有大動作就這麼蟄伏著,想必也是在等待什麼時機。

  裴雲看著我,頓了頓道,「蘇家主,你此次從青塢山回來,似乎功力又有了很大的提升。聽塗組長說,總部高層的意思可能是想請你去燕都一趟……」

  我冷冷道,「我現在沒空去,我男人還沒回家呢。」

  說完我也不管他什麼表情,轉身就回家去了。

  陸觀山答應過會帶我一起去燕都,沒有他,我不會離開老槐村。

  從青塢山回來後,季文舒和張清玄就搬到了村里其他的屋子去住,林曉曼和她弟弟也不在,家中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不對,其實還有一個人,雖然我看不到他的臉,聽不到他的聲音,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只是他的動作太慢了,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重新變回人形。

  但誰讓我偏偏嫁了他呢?

  不管等多久,我都會等。

  不過,他對我一直都很心軟,當然不肯讓我等太久。

  半年後的某個除夕夜,我在葛苓沅與大家一起吃了年夜飯,搓了一晚上麻將。

  回到家後,我像往常一樣慢吞吞地把脫了外衣,換上了拖鞋,打著哈欠隨手打開家裡的燈,本來是想簡單地洗漱一下就去睡下的,卻忽然看到堂屋裡有個人跪坐在蒲團上,牆上原本放在暗格里的神龕也彈了出來。

  那人一身黑衣,背影挺秀,正對著神龕里與我眉眼一樣的神像虔誠拜著。

  香爐里立著一根香,香上燃的火鮮紅如血,一如我們的初見。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血色的香霧緩緩飄起,飄到神像的臉上,也有一縷飄到了我面前。

  然後我回過了神,朝著那蒲團上的男人走去。

  就在我俯下身抱住他的那瞬間,他也回過了頭,正是我魂牽夢繞的那張臉。

  他溫熱的唇落在我的唇上,烙下無限繾綣的一吻。

  之後不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會一起去面對。

  再也沒有什麼能讓將我們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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