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跑得了嗎？
江燼看著她彎彎的眉眼、微微上翹的嘴角、因為笑得太開心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的那根刺忽然就沒那麼扎人了。
她在笑。
她在他面前，笑得這麼開心。
不是那種在單位里的、得體的、禮貌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毫無防備的、眉眼彎彎的笑。
像火鍋店門口的那個夜晚，她站在路燈下，和蘇浩南在一起時的那種笑。
現在，她在對他笑。
江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又強行壓了下去。
「誰發脾氣了？」他板著臉說。
「你啊。」周茉毫不客氣地指著他，「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從餐廳就不對勁，吃飯的時候我問三句你答一句，開車的時候一句話不說，到了樓下就讓我搬，你說你不是發脾氣是什麼？」
江燼沉默了一秒：「……我那是著急。」
「著急什麼？」
「著急你搬過來。」
周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急什麼？我跑得了嗎？結婚證都領了，你還怕我跑了？」
「算了，」他彎腰拎起周茉的旅行箱，「走吧。」
周茉看著他的背影，黑色的高領毛衣被汗浸濕了一小塊，貼在寬闊的脊背上，勾勒出背闊肌的輪廓。他拎著箱子走到玄關，動作還是那麼不緊不慢，但周茉注意到他手扶了一下鞋櫃。
他累了，活該。
她跟著走過去，穿上大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紙箱。
「那些箱子怎麼辦？到時候一個一個搬多累啊」她問。
「找搬家公司。」江燼說，「你不是不急嗎？那就慢慢搬。」
「那今天為什麼這麼急？」
江燼拉開門，站在門口，側身讓她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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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他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周茉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他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領證的日子，當然是個好日子。
她想問，那你在餐廳生什麼氣？
但電梯來了，她沒來得及問。
電梯裡，兩人並肩站著。旅行箱放在他們中間，黑色的箱體映出兩個人模糊的倒影。
周茉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側臉。額前的碎發垂了幾縷下來，汗濕了，微微捲曲著，襯得他的側臉線條不再那麼冷硬，多了一絲柔軟的、人性的溫度。
她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江燼。」她輕聲叫他。
「嗯。」
「你今天到底在生什麼氣？」
江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電梯運行的嗡嗡聲蓋過。
「沒生氣，就是心情不好」
周茉轉頭看著他：「為什麼？」
江燼沒回答。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他拎著箱子走出去，周茉跟在他身後。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站在公寓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樓。
十五層，暖黃色的燈光從那些窗戶里透出來，一格一格的，像蜂巢。
他的目光停在十五樓靠左的那扇窗戶上，那是周茉的公寓。
她在這裡住了一年多。
在霍明遠的房子裡。
蘇浩南的微信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從餐廳一直扎到現在。
「對了，周茉住的那個公寓好像是霍明遠的產業。明遠集團你知道吧？霍明遠是她前男友，他還一直想追回周茉，既然你倆領證了，你把你老婆抓緊了，哥們兒只能幫你到這了。」
他看著那扇窗戶，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啊，愣著幹嘛？」周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燼收回視線，拎著箱子，走向停車場。
他把箱子放進後備箱，關上，然後站在那裡，看著後備箱蓋的金屬表面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周茉已經坐在副駕駛上了，系好安全帶，看了他一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的沒生氣？」
江燼發動車子，引擎低鳴。
「沒有。」他說。
她沒再追問，江燼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公寓，匯入夜色。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頜線繃得很緊，薄唇微抿。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她收回視線，靠在座椅上，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他這性格就是這樣，問也問不出來。
但她不知道的是，江燼此刻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住在前男友的房子裡。
怎麼前男友的房子說住就住，他的房子就要交房租？
這公平嗎？
江燼握著方向盤，越想越氣，但又不知道自己憑什麼氣。
她跟霍明遠是過去的事了，跟他沒關係。
他才是她現在的丈夫。
丈夫。
這兩個字在腦子裡轉了轉，他的氣消了一半。
算了。
她剛才在公寓裡笑得那麼好看，像只偷了腥的小貓。
挺好玩的。
怪可愛的。
他想起她氣鼓鼓地說話的樣子，想起她站在客廳中央假裝無辜的樣子，想起她笑得彎彎的眉眼和亮晶晶的眼睛。
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又迅速壓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明天去搬剩下的。」他說。
「不是說不急嗎？」周茉反問。
「明天周六，我有空」
「……你這個人真善變。」
「你第一天認識我？」
周茉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算了，不跟他吵了。
她靠著座椅，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想，這個男人，嘴毒，脾氣臭，說話夾槍帶棒，莫名其妙就生氣，讓人想掐死他。
但是他搬東西的時候很認真，他收護膚品的時候很仔細，他叫她「周女士」的時候聲音很好聽，他說「今天是個好日子」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她好像，不那麼討厭他了。
夜色中的淮州，燈火璀璨。
黑色路虎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車裡的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說話。
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在安靜的空氣里慢慢發酵。
她在笑。
她在他面前，笑得這麼開心。
不是那種在單位里的、得體的、禮貌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毫無防備的、眉眼彎彎的笑。
像火鍋店門口的那個夜晚，她站在路燈下，和蘇浩南在一起時的那種笑。
現在，她在對他笑。
江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又強行壓了下去。
「誰發脾氣了？」他板著臉說。
「你啊。」周茉毫不客氣地指著他，「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從餐廳就不對勁，吃飯的時候我問三句你答一句，開車的時候一句話不說，到了樓下就讓我搬，你說你不是發脾氣是什麼？」
江燼沉默了一秒：「……我那是著急。」
「著急什麼？」
「著急你搬過來。」
周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急什麼？我跑得了嗎？結婚證都領了，你還怕我跑了？」
「算了，」他彎腰拎起周茉的旅行箱，「走吧。」
周茉看著他的背影，黑色的高領毛衣被汗浸濕了一小塊，貼在寬闊的脊背上，勾勒出背闊肌的輪廓。他拎著箱子走到玄關，動作還是那麼不緊不慢，但周茉注意到他手扶了一下鞋櫃。
他累了，活該。
她跟著走過去，穿上大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紙箱。
「那些箱子怎麼辦？到時候一個一個搬多累啊」她問。
「找搬家公司。」江燼說，「你不是不急嗎？那就慢慢搬。」
「那今天為什麼這麼急？」
江燼拉開門，站在門口，側身讓她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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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他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周茉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他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領證的日子，當然是個好日子。
她想問，那你在餐廳生什麼氣？
但電梯來了，她沒來得及問。
電梯裡，兩人並肩站著。旅行箱放在他們中間，黑色的箱體映出兩個人模糊的倒影。
周茉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側臉。額前的碎發垂了幾縷下來，汗濕了，微微捲曲著，襯得他的側臉線條不再那麼冷硬，多了一絲柔軟的、人性的溫度。
她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江燼。」她輕聲叫他。
「嗯。」
「你今天到底在生什麼氣？」
江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電梯運行的嗡嗡聲蓋過。
「沒生氣，就是心情不好」
周茉轉頭看著他：「為什麼？」
江燼沒回答。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他拎著箱子走出去，周茉跟在他身後。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站在公寓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樓。
十五層，暖黃色的燈光從那些窗戶里透出來，一格一格的，像蜂巢。
他的目光停在十五樓靠左的那扇窗戶上，那是周茉的公寓。
她在這裡住了一年多。
在霍明遠的房子裡。
蘇浩南的微信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從餐廳一直扎到現在。
「對了，周茉住的那個公寓好像是霍明遠的產業。明遠集團你知道吧？霍明遠是她前男友，他還一直想追回周茉，既然你倆領證了，你把你老婆抓緊了，哥們兒只能幫你到這了。」
他看著那扇窗戶，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啊，愣著幹嘛？」周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燼收回視線，拎著箱子，走向停車場。
他把箱子放進後備箱，關上，然後站在那裡，看著後備箱蓋的金屬表面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周茉已經坐在副駕駛上了，系好安全帶，看了他一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的沒生氣？」
江燼發動車子，引擎低鳴。
「沒有。」他說。
她沒再追問，江燼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公寓，匯入夜色。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頜線繃得很緊，薄唇微抿。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她收回視線，靠在座椅上，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他這性格就是這樣，問也問不出來。
但她不知道的是，江燼此刻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住在前男友的房子裡。
怎麼前男友的房子說住就住，他的房子就要交房租？
這公平嗎？
江燼握著方向盤，越想越氣，但又不知道自己憑什麼氣。
她跟霍明遠是過去的事了，跟他沒關係。
他才是她現在的丈夫。
丈夫。
這兩個字在腦子裡轉了轉，他的氣消了一半。
算了。
她剛才在公寓裡笑得那麼好看，像只偷了腥的小貓。
挺好玩的。
怪可愛的。
他想起她氣鼓鼓地說話的樣子，想起她站在客廳中央假裝無辜的樣子，想起她笑得彎彎的眉眼和亮晶晶的眼睛。
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又迅速壓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明天去搬剩下的。」他說。
「不是說不急嗎？」周茉反問。
「明天周六，我有空」
「……你這個人真善變。」
「你第一天認識我？」
周茉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算了，不跟他吵了。
她靠著座椅，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想，這個男人，嘴毒，脾氣臭，說話夾槍帶棒，莫名其妙就生氣，讓人想掐死他。
但是他搬東西的時候很認真，他收護膚品的時候很仔細，他叫她「周女士」的時候聲音很好聽，他說「今天是個好日子」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她好像，不那麼討厭他了。
夜色中的淮州，燈火璀璨。
黑色路虎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車裡的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說話。
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在安靜的空氣里慢慢發酵。