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別怕，我在
許是段思恆的保證起了作用，程念一點點鬆開了攥得變形的襯衫。
段思恆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套嶄新的絲綢睡衣遞給她。
「我去接點水，你先把睡衣換上。」
段思恆轉身進了衛生間，水龍頭嘩啦啦響了一陣。片刻後，端了一盆溫水出來，手臂上搭著一條乾淨的毛巾。
程念已經換好了衣服，侷促地縮在被子裡。
段思恆在床邊蹲下身，伸手去握她的腳踝。程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卻被那隻滾燙的大掌輕輕按住。
「別動。」他低聲道。
段思恆將她細嫩的腳踝擱在自己的膝蓋上，用浸了溫水的毛巾，一點一點擦拭著她腳底沾染的灰塵和污血。他的動作很慢，觸碰到傷口邊緣時，他都會掀起眼帘看一眼她的反應，確認她沒疼得厲害，才繼續往下擦。
「嘶！」
毛巾擦過一道被碎玻璃劃得很深的傷口時，程念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瑟縮了一下。
段思恆動作僵住，他擰緊了眉頭，聲線低沉：「忍一下，裡面有碎石子和玻璃渣，必須挑出來。馬上就好。」
他倒了碘伏，用棉簽一點一點地把嵌在肉里的小沙粒挑出來。
程念咬著下唇，手指將身下的床單抓得起了褶子。
清洗、消毒、塗藥、貼創可貼，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全程沒有抬頭，直到創可貼貼好，他的大拇指在邊緣輕輕按了按，確認貼牢了，才把程念的腳放回被子裡。
「手腕。」他沉聲道。
程念有些遲疑地將右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手臂內側的淤青已經變深，五個指印形狀清晰可見，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段思恆盯著那道淤青，眼底壓抑的暴戾幾乎要衝出來。他將活血化瘀的藥膏擠出來，指腹沾了藥，打著圈在她的傷處慢慢揉開。
把醫藥箱收好後，段思恆去衛生間洗了手，關了主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折騰了大半宿，程念大半個身子陷在柔軟的被褥里，眼皮沉重得幾乎快要睜不開，一雙狐狸眼還盯著段思恆，盛滿了無助與惶恐。
段思恆拉過被蓋住她的肩膀，在床邊緩緩俯下身，嘴唇離她的耳廓不過幾厘米，溫柔地呢喃了一句：「別怕，我在。」
這四個字，宛如平地驚雷，在程念逐漸模糊的大腦里轟然炸響！
程念身體猛地一僵，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子。
這聲音，這語氣，都與兩年前林城那個沉淪的夜晚重疊在一起。
那時的記憶碎片在這一瞬間瘋狂拼接。
研究生畢業派對、被人下了藥的酒、跌跌撞撞衝出房間、拐角處撞上的那個懷抱，以及隱匿在黑暗中，安撫她時說出的：【別怕，我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的是他？！
程念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所有的感官陷入空白。
她的睫毛劇烈顫抖著，紅著眼，目光盯在段思恆近在咫尺的俊臉上，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絲破綻。她想問他，兩年前是不是去過林城，問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
可萬一是她的錯覺呢？
萬一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安慰呢？
段思恆敏銳地察覺到了程念的異常，安靜地回視著她。
程念終究還是承受不住他那炙熱的目光，狼狽地避開視線，將所有的驚心動魄都壓在心底。
段思恆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倒出一粒藥片，又端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吃了，」他說，「鎮定安神的，能讓你睡個好覺。」
程念順從地接過藥片吞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逃離腦海中那場失控的風暴。
段思恆把杯子放回床頭櫃，幫她掖好被角，「睡吧。」
藥效來得很快。程念的意識開始變沉，手裡仍然拽著段思恆的衣角。
段思恆順勢在床榻另一側躺下，在那股讓人心安的體溫里，程念終於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
翌日清晨，陽光穿過落地窗，細碎地灑在主臥地板上。
程念睜開眼，身側的位置早已經空了，昨夜那句「別怕，我在」，仿佛成了一場荒誕的夢境。
她撐著身體坐起來，失神地盯著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腳踝。
房門被輕輕敲響，段思恆推門而入。
他已經洗漱完畢，西裝革履，深灰色的高定三件套將他挺拔的身軀包裹得嚴絲合縫，那張俊美的臉上毫無波瀾。
「段太太，睡得怎麼樣？」段思恆走到床尾，將一套嶄新的女士套裝放在床尾凳上，「北川已經帶人去了你家那棟樓，景硯傳媒創意總監深夜遇襲這種新聞，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家媒體上。」
程念強行壓下心頭的疑慮，掀開被子下床：「王明哲呢？」
「他就是那個放你鴿子的前男友？」
段思恆走到窗前，側臉的線條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絕，「非法入室、搶劫敲詐、強姦未遂，足夠他在裡邊呆幾年的。放心，這輩子，他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聽到這兒，程念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下來：「昨天，謝謝你，段總。是我警惕性不夠高，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段思恆轉過身，走到程念前面，「是他人品不好，心有歹念，你不必自責。」
段思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黑眸里翻湧著不容拒絕的霸道，「不過，你那棟公寓的安保系統形同虛設，你住在那裡，除了會給壞人遞刀子，還會被老宅發現我們分居的事實。」
他俯下身，逼視著她的狐狸眼，字字清晰：「所以今天，你必須搬進御景灣！」
程念微微眯起狐狸眼。
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她很清楚在江城，只要有段思恆的庇護，她就是絕對安全的。況且，搬去他那裡也是遲早的事，不過是各取所需。
「好。」程念大方一笑，「搬過來可以，不過人後我們還是要保持距離哦。」
段思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說話，只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
吃過早飯，段思恆親自陪程念回到公寓搬家，於北川早已等在公寓樓下。
見程念下車，於北川立刻迎上前，遞上個精緻的包裝盒：「太太，這是段總讓準備的。」
程念低頭看去，是一部最新款高檔手機，她不解地看向段思恆。
段思恆：「舊的可能摔壞了，用這個。」
「謝謝，段總。」程念沒再矯情，接過手機，帶著兩人上了樓。
門開了。
玄關處一片狼藉，一隻沾了血跡的高跟鞋歪倒在地。
程念倒是比他想像中平靜，她把擋路的鞋撿起來放到一邊，走進客廳。
在茶几底下找到手機，屏幕碎得不成樣子，已經自動關機了。
她微蹙著眉，按住電源鍵重啟，同時轉過頭，指了指客廳靠牆放著的一個行李箱說道：「段總，那個行李箱裡就是我全部的東西了。」
段思恆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就一個？」
「嗯，就這一個。」程念擺弄著手裡的舊手機，「也就住九十多天，協議結束了還得搬回來，不用拿太多東西，缺什麼我自己回來取就行。」
聽到這話，段思恆臉色莫名地沉了下去。
舊手機在幾次強制重啟後，屏幕閃爍兩下，徹底死機。
「果然摔壞了。」程念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直接拆開新手機，換上電話卡。
段思恆陷在沙發里，扯了扯襯衫領口，強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燥悶。
「叮叮叮叮」
新手機剛連上網絡，一個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
段思恆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套嶄新的絲綢睡衣遞給她。
「我去接點水，你先把睡衣換上。」
段思恆轉身進了衛生間，水龍頭嘩啦啦響了一陣。片刻後，端了一盆溫水出來，手臂上搭著一條乾淨的毛巾。
程念已經換好了衣服，侷促地縮在被子裡。
段思恆在床邊蹲下身，伸手去握她的腳踝。程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卻被那隻滾燙的大掌輕輕按住。
「別動。」他低聲道。
段思恆將她細嫩的腳踝擱在自己的膝蓋上，用浸了溫水的毛巾，一點一點擦拭著她腳底沾染的灰塵和污血。他的動作很慢，觸碰到傷口邊緣時，他都會掀起眼帘看一眼她的反應，確認她沒疼得厲害，才繼續往下擦。
「嘶！」
毛巾擦過一道被碎玻璃劃得很深的傷口時，程念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瑟縮了一下。
段思恆動作僵住，他擰緊了眉頭，聲線低沉：「忍一下，裡面有碎石子和玻璃渣，必須挑出來。馬上就好。」
他倒了碘伏，用棉簽一點一點地把嵌在肉里的小沙粒挑出來。
程念咬著下唇，手指將身下的床單抓得起了褶子。
清洗、消毒、塗藥、貼創可貼，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全程沒有抬頭，直到創可貼貼好，他的大拇指在邊緣輕輕按了按，確認貼牢了，才把程念的腳放回被子裡。
「手腕。」他沉聲道。
程念有些遲疑地將右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手臂內側的淤青已經變深，五個指印形狀清晰可見，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段思恆盯著那道淤青，眼底壓抑的暴戾幾乎要衝出來。他將活血化瘀的藥膏擠出來，指腹沾了藥，打著圈在她的傷處慢慢揉開。
把醫藥箱收好後，段思恆去衛生間洗了手，關了主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折騰了大半宿，程念大半個身子陷在柔軟的被褥里，眼皮沉重得幾乎快要睜不開，一雙狐狸眼還盯著段思恆，盛滿了無助與惶恐。
段思恆拉過被蓋住她的肩膀，在床邊緩緩俯下身，嘴唇離她的耳廓不過幾厘米，溫柔地呢喃了一句：「別怕，我在。」
這四個字，宛如平地驚雷，在程念逐漸模糊的大腦里轟然炸響！
程念身體猛地一僵，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子。
這聲音，這語氣，都與兩年前林城那個沉淪的夜晚重疊在一起。
那時的記憶碎片在這一瞬間瘋狂拼接。
研究生畢業派對、被人下了藥的酒、跌跌撞撞衝出房間、拐角處撞上的那個懷抱，以及隱匿在黑暗中，安撫她時說出的：【別怕，我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的是他？！
程念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所有的感官陷入空白。
她的睫毛劇烈顫抖著，紅著眼，目光盯在段思恆近在咫尺的俊臉上，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絲破綻。她想問他，兩年前是不是去過林城，問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
可萬一是她的錯覺呢？
萬一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安慰呢？
段思恆敏銳地察覺到了程念的異常，安靜地回視著她。
程念終究還是承受不住他那炙熱的目光，狼狽地避開視線，將所有的驚心動魄都壓在心底。
段思恆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倒出一粒藥片，又端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吃了，」他說，「鎮定安神的，能讓你睡個好覺。」
程念順從地接過藥片吞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逃離腦海中那場失控的風暴。
段思恆把杯子放回床頭櫃，幫她掖好被角，「睡吧。」
藥效來得很快。程念的意識開始變沉，手裡仍然拽著段思恆的衣角。
段思恆順勢在床榻另一側躺下，在那股讓人心安的體溫里，程念終於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
翌日清晨，陽光穿過落地窗，細碎地灑在主臥地板上。
程念睜開眼，身側的位置早已經空了，昨夜那句「別怕，我在」，仿佛成了一場荒誕的夢境。
她撐著身體坐起來，失神地盯著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腳踝。
房門被輕輕敲響，段思恆推門而入。
他已經洗漱完畢，西裝革履，深灰色的高定三件套將他挺拔的身軀包裹得嚴絲合縫，那張俊美的臉上毫無波瀾。
「段太太，睡得怎麼樣？」段思恆走到床尾，將一套嶄新的女士套裝放在床尾凳上，「北川已經帶人去了你家那棟樓，景硯傳媒創意總監深夜遇襲這種新聞，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家媒體上。」
程念強行壓下心頭的疑慮，掀開被子下床：「王明哲呢？」
「他就是那個放你鴿子的前男友？」
段思恆走到窗前，側臉的線條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絕，「非法入室、搶劫敲詐、強姦未遂，足夠他在裡邊呆幾年的。放心，這輩子，他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聽到這兒，程念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下來：「昨天，謝謝你，段總。是我警惕性不夠高，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段思恆轉過身，走到程念前面，「是他人品不好，心有歹念，你不必自責。」
段思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黑眸里翻湧著不容拒絕的霸道，「不過，你那棟公寓的安保系統形同虛設，你住在那裡，除了會給壞人遞刀子，還會被老宅發現我們分居的事實。」
他俯下身，逼視著她的狐狸眼，字字清晰：「所以今天，你必須搬進御景灣！」
程念微微眯起狐狸眼。
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她很清楚在江城，只要有段思恆的庇護，她就是絕對安全的。況且，搬去他那裡也是遲早的事，不過是各取所需。
「好。」程念大方一笑，「搬過來可以，不過人後我們還是要保持距離哦。」
段思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說話，只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
吃過早飯，段思恆親自陪程念回到公寓搬家，於北川早已等在公寓樓下。
見程念下車，於北川立刻迎上前，遞上個精緻的包裝盒：「太太，這是段總讓準備的。」
程念低頭看去，是一部最新款高檔手機，她不解地看向段思恆。
段思恆：「舊的可能摔壞了，用這個。」
「謝謝，段總。」程念沒再矯情，接過手機，帶著兩人上了樓。
門開了。
玄關處一片狼藉，一隻沾了血跡的高跟鞋歪倒在地。
程念倒是比他想像中平靜，她把擋路的鞋撿起來放到一邊，走進客廳。
在茶几底下找到手機，屏幕碎得不成樣子，已經自動關機了。
她微蹙著眉，按住電源鍵重啟，同時轉過頭，指了指客廳靠牆放著的一個行李箱說道：「段總，那個行李箱裡就是我全部的東西了。」
段思恆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就一個？」
「嗯，就這一個。」程念擺弄著手裡的舊手機，「也就住九十多天，協議結束了還得搬回來，不用拿太多東西，缺什麼我自己回來取就行。」
聽到這話，段思恆臉色莫名地沉了下去。
舊手機在幾次強制重啟後，屏幕閃爍兩下，徹底死機。
「果然摔壞了。」程念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直接拆開新手機，換上電話卡。
段思恆陷在沙發里，扯了扯襯衫領口，強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燥悶。
「叮叮叮叮」
新手機剛連上網絡，一個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