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一家醫院
兩天後，林見微獨自去醫院做第一次產科檢查。
唐梨原本要陪她，臨出門前接到法院通知，一起保全案件需要提前開庭。她在電話里反覆確認林見微不會爬樓、不會空腹，也不會檢查結束以後直接回聞春堂搬箱子，才勉強同意讓她一個人去。
「報告出來先拍給我。」
「知道。」
「不舒服立刻叫護士。」
「知道。」
「還有——」
「唐律師，再說下去，我要錯過抽血時間了。」
唐梨終於掛斷電話。
早孕門診在住院部與綜合門診之間的連廊盡頭。林見微先抽血，又完成血壓、體重和基礎病史登記。
護士把一疊孕早期資料裝進淺黃色文件袋。
袋子正面印著醒目的四個字：產科門診。
「下一次複查最好讓家屬陪同。」護士說，「你之前暈倒過，又有輕度貧血，空腹檢查結束以後先吃東西，不要一個人開車。」
林見微接過文件袋。
「朋友會來接我。」
護士看了一眼她資料上的婚姻狀態，沒有多問，只在注意事項旁邊畫了一個圈。
醫生確認目前沒有出血和腹痛，重新核對工作接觸物，又替她開了營養門診諮詢。所有檢查結束時，已經接近中午。
林見微在一樓便利店買了一隻麵包，坐在走廊盡頭慢慢吃完。
她現在必須學會在身體發出信號以前停下來。
手機里收到許老師發來的測繪照片。西側夾牆的木牌已經完成年代初判，其中最早一塊可以追溯到七十多年前。如果能找到相應帳冊，聞春堂進入保護建議名單的可能會更高。
她正準備回復，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蘇女士，抗過敏針里有鎮靜成分，走路會頭暈，最好坐輪椅。」
護士的聲音穿過走廊。
林見微抬起頭。
先看見的是周驍。
他手裡拿著繳費單和一隻透明證物袋，袋子裡裝著標有「REUNION—PILOT」的試香紙。跟在後面的醫生正在解釋，初步判斷是高濃度香料接觸引發急性過敏，具體過敏原要等檢測結果。
蘇晚棠走在中間。
她戴著口罩，頸側仍能看見一片沒有完全消退的紅疹。藥物讓她腳步發虛，身體微微偏向身旁的人。
「賀先生是家屬嗎？」護士推著移動輸液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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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庭洲接過繳費單，回答得很快：「項目負責人。」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曖昧，像在說明一項與自己有關、卻不屬於私人關係的職責。
可蘇晚棠聽見以後，手指仍然抓緊了他的袖口。
「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我可能會直接回發布會。」她說，「那批試香紙是我親自確認過的，我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過敏。」
「所以才要留觀。」賀庭洲低頭看了一眼她頸側，「別再碰任何試樣。」
他記得她的症狀，也記得需要避開的東西。
賀庭洲扶住了她。
蘇晚棠順勢靠在他肩上，一隻手抓住他的衣袖。
「我有點暈。」
「輪椅呢？」賀庭洲問護士。
「馬上送過來。」
「先到那邊坐。」
他的手掌扶在蘇晚棠手臂外側，聲音仍舊冷靜。與其說是溫柔，更像在處理一場需要負責的項目事故。
可從林見微的位置看過去，他們靠得很近。
蘇晚棠的額角貼在他肩側，賀庭洲沒有推開。
就像慈善晚宴那一晚。
那時她戴著婚戒站在人群外，看著所有人把他們誤認成一對。如今戒指已經歸還，她懷裡卻多了一份寫著七周妊娠的檢查報告。
有一瞬間，林見微幾乎站了起來。
她昨晚想過，也許產檢結束以後應該告訴賀庭洲。
不是為了復婚，只是因為胎心已經確認，他作為生父至少有知道的權利。她甚至在手機備忘錄里列好了要說的三件事：孕周、目前檢查結果，以及無論是否繼續妊娠，決定權都在她。
現在他就在十幾米外。
不需要消息，也不需要預約。
只要她走過去，把文件袋交給他，一切便能在今天說清楚。
賀庭洲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向這邊看過來。
林見微的手先於意識收緊。
淺黃色文件袋被她壓進外套里，「產科門診」四個字仍露出一角。
走廊右側是安全通道。
她轉身推門進去。
防火門在身後緩緩回彈，只留下最後一道狹窄縫隙。林見微站在樓梯轉角，聽見外面的輪椅軲轆聲越來越近。
她本可以繼續下樓。
雙腿卻像失去力氣，只能扶著冰涼欄杆停在原地。
門外，蘇晚棠低聲說：「你下午還有董事會，讓周驍陪我就好。」
「過敏和項目樣品有關，檢測結果出來以前我不會走。」
「只是一次意外。」
「所有進入發布會的樣品都要停用。」賀庭洲說，「查清楚是哪種成分。」
他記得處理她的過敏原。
林見微低頭，看向被自己藏在外套里的文件。
產檢表上有一欄同樣寫著家族過敏史。她上午憑記憶填下賀庭洲對青黴素與堅果過敏，卻沒有人能替她填寫孩子父親是否願意出現。
門外安靜了幾秒。
蘇晚棠再次開口：「林小姐那邊，風險通報真的不能先撤嗎？外面都說是我逼你簽的。」
林見微的手指僵住。
賀庭洲的回答隔著防火門傳來。
「調查沒有結束，不能撤。」
「可她已經離開賀氏，也和你離婚了。」
「這與婚姻無關。」
和婚姻無關。
他從前用這句話要求她把作品與感情分開，現在又用它解釋為什麼離婚以後仍要保留一份足以封死她職業道路的通報。
蘇晚棠像是嘆了口氣。
「我只是怕她誤會你。」
「她已經作出自己的判斷。」
賀庭洲沒有再說。
林見微也沒有繼續聽。
她轉身向樓下走，才下了半層，胃裡忽然一陣翻湧。安全通道殘留著消毒水和煙味，她捂住嘴，在垃圾桶旁乾嘔了很久。
文件袋從外套里滑出來。
幾張報告散在台階上。
其中一張翻到正面，姓名、孕周和檢查日期清清楚楚。林見微蹲下去，一張一張撿回。她的手抖得厲害，並不是因為看見蘇晚棠靠在誰肩上，而是因為剛才只差幾秒，這些紙就可能落在賀庭洲腳邊。
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正是賀庭洲。
林見微盯著來電提示，心臟幾乎停了一拍。
外面的腳步聲還沒有走遠。
她立刻按下靜音，沒有接聽。
電話持續了二十多秒，自動掛斷。
緊接著，一條消息進來。
「爺爺問你明天下午是否還會去。」
原來只是賀元廷複診的事。
他不知道她就在同一扇門後，也不知道她剛從產科出來。
林見微靠著牆，忽然說不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覺得可笑。
她回覆：「陳叔通知我明天下午兩點，我會按時到。」
消息發送後，門外再沒有聲音。
林見微等了幾分鐘，從安全通道另一側出口離開。唐梨安排的車停在住院部後門，她沒有回頭經過那條走廊。
上車以後，司機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需要回急診。
「不用。」
她將散亂的報告重新整理好，最上面那一張依舊是胎心正常。
孩子沒有因為剛才的一幕發生任何變化。
真正動搖的只是她昨晚那一點準備告知的念頭。
唐梨結束庭審後打來電話。
「檢查怎麼樣？」
「目前正常。」
「報告發我。」
「好。」
林見微拍完報告，沒有提在走廊看見的兩個人。
那不是不告訴賀庭洲的唯一理由，甚至不該成為理由。她與他已經離婚，蘇晚棠靠在哪裡，都不再構成對她的背叛。
「你剛才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唐梨問，「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在醫院遇到賀庭洲和蘇晚棠。」
她沒有刻意隱瞞，語氣卻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條與自己無關的現場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看見你了嗎？」
「沒有。」
「蘇晚棠呢？」
「也沒有。」
「她過敏，賀庭洲陪她做檢查？」
「嗯。」
唐梨沒有立刻評價那幅畫面。她知道林見微最討厭別人用一句「你別多想」把真實感受壓回去。
「你現在難受，是因為還在意他，還是因為看見他對她做了你以前替他做的事？」
林見微望向車窗外。
「兩者都有可能。」
她想起賀庭洲記得蘇晚棠的紅疹，卻不記得她的過敏史；記得一張試香紙可能造成呼吸困難，卻不記得她剛懷孕時不能空腹、不能接觸哪些溶劑。
可她不願把這種比較變成控訴。
「我不想因為他陪誰，就改變是否告訴他的決定。」她說，「這件事如果要發生，應該因為孩子和我的判斷，不應該因為我今天看見了什麼。」
唐梨輕輕應了一聲。
「你能這麼想，至少說明你還在替自己作決定。」
林見微低頭看向文件袋。
醫院把她的報告和蘇晚棠的過敏記錄放在同一棟樓里，卻沒有任何系統會提醒賀庭洲：他還有一個七周大的孩子。
那不是醫院的責任。
是她暫時沒有交出去的選擇。
可她無法忽略另一個事實。
同一家醫院裡，蘇晚棠一次過敏便足以讓他停下董事會，親自等待檢測結果。
而她腹中七周的孩子，至今連被他相信的資格都沒有。
車駛出醫院時，雨重新落下來。
林見微把產檢袋抱在懷裡，沒有再打開那條被刪除過的消息。
唐梨原本要陪她，臨出門前接到法院通知，一起保全案件需要提前開庭。她在電話里反覆確認林見微不會爬樓、不會空腹，也不會檢查結束以後直接回聞春堂搬箱子，才勉強同意讓她一個人去。
「報告出來先拍給我。」
「知道。」
「不舒服立刻叫護士。」
「知道。」
「還有——」
「唐律師，再說下去，我要錯過抽血時間了。」
唐梨終於掛斷電話。
早孕門診在住院部與綜合門診之間的連廊盡頭。林見微先抽血，又完成血壓、體重和基礎病史登記。
護士把一疊孕早期資料裝進淺黃色文件袋。
袋子正面印著醒目的四個字：產科門診。
「下一次複查最好讓家屬陪同。」護士說，「你之前暈倒過，又有輕度貧血，空腹檢查結束以後先吃東西，不要一個人開車。」
林見微接過文件袋。
「朋友會來接我。」
護士看了一眼她資料上的婚姻狀態，沒有多問，只在注意事項旁邊畫了一個圈。
醫生確認目前沒有出血和腹痛，重新核對工作接觸物，又替她開了營養門診諮詢。所有檢查結束時，已經接近中午。
林見微在一樓便利店買了一隻麵包，坐在走廊盡頭慢慢吃完。
她現在必須學會在身體發出信號以前停下來。
手機里收到許老師發來的測繪照片。西側夾牆的木牌已經完成年代初判，其中最早一塊可以追溯到七十多年前。如果能找到相應帳冊，聞春堂進入保護建議名單的可能會更高。
她正準備回復，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蘇女士，抗過敏針里有鎮靜成分，走路會頭暈，最好坐輪椅。」
護士的聲音穿過走廊。
林見微抬起頭。
先看見的是周驍。
他手裡拿著繳費單和一隻透明證物袋，袋子裡裝著標有「REUNION—PILOT」的試香紙。跟在後面的醫生正在解釋，初步判斷是高濃度香料接觸引發急性過敏，具體過敏原要等檢測結果。
蘇晚棠走在中間。
她戴著口罩，頸側仍能看見一片沒有完全消退的紅疹。藥物讓她腳步發虛，身體微微偏向身旁的人。
「賀先生是家屬嗎？」護士推著移動輸液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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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庭洲接過繳費單，回答得很快：「項目負責人。」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曖昧，像在說明一項與自己有關、卻不屬於私人關係的職責。
可蘇晚棠聽見以後，手指仍然抓緊了他的袖口。
「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我可能會直接回發布會。」她說，「那批試香紙是我親自確認過的，我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過敏。」
「所以才要留觀。」賀庭洲低頭看了一眼她頸側，「別再碰任何試樣。」
他記得她的症狀，也記得需要避開的東西。
賀庭洲扶住了她。
蘇晚棠順勢靠在他肩上，一隻手抓住他的衣袖。
「我有點暈。」
「輪椅呢？」賀庭洲問護士。
「馬上送過來。」
「先到那邊坐。」
他的手掌扶在蘇晚棠手臂外側，聲音仍舊冷靜。與其說是溫柔，更像在處理一場需要負責的項目事故。
可從林見微的位置看過去，他們靠得很近。
蘇晚棠的額角貼在他肩側，賀庭洲沒有推開。
就像慈善晚宴那一晚。
那時她戴著婚戒站在人群外，看著所有人把他們誤認成一對。如今戒指已經歸還，她懷裡卻多了一份寫著七周妊娠的檢查報告。
有一瞬間，林見微幾乎站了起來。
她昨晚想過，也許產檢結束以後應該告訴賀庭洲。
不是為了復婚，只是因為胎心已經確認，他作為生父至少有知道的權利。她甚至在手機備忘錄里列好了要說的三件事：孕周、目前檢查結果，以及無論是否繼續妊娠，決定權都在她。
現在他就在十幾米外。
不需要消息，也不需要預約。
只要她走過去，把文件袋交給他，一切便能在今天說清楚。
賀庭洲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向這邊看過來。
林見微的手先於意識收緊。
淺黃色文件袋被她壓進外套里，「產科門診」四個字仍露出一角。
走廊右側是安全通道。
她轉身推門進去。
防火門在身後緩緩回彈，只留下最後一道狹窄縫隙。林見微站在樓梯轉角，聽見外面的輪椅軲轆聲越來越近。
她本可以繼續下樓。
雙腿卻像失去力氣，只能扶著冰涼欄杆停在原地。
門外，蘇晚棠低聲說：「你下午還有董事會，讓周驍陪我就好。」
「過敏和項目樣品有關，檢測結果出來以前我不會走。」
「只是一次意外。」
「所有進入發布會的樣品都要停用。」賀庭洲說，「查清楚是哪種成分。」
他記得處理她的過敏原。
林見微低頭，看向被自己藏在外套里的文件。
產檢表上有一欄同樣寫著家族過敏史。她上午憑記憶填下賀庭洲對青黴素與堅果過敏，卻沒有人能替她填寫孩子父親是否願意出現。
門外安靜了幾秒。
蘇晚棠再次開口：「林小姐那邊，風險通報真的不能先撤嗎？外面都說是我逼你簽的。」
林見微的手指僵住。
賀庭洲的回答隔著防火門傳來。
「調查沒有結束，不能撤。」
「可她已經離開賀氏，也和你離婚了。」
「這與婚姻無關。」
和婚姻無關。
他從前用這句話要求她把作品與感情分開，現在又用它解釋為什麼離婚以後仍要保留一份足以封死她職業道路的通報。
蘇晚棠像是嘆了口氣。
「我只是怕她誤會你。」
「她已經作出自己的判斷。」
賀庭洲沒有再說。
林見微也沒有繼續聽。
她轉身向樓下走，才下了半層，胃裡忽然一陣翻湧。安全通道殘留著消毒水和煙味，她捂住嘴，在垃圾桶旁乾嘔了很久。
文件袋從外套里滑出來。
幾張報告散在台階上。
其中一張翻到正面，姓名、孕周和檢查日期清清楚楚。林見微蹲下去，一張一張撿回。她的手抖得厲害，並不是因為看見蘇晚棠靠在誰肩上，而是因為剛才只差幾秒，這些紙就可能落在賀庭洲腳邊。
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正是賀庭洲。
林見微盯著來電提示，心臟幾乎停了一拍。
外面的腳步聲還沒有走遠。
她立刻按下靜音，沒有接聽。
電話持續了二十多秒，自動掛斷。
緊接著，一條消息進來。
「爺爺問你明天下午是否還會去。」
原來只是賀元廷複診的事。
他不知道她就在同一扇門後，也不知道她剛從產科出來。
林見微靠著牆，忽然說不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覺得可笑。
她回覆：「陳叔通知我明天下午兩點，我會按時到。」
消息發送後，門外再沒有聲音。
林見微等了幾分鐘，從安全通道另一側出口離開。唐梨安排的車停在住院部後門，她沒有回頭經過那條走廊。
上車以後，司機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需要回急診。
「不用。」
她將散亂的報告重新整理好，最上面那一張依舊是胎心正常。
孩子沒有因為剛才的一幕發生任何變化。
真正動搖的只是她昨晚那一點準備告知的念頭。
唐梨結束庭審後打來電話。
「檢查怎麼樣？」
「目前正常。」
「報告發我。」
「好。」
林見微拍完報告，沒有提在走廊看見的兩個人。
那不是不告訴賀庭洲的唯一理由，甚至不該成為理由。她與他已經離婚，蘇晚棠靠在哪裡，都不再構成對她的背叛。
「你剛才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唐梨問，「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在醫院遇到賀庭洲和蘇晚棠。」
她沒有刻意隱瞞，語氣卻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條與自己無關的現場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看見你了嗎？」
「沒有。」
「蘇晚棠呢？」
「也沒有。」
「她過敏，賀庭洲陪她做檢查？」
「嗯。」
唐梨沒有立刻評價那幅畫面。她知道林見微最討厭別人用一句「你別多想」把真實感受壓回去。
「你現在難受，是因為還在意他，還是因為看見他對她做了你以前替他做的事？」
林見微望向車窗外。
「兩者都有可能。」
她想起賀庭洲記得蘇晚棠的紅疹，卻不記得她的過敏史；記得一張試香紙可能造成呼吸困難，卻不記得她剛懷孕時不能空腹、不能接觸哪些溶劑。
可她不願把這種比較變成控訴。
「我不想因為他陪誰，就改變是否告訴他的決定。」她說，「這件事如果要發生，應該因為孩子和我的判斷，不應該因為我今天看見了什麼。」
唐梨輕輕應了一聲。
「你能這麼想，至少說明你還在替自己作決定。」
林見微低頭看向文件袋。
醫院把她的報告和蘇晚棠的過敏記錄放在同一棟樓里，卻沒有任何系統會提醒賀庭洲：他還有一個七周大的孩子。
那不是醫院的責任。
是她暫時沒有交出去的選擇。
可她無法忽略另一個事實。
同一家醫院裡，蘇晚棠一次過敏便足以讓他停下董事會，親自等待檢測結果。
而她腹中七周的孩子，至今連被他相信的資格都沒有。
車駛出醫院時，雨重新落下來。
林見微把產檢袋抱在懷裡，沒有再打開那條被刪除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