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如果出事，我怎麼辦？
橫杆砸在地上的悶響在耳邊炸開。
程念以為自己會疼。但預想中的撞擊沒有來，她摔倒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墊在了她腦後，溫熱的，微微收攏的，是一隻手掌。
她的身體被另一具身體完全包裹住了。
那股熟悉的沉香氣味罩下來，混雜著工地上的塵土味，將她從墜落的恐懼中一把撈了回來。一隻手臂箍在她腰間，另一隻手護在她後腦。
程念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雙緊縮的黑眸。
她正被段思恆緊緊地護在懷裡。他側躺在地上，後背抵著腳手架立柱，用自己的身體在她和所有危險之間築了一道牆。他的下頜繃得很緊，眼底還殘留著沒有散盡的驚悸。
段思恆低頭看她，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段總？」程念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傷到哪裡沒有？」段思恆開口，嗓音嘶啞。他護在她後腦的手沒有鬆開，箍在她腰間的手臂也沒有鬆開，身體是硬的，呼吸是亂的。
「程總！」蕭瀟最先反應過來，臉色慘白地沖了過去，連忙伸手把程念扶了起來：「程總！您沒事吧？！」
周圍的人也紛紛圍了過來。
施工方負責人從腳手架那邊飛奔過來，臉色煞白，手裡還攥著對講機。
演藝負責人從棚子裡衝出來，幾個剛收工的工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叫救護車？」
那個在腳手架上鬆了橫杆的工人站在人群外圍，臉上血色盡褪，兩隻手攥成拳頭僵在身側，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對不起，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段思恆也站了起來，「受傷了嗎？有沒有哪裡疼？」他托著程念的手臂沒有鬆開，目光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回到她臉上。
程念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沒事，沒砸到。」
她說著想往前走，腳下卻像踩在棉花上，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那陣眩暈還沒有完全過去，視野邊緣的光點又在跳動。
蕭瀟趕緊扶住她的另一隻胳膊，聲音帶著哭腔：「程總你別動了，你臉色太差了。」
蕭瀟話音剛落，段思恆已經彎下腰，將程念打橫抱了起來。
周圍霎時安靜了。
蕭瀟半張著嘴，扶著程念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程念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壓低聲音：「段思恆，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段思恆完全沒有要鬆手的意思。他抱著她穿過人群，聲音低沉而克制，只有她能聽見：「別動。」
蕭瀟反應極快，見狀連忙追上兩步，大聲喊道：「程總，您快回去休息！現場有我盯著呢，這邊的事您別擔心！」
段思恆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抱著程念，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出了搭建區，直奔勞斯萊斯。
司機見狀迅速拉開車門，段思恆將程念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上，隨後側身坐入，關上了車門。
車廂內頓時安靜下來。
程念靠在座椅上，身體還在微微發顫，也不知道是眩暈還是後怕。她偏過頭看著段思恆，他西裝上全是灰土，精心打理的髮型也亂了，一綹髮絲垂在額前。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到他西裝袖子上那片蹭了牆灰的地方：「你身上都是土，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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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恆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一杯蓋的溫水，遞到她嘴邊：「沒事。先喝點紅糖水。」
程念接過杯蓋，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喝完把杯蓋遞迴去，身體不自覺地往段思恆那邊偏了偏。
「段思恆。」她輕聲叫他。
「嗯。」
「有點暈，靠一下。」程念說著，往他肩膀上倒去。
段思恆伸出手，輕輕扶著她的腦袋，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問道：「剛才怎麼沒躲開？杆子掉下來你沒看到嗎？」
「看到了。」程念閉著眼睛，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還帶著一點虛弱，「沒反應過來。」
她睜開眼睛，抬頭看向段思恆，繼續說道：「我戴著安全帽，就算被砸到也不會有事。倒是你，」
程念的目光掃過他的頭頂，又掃過他的肩膀和後背。
「你突然衝過來，萬一被砸到怎麼辦？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的杆子，不管砸到頭還是砸到身上，都會是重傷。段思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伯父伯母怎麼辦？恆信怎麼辦？你知道衝過去有多危險嗎？」
說著說著，程念的聲音開始發顫。被段思恆護住的那股後怕，終於滲了出來。
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幾乎只有氣音：「你如果出事，我怎麼辦？」
段思恆看著程念，她的眼眶是紅的。
她怕他受重傷，怕他出事，怕他像她父親一樣撒手人寰。
「我沒想那麼多，」段思恆用拇指輕輕擦過程念的眼角，「看到你的時候，已經站在下面了。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你拽開。」
他頓了一下，手從她眼角移到她臉側，托著她的下頜，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問我萬一被砸到怎麼辦，那你想過我嗎？我衝過去的時候你連躲都沒躲開，如果我再慢一步呢？如果我剛才沒來得及呢？」
他不是在質問，他是在後怕。和程念一模一樣的後怕。
程念伸出手，主動環住了段思恆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他衣服上還帶著工地上的塵土味，但她不在意。他髒兮兮的西裝下面心臟跳得很快，和她的一樣快。
「你怎麼會突然跑進搭建現場啊？」程念小聲問道。
「好心來接你下班，結果生了一肚子氣！」段思恆語氣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早上是怎麼答應我的？說好了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你倒好，頭暈也要硬撐著工作！」
段思恆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呼吸微微沉重：「我不怕砸，我只怕砸在你身上。」
聽到這句低沉又執拗的話，程念心頭一震，原本的驚嚇與後怕，變成了軟意與心疼。
看著段思恆的側臉，程念輕嘆了一聲，悄悄拉了拉他的西裝袖口，軟下聲音來：「好啦！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真的。」
段思恆沒動，依然繃著臉，但也沒把手抽走。
「我這不是看工期太緊了嘛，」程念小聲解釋道，語氣裡帶了幾分委屈和無奈，「步行街下個月就要對外開放，搭建和招募壓力都壓在乙方這邊，我身為負責人，總不能把一攤子全扔給蕭瀟她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硬撐了，好不好？」
見他還是不說話，程念乾脆整個人貼過去，雙手環住他的手臂，仰著臉看他：「段總，段思恆，別生氣了，我剛才也嚇壞了，特別擔心你受傷。」
段思恆低頭看著她那張寫滿討好與關切的小臉，心底那點怒火到底還是潰敗了。
「段太太，還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段思恆聲音低沉，帶著化不開的情意，「以後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看我怎麼收拾你。」
程念順從地貼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穩健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揚：「知道啦，以後不會了。」
回御景灣後，程念吃了一頓熱騰騰的飽飯，早早上床休息，第二天便恢復了滿血狀態。
程念剛到公司一會兒，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李霞和趙海盛同時推門走了進來，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與興奮。還沒等程念問怎麼回事，張鋒律師已經拎著公文包大步走了進來。
「程總，李總，趙總，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張鋒顧不上寒暄，直接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擱，語速極快地說道。
程念猛地站起身，目光緊緊鎖住張鋒：「張律師，難道是孫立偉的案子有進展了？」
「何止是有進展！」張鋒振奮地說道，「警方的最新消息，孫立偉在江城國際機場落網了！」
程念以為自己會疼。但預想中的撞擊沒有來，她摔倒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墊在了她腦後，溫熱的，微微收攏的，是一隻手掌。
她的身體被另一具身體完全包裹住了。
那股熟悉的沉香氣味罩下來，混雜著工地上的塵土味，將她從墜落的恐懼中一把撈了回來。一隻手臂箍在她腰間，另一隻手護在她後腦。
程念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雙緊縮的黑眸。
她正被段思恆緊緊地護在懷裡。他側躺在地上，後背抵著腳手架立柱，用自己的身體在她和所有危險之間築了一道牆。他的下頜繃得很緊，眼底還殘留著沒有散盡的驚悸。
段思恆低頭看她，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段總？」程念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傷到哪裡沒有？」段思恆開口，嗓音嘶啞。他護在她後腦的手沒有鬆開，箍在她腰間的手臂也沒有鬆開，身體是硬的，呼吸是亂的。
「程總！」蕭瀟最先反應過來，臉色慘白地沖了過去，連忙伸手把程念扶了起來：「程總！您沒事吧？！」
周圍的人也紛紛圍了過來。
施工方負責人從腳手架那邊飛奔過來，臉色煞白，手裡還攥著對講機。
演藝負責人從棚子裡衝出來，幾個剛收工的工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叫救護車？」
那個在腳手架上鬆了橫杆的工人站在人群外圍，臉上血色盡褪，兩隻手攥成拳頭僵在身側，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對不起，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段思恆也站了起來，「受傷了嗎？有沒有哪裡疼？」他托著程念的手臂沒有鬆開，目光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回到她臉上。
程念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沒事，沒砸到。」
她說著想往前走，腳下卻像踩在棉花上，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那陣眩暈還沒有完全過去，視野邊緣的光點又在跳動。
蕭瀟趕緊扶住她的另一隻胳膊，聲音帶著哭腔：「程總你別動了，你臉色太差了。」
蕭瀟話音剛落，段思恆已經彎下腰，將程念打橫抱了起來。
周圍霎時安靜了。
蕭瀟半張著嘴，扶著程念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程念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壓低聲音：「段思恆，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段思恆完全沒有要鬆手的意思。他抱著她穿過人群，聲音低沉而克制，只有她能聽見：「別動。」
蕭瀟反應極快，見狀連忙追上兩步，大聲喊道：「程總，您快回去休息！現場有我盯著呢，這邊的事您別擔心！」
段思恆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抱著程念，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出了搭建區，直奔勞斯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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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頓時安靜下來。
程念靠在座椅上，身體還在微微發顫，也不知道是眩暈還是後怕。她偏過頭看著段思恆，他西裝上全是灰土，精心打理的髮型也亂了，一綹髮絲垂在額前。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到他西裝袖子上那片蹭了牆灰的地方：「你身上都是土，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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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接過杯蓋，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喝完把杯蓋遞迴去，身體不自覺地往段思恆那邊偏了偏。
「段思恆。」她輕聲叫他。
「嗯。」
「有點暈，靠一下。」程念說著，往他肩膀上倒去。
段思恆伸出手，輕輕扶著她的腦袋，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問道：「剛才怎麼沒躲開？杆子掉下來你沒看到嗎？」
「看到了。」程念閉著眼睛，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還帶著一點虛弱，「沒反應過來。」
她睜開眼睛，抬頭看向段思恆，繼續說道：「我戴著安全帽，就算被砸到也不會有事。倒是你，」
程念的目光掃過他的頭頂，又掃過他的肩膀和後背。
「你突然衝過來，萬一被砸到怎麼辦？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的杆子，不管砸到頭還是砸到身上，都會是重傷。段思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伯父伯母怎麼辦？恆信怎麼辦？你知道衝過去有多危險嗎？」
說著說著，程念的聲音開始發顫。被段思恆護住的那股後怕，終於滲了出來。
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幾乎只有氣音：「你如果出事，我怎麼辦？」
段思恆看著程念，她的眼眶是紅的。
她怕他受重傷，怕他出事，怕他像她父親一樣撒手人寰。
「我沒想那麼多，」段思恆用拇指輕輕擦過程念的眼角，「看到你的時候，已經站在下面了。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你拽開。」
他頓了一下，手從她眼角移到她臉側，托著她的下頜，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問我萬一被砸到怎麼辦，那你想過我嗎？我衝過去的時候你連躲都沒躲開，如果我再慢一步呢？如果我剛才沒來得及呢？」
他不是在質問，他是在後怕。和程念一模一樣的後怕。
程念伸出手，主動環住了段思恆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他衣服上還帶著工地上的塵土味，但她不在意。他髒兮兮的西裝下面心臟跳得很快，和她的一樣快。
「你怎麼會突然跑進搭建現場啊？」程念小聲問道。
「好心來接你下班，結果生了一肚子氣！」段思恆語氣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早上是怎麼答應我的？說好了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你倒好，頭暈也要硬撐著工作！」
段思恆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呼吸微微沉重：「我不怕砸，我只怕砸在你身上。」
聽到這句低沉又執拗的話，程念心頭一震，原本的驚嚇與後怕，變成了軟意與心疼。
看著段思恆的側臉，程念輕嘆了一聲，悄悄拉了拉他的西裝袖口，軟下聲音來：「好啦！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真的。」
段思恆沒動，依然繃著臉，但也沒把手抽走。
「我這不是看工期太緊了嘛，」程念小聲解釋道，語氣裡帶了幾分委屈和無奈，「步行街下個月就要對外開放，搭建和招募壓力都壓在乙方這邊，我身為負責人，總不能把一攤子全扔給蕭瀟她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硬撐了，好不好？」
見他還是不說話，程念乾脆整個人貼過去，雙手環住他的手臂，仰著臉看他：「段總，段思恆，別生氣了，我剛才也嚇壞了，特別擔心你受傷。」
段思恆低頭看著她那張寫滿討好與關切的小臉，心底那點怒火到底還是潰敗了。
「段太太，還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段思恆聲音低沉，帶著化不開的情意，「以後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看我怎麼收拾你。」
程念順從地貼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穩健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揚：「知道啦，以後不會了。」
回御景灣後，程念吃了一頓熱騰騰的飽飯，早早上床休息，第二天便恢復了滿血狀態。
程念剛到公司一會兒，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李霞和趙海盛同時推門走了進來，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與興奮。還沒等程念問怎麼回事，張鋒律師已經拎著公文包大步走了進來。
「程總，李總，趙總，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張鋒顧不上寒暄，直接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擱，語速極快地說道。
程念猛地站起身，目光緊緊鎖住張鋒：「張律師，難道是孫立偉的案子有進展了？」
「何止是有進展！」張鋒振奮地說道，「警方的最新消息，孫立偉在江城國際機場落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