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股東大會上的維護
陸氏集團的年度股東大會，設在總部頂層的會議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陽光穿過玻璃，把長桌照得發亮。長桌兩側坐滿了股東，有跟陸家幾十年的老臣，也有近幾年入局的新貴。桌上擺著文件夾、礦泉水、銘牌，每個人面前都有一份厚厚的年報。陸沉淵坐在主位，深灰色西裝，白襯衫，藏青色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掃過眾人時，帶著一種沉沉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會議按流程進行，財務總監匯報年度業績，戰略部總監介紹新項目進展，一切都在軌道上，股東們的表情也還算平和。
直到自由發言環節。
王董舉起了手。他在陸氏持股不少，是跟著陸沉淵父親打天下的老人，資歷深，年紀大，說話一向直來直去。「陸總，」他清了清嗓子，「公司業績不錯，股價也穩，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我有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陸沉淵看著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說。」
王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是關於您太太的。」會議廳里的空氣瞬間凝滯了。有人低頭看文件，有人端起水杯喝水，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蘇晚晴，這個在陸家從未被正式介紹過的女人，此刻成了所有目光的焦點。
王董繼續說：「我聽說，您太太的家族破產了，父親重病，長期住院。這種家庭背景，恐怕……會影響公司形象。」他頓了頓，「陸氏是上市公司，一舉一動都在公眾眼皮底下。您太太的身份，難免會被媒體拿來炒作。萬一影響到股價，對大家都不好。」
會議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那個年輕的男人。陸沉淵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動作不緊不慢。然後他抬起眼，看向王董。那目光很冷，冷得像淬了冰，冷得王董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王董，」陸沉淵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劃開空氣，「你兒子上個月在澳門賭輸三千萬，是我幫你壓下的。需要我在這裡詳細說說嗎？」
王董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陸沉淵沒有給他機會。
「還有，」陸沉淵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蘇晚晴是我陸沉淵的妻子，是我選擇的人。誰再議論她，就是與我為敵。」
與我為敵。四個字，像四塊千斤重的石頭，砸在每個人心上。會議廳里鴉雀無聲，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王董低下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其他股東也紛紛移開視線，不敢與陸沉淵對視。
陸沉淵直起身，扣上西裝扣子。「還有誰要發言嗎？」沒有人回答。「散會。」
他轉身離開，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有節奏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廳里迴蕩，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消息傳得很快。股東大會還沒結束，就有記者拿到了消息。財經新聞、娛樂新聞、社交媒體，鋪天蓋地全是「陸沉淵怒懟股東」、「陸總霸氣護妻」、「蘇晚晴不是替身」之類的標題。有人拍到陸沉淵走出會議廳時的照片，側臉冷峻，眼神鋒利，西裝筆挺，像一個剛剛打完勝仗的將軍。
蘇晚晴是在畫廊看到這條新聞的。小雅舉著手機衝進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晚晴！快看！你家『表哥』上熱搜了！」蘇晚晴接過手機，看到那條視頻。鏡頭裡，陸沉淵站在會議廳主位，雙手撐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說：「蘇晚晴是我陸沉淵的妻子，是我選擇的人。誰再議論她，就是與我為敵。」
她看著屏幕里那張熟悉的臉。他的表情很冷，眼神很硬，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可他在說那些話的時候，眼底有一點光。那點光她見過——在瑞士的雪山上，他說「別怕，我在」的時候；在畫室里，他說「你以前，很快樂」的時候；在纜車裡，他在黑暗中吻她的時候。那點光很微弱，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可它還亮著。
「晚晴？」小雅小心翼翼地叫她，「你沒事吧？」
蘇晚晴把手機還給她，低下頭，繼續整理桌上的畫冊。「沒事。」
小雅看著她平靜的側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走開了。蘇晚晴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畫冊，翻了兩頁，又合上。她的目光落在那條新聞的標題上——「陸沉淵股東大會霸氣護妻：蘇晚晴是我妻子」。她看了很久，然後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陳叔是在蘇晚晴下班時看到她的。他站在畫廊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傘，天空飄著細雨。
「太太，先生讓我來接您。」
蘇晚晴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看著前方，雨絲細細密密地落下來，把街燈的光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黃。
「我知道。」她輕聲說。
陳叔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可她沒有再說。她只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駛入雨夜，窗外的霓虹燈在雨水中暈開，紅的黃的綠的，像一幅被水浸泡過的畫。蘇晚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她知道陸沉淵是認真的。他的認真，她在那間畫室里感受到了，在瑞士的雪山上也感受到了，在他醉酒後抱著她哭的時候，她更是看得清清楚楚。可有些事，不是認真就能挽回的。她心裡的那道傷口，不是他一句「我信你」就能癒合的。那些深夜的眼淚，不是他在股東大會上說一句「她是我的妻子」就能擦乾的。他給的溫柔，總是摻著玻璃渣。她咽下去了，吞進胃裡，消化不了，變成沉疴，變成深夜一個人溫牛奶的習慣，變成那扇反鎖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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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公寓樓下。蘇晚晴推開車門，撐開傘，走進大堂。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下頂層的按鈕。電梯上升，鏡面牆壁上映出她的臉，蒼白，消瘦，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看著那個自己，想起那條新聞下面的評論——「陸總好man！」「蘇晚晴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這才是真正的霸道總裁！」她嘴角彎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種比哭更讓人心碎的弧度。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亮著壁燈，昏黃的光暈灑在地毯上。她走到畫室門口，推開門。月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間畫室照得發白。她走到畫架前，看著那幅暴風雨夜的畫。女人蜷縮在陽台上，臉埋在臂彎里，身上蓋著一條白色的毯子。她已經不發抖了，可她還是蜷在那裡，沒有起來。
蘇晚晴伸出手，指尖懸在畫面上空。她想畫點什麼，想把那個女人拉起來，想給她畫一扇門，讓她可以走出去。可她的手懸在那裡，遲遲沒有落下。因為她不知道，那個女人走出去之後，能去哪裡。窗外，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像一層紗，把整個城市罩住。她站在窗前，看著那片被雨水模糊的燈火，想起他說「誰再議論她，就是與我為敵」。她信他是認真的。可她更記得，在他說這些話之前，他曾經在所有人面前沉默，曾經用沉默告訴她——他不信她。現在他信了，可她不敢信了。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是陸沉淵發來的消息：「到家了嗎？」
她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打了兩個字：「到了。」發送。
那邊很快回：「早點休息。」
她又打了兩個字：「你也是。」發送。
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在桌上。她不知道這算什麼。他不提那些話，她也不提。他不提那個暴雨夜，她也不提。他不提她問「你信嗎」時他的沉默，她也不提。他們之間，隔著那場暴雨，隔著那條項鍊，隔著無數個深夜的眼淚，隔著那句「我會噁心」。他們都不提，可那些東西不會因為不提就消失。它們像沉在河底的石頭，平時看不見，可河水一淺，就露出來了。
直到自由發言環節。
王董舉起了手。他在陸氏持股不少，是跟著陸沉淵父親打天下的老人，資歷深，年紀大，說話一向直來直去。「陸總，」他清了清嗓子，「公司業績不錯，股價也穩，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我有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陸沉淵看著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說。」
王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是關於您太太的。」會議廳里的空氣瞬間凝滯了。有人低頭看文件，有人端起水杯喝水，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蘇晚晴，這個在陸家從未被正式介紹過的女人，此刻成了所有目光的焦點。
王董繼續說：「我聽說，您太太的家族破產了，父親重病，長期住院。這種家庭背景，恐怕……會影響公司形象。」他頓了頓，「陸氏是上市公司，一舉一動都在公眾眼皮底下。您太太的身份，難免會被媒體拿來炒作。萬一影響到股價，對大家都不好。」
會議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那個年輕的男人。陸沉淵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動作不緊不慢。然後他抬起眼，看向王董。那目光很冷，冷得像淬了冰，冷得王董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王董，」陸沉淵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劃開空氣，「你兒子上個月在澳門賭輸三千萬，是我幫你壓下的。需要我在這裡詳細說說嗎？」
王董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陸沉淵沒有給他機會。
「還有，」陸沉淵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蘇晚晴是我陸沉淵的妻子，是我選擇的人。誰再議論她，就是與我為敵。」
與我為敵。四個字，像四塊千斤重的石頭，砸在每個人心上。會議廳里鴉雀無聲，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王董低下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其他股東也紛紛移開視線，不敢與陸沉淵對視。
陸沉淵直起身，扣上西裝扣子。「還有誰要發言嗎？」沒有人回答。「散會。」
他轉身離開，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有節奏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廳里迴蕩，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消息傳得很快。股東大會還沒結束，就有記者拿到了消息。財經新聞、娛樂新聞、社交媒體，鋪天蓋地全是「陸沉淵怒懟股東」、「陸總霸氣護妻」、「蘇晚晴不是替身」之類的標題。有人拍到陸沉淵走出會議廳時的照片，側臉冷峻，眼神鋒利，西裝筆挺，像一個剛剛打完勝仗的將軍。
蘇晚晴是在畫廊看到這條新聞的。小雅舉著手機衝進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晚晴！快看！你家『表哥』上熱搜了！」蘇晚晴接過手機，看到那條視頻。鏡頭裡，陸沉淵站在會議廳主位，雙手撐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說：「蘇晚晴是我陸沉淵的妻子，是我選擇的人。誰再議論她，就是與我為敵。」
她看著屏幕里那張熟悉的臉。他的表情很冷，眼神很硬，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可他在說那些話的時候，眼底有一點光。那點光她見過——在瑞士的雪山上，他說「別怕，我在」的時候；在畫室里，他說「你以前，很快樂」的時候；在纜車裡，他在黑暗中吻她的時候。那點光很微弱，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可它還亮著。
「晚晴？」小雅小心翼翼地叫她，「你沒事吧？」
蘇晚晴把手機還給她，低下頭，繼續整理桌上的畫冊。「沒事。」
小雅看著她平靜的側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走開了。蘇晚晴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畫冊，翻了兩頁，又合上。她的目光落在那條新聞的標題上——「陸沉淵股東大會霸氣護妻：蘇晚晴是我妻子」。她看了很久，然後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陳叔是在蘇晚晴下班時看到她的。他站在畫廊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傘，天空飄著細雨。
「太太，先生讓我來接您。」
蘇晚晴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看著前方，雨絲細細密密地落下來，把街燈的光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黃。
「我知道。」她輕聲說。
陳叔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可她沒有再說。她只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駛入雨夜，窗外的霓虹燈在雨水中暈開，紅的黃的綠的，像一幅被水浸泡過的畫。蘇晚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她知道陸沉淵是認真的。他的認真，她在那間畫室里感受到了，在瑞士的雪山上也感受到了，在他醉酒後抱著她哭的時候，她更是看得清清楚楚。可有些事，不是認真就能挽回的。她心裡的那道傷口，不是他一句「我信你」就能癒合的。那些深夜的眼淚，不是他在股東大會上說一句「她是我的妻子」就能擦乾的。他給的溫柔，總是摻著玻璃渣。她咽下去了，吞進胃裡，消化不了，變成沉疴，變成深夜一個人溫牛奶的習慣，變成那扇反鎖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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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走廊里亮著壁燈，昏黃的光暈灑在地毯上。她走到畫室門口，推開門。月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間畫室照得發白。她走到畫架前，看著那幅暴風雨夜的畫。女人蜷縮在陽台上，臉埋在臂彎里，身上蓋著一條白色的毯子。她已經不發抖了，可她還是蜷在那裡，沒有起來。
蘇晚晴伸出手，指尖懸在畫面上空。她想畫點什麼，想把那個女人拉起來，想給她畫一扇門，讓她可以走出去。可她的手懸在那裡，遲遲沒有落下。因為她不知道，那個女人走出去之後，能去哪裡。窗外，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像一層紗，把整個城市罩住。她站在窗前，看著那片被雨水模糊的燈火，想起他說「誰再議論她，就是與我為敵」。她信他是認真的。可她更記得，在他說這些話之前，他曾經在所有人面前沉默，曾經用沉默告訴她——他不信她。現在他信了，可她不敢信了。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是陸沉淵發來的消息：「到家了嗎？」
她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打了兩個字：「到了。」發送。
那邊很快回：「早點休息。」
她又打了兩個字：「你也是。」發送。
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在桌上。她不知道這算什麼。他不提那些話，她也不提。他不提那個暴雨夜，她也不提。他不提她問「你信嗎」時他的沉默，她也不提。他們之間，隔著那場暴雨，隔著那條項鍊，隔著無數個深夜的眼淚，隔著那句「我會噁心」。他們都不提，可那些東西不會因為不提就消失。它們像沉在河底的石頭，平時看不見，可河水一淺，就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